八十紅論：複雜之下尤氏
本文從“大齡”、能力、狀态方面看看甯國府的内主家尤氏。
《紅樓夢》裏面可以說“是情皆錯，是人有罪”，究其原因是賈府處于末世百患叢生所緻。故而書中人物命運表現複雜，例如榮國府的寶钗和黛玉。寶钗失去父親但自立自理能力很強，黛玉先失其母後失其父自立自理能力又差隻能看住寶玉試試看，黛玉的這種态度使得寶钗隻能一團情火在旁邊看着寶玉不能自舒，而賈母也知道三人關系的複雜又交節關纏賈府榮衰所以隻能暫時擱置寶玉婚事。像古代人物往往婚事早訂，娃娃親是常事，偏偏寶玉十多歲還是“孤單”命運，注意賈母知道和薛家連襟的益處，第五十回賈母見到寶琴就想訂給寶玉，可就是偏偏不寄予寶钗其中原因以前讨論過，恐怕是寶钗自己的緣故。古代男子發育十六七歲往往就可以結婚不必等到二十歲加冠禮的時候。而《紅樓夢》書裏面在古代算得“大齡”的男女終身大事方面還沒有“着落”是普遍的，例如第三十五回“目今傅秋芳年已二十三歲，尚未許人”，所以寶玉和寶钗十多歲沒有定親不新鮮。那麽，“大齡”男女婚嫁也就不是奇事。榮國府黛玉寄養賈府、寶钗傍着賈府，複雜程度還算可以清理。甯國府人物關系則是既微妙又複雜，首先賈敬是賈府宗長偏偏不理事務；長媳秦可卿被甯榮兩府看重但出身抱養是父母難說的“天地”孤孩兒；而本文要說的尤氏在甯國府的複雜微妙性質又不同一般。
尤氏是賈珍的繼室，自己說到大齡婚嫁是在第七十六回“我們雖然年輕，已經是十來年的夫妻，也奔四十歲的人了”，尤氏與賈珍結合時尤氏已經二十多歲。尤氏如何成爲賈珍的妻子有兩種可能：一是繼娶直接成爲正室繼妻，二是尤氏原來爲賈珍偏房後來扶正，考慮賈珍的行爲舉止後一種可能性較小。尤氏家庭存在同樣情況，尤老娘就是尤氏的繼母，尤氏有同父異母的姊妹尤二姐、尤三姐。注意古代五十歲是老年，即便尤二姐、尤三姐都在二十歲以上，那麽尤老娘讨厭是近三十歲進尤家門的。尤家是不是望族書中沒有交代，尤氏家族的人進門就是繼妻爲正室，并且連續兩輩人是很奇異也很奇怪。這其中有沒有什麽特殊的原因姑且存疑，本人不以索隐派般暫時不做猜想。
尤氏的能力從兩方面講，一是治家，二是口彩，這兩者尤氏都算得中庸，如第六十八回鳳姐大鬧甯國府時說“你又沒才幹，又沒口齒，鋸了嘴子的葫蘆，就隻會一味瞎小心圖賢良的名兒”。尤氏是賈珍的妻子，屬于賈家一族所望自然是賈府的管理者，尤其在鳳姐病了以後她的“戲份”漸多。這一來是鳳姐有病，從輩分同等地位上看尤氏就應該“接力”鳳姐在賈母面前的位置。從賈母身邊事情的反映看都不太理想，第七十五回賈府過中秋“尤氏吃的仍是白粳米飯”管理上是疏漏，第七十六回賈母直接說“偏又把鳳丫頭病了，有他一人來說說笑笑，還抵得十個人的空兒”可以知道調動場景氛圍即時智慧的口彩上尤氏輸鳳姐“一箭之地”，不然尤氏怎麽說着謎語笑話把賈母說睡着了。當然，尤氏是可以治家的，因爲隻要中智以上的人能夠堅持原則就可以管理好一般集體。所以，尤氏在給賈敬禮喪是中規中矩的，何況還有賈珍看重的尤三姐的加盟幫助。
尤氏在賈府的生存狀态是比較奇怪的，她是賈府族長的妻子，但偏偏處于不重的狀态：賈母、賈珍不看重；惜春、賈蓉不敬重；丫鬟、婆子不尊重。賈母上面說過，賈珍在第二十九回清虛觀打醮時是後來才想尤氏要賈蓉去催，這其中可能有緣故或者什麽故事；人來了說“賈珍、賈蓉的妻子婆媳兩個”不直接說“尤氏”名字，曹雪芹在書寫到這裏面時下意識的“讓”了一下尤氏，原因可能是開始時候尤氏在書中地位不如他人或者另有隐情。
對于隐情很多時候曹雪芹是在“增删五次”中以删節爲主，在古代不僅關乎孝道而且關乎人情，更是關乎社會穩定，很多事情在常規條件下挑到明面是很尴尬的，這和娛樂圈圖個熱鬧不同，是會扭曲社會某些方面的。像第七回焦大乘醉诳語，對此脂硯齋批語是“‘不如意事常八九，可與人言無二三’以二句批是段，聊慰石兄。”，“不如意事常八九”确實可以告誡大荒山無稽崖的補天石，“可與人言無二三”就是直指人情世故。因爲焦大的一番言語就病夭了要強的秦可卿、因爲賈母一時戲言就病重了要強的鳳姐，可知“沉默是金”的良處。但如果焦大是“爬灰的爬灰，養小叔子的養小叔子”完全指向賈珍夫妻，那麽第七十四回惜春“矢孤介杜絕甯國府”時：惜春道：“古人曾也說的，‘不作狠心人，難得自了漢’。我清清白白的一個人，爲什麽教你們帶累壞了我！”尤氏心内原有病，怕說這些話。聽說有人議論，已是心中羞惱激射，隻是在惜春分上不好發作，忍耐了大半。今見惜春又說這句，因按捺不住，因問惜春道：“怎麽就帶累了你了？你的丫頭的不是，無故說我，我倒忍了這半日，你倒越發得了意，隻管說這些話。你是千金萬金的小姐，我們以後就不親近，仔細帶累了小姐的美名。即刻就叫人将入畫帶了過去！”說着，便賭氣起身去了。惜春道：“若果然不來，倒也省了口舌是非，大家倒還清淨。”尤氏也不答話，一徑往前邊去了。以上這一大段書目大家就要長眼了，因爲盡管尤氏中庸但也不可能沒有感情。如果蘊含故事，那麽第九回賈薔搬出甯國府除了賈珍、賈蓉其中還蘊含什麽就可勘玩味，那麽尤氏生存狀态也就顯得有合理解釋。
不過，人在中庸就是在生活時候将目标自然而然的截斷一些。短小短期的人生目标與遠大理想不矛盾，可以和諧處之。所以像尤氏很多時候的“鴕鳥政策”暫時隐忍一時在生活裏面該做什麽做什麽到也是一種生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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