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聽這聲勢卷天席地,令陳宮以及高順等将士都無不驚慌駭然的是,這趙雲竟然擁有着如此威望,令如此多人願意爲他拼命犧牲。
說來,論資曆趙雲在馬羲麾下一幹将領來說,并不算高,但他入伍的時間雖然不長,但卻屢立奇功,軍中大小将校,并且就連馬羲也曾被他所救。并且趙雲作風勇烈,常領隊伍于數倍甚至十倍有多的敵人之中沖鋒陷陣,奪敵将首級!而衆人的主公馬羲,本就以他那一身鬼神之勇,威震天下,這軍中自然有着極爲強烈的尚武之風。因此勇膽無雙的趙雲,自然受到軍中将士喜愛和敬佩!
隻不過,其中的張繡卻與衆人迥然不同,眼神裏竟是閃爍着幾分妒恨之色。
“趙某何德何能能受諸位弟兄如此愛寵,願效死力,全忠烈~!!爾等鼠輩盡管來戰罷~!!”蓦然,隻聽一道吼聲霍地響起,刹時整個天地仿佛都充斥着此道聲音。霎時間,那些來營救趙雲的将士被點燃了更爲龐大的鬥志之炎,紛紛咆哮,并且踏着整齊的步伐逼近。而那些正迎面對着他們的徐州兵,無不霍然色變,紛紛後退。
“好一個趙子龍,作爲武将來說,他已具備了成爲絕世虎将的勇魂。莫非當真天命歸屬于馬氏!?爲何那尊鬼神麾下,有着如此之多的天才俊傑!?”陳宮低歎一聲,蓦然高坡下殺聲震蕩,正是徐晃趁着衆人氣勢正高,并且敵人的大隊人馬都被趙雲吸引了注意力,發起了奇襲。正聽下方殺聲一起,陳宮身旁的部署大多都慌亂起來。陳宮心知自軍已失去了大勢,低歎一聲,搖了搖頭,隻命兩員将士率兵留下斷後,自己則在剩下的大部人馬簇擁之下,望另外一個方向下坡。
與此同時,趙雲依舊一如既往地勇往直前,就于垓心之中,發起了沖擊。姬英一看,自不願讓趙雲逞威,正欲沖出攔住時,卻被魏延喊住,并且在魏延眼色之下,竟是忽然撤走。與此同時,趙雲馳馬挺槍骁勇突上,勇風絕悍。一幹徐州兵士卻看姬英和魏延忽然紛紛撤開,頓是喪失戰意,也緊随着各是逃去。于是趙雲一路策馬突進,同時另一部馬羲軍人馬也發起了沖擊,與徐州軍混戰起來。卻聽殺聲震蕩,不一陣,便見混殺之處沙塵蓋天。而徐州軍中幸好有高順、鞠義兩位大将迅速地穩住了陣腳,一左一右各是率兵截住了馬羲軍大部人馬的沖襲。于是,兩軍酣鬥愈烈,而另一邊徐晃率兵殺到高坡,混戰一陣後,便是殺退了一幹徐州人馬。不過令徐晃頗爲可惜的是,陳宮早早撤去,并無将其擒下。随後,徐晃遂是引兵殺落,前往兩方大軍混戰處救援。高順、鞠義兩人見狀,連忙各是引兵撤走。張繡見狀,自是率兵反撲,但卻被鞠義麾下新建的先登精銳射退而去。高順則是趁機率着大部人馬快速撤走,卻聽前方蓦起連道慘叫聲,急是望去,正是趙雲複回殺到,吓得連忙避開。須臾,正見趙雲馳馬倏地飛過,并且刺翻了高順麾下兩員将領,吓得高順以及他的麾下連陣變色。孰不知,趙雲很快便與其一隊突殺過來的騎隊會合一起,轉馬又往殺來。高順大驚,連忙命麾下一員悍将率兵攔住,自己則率大部人馬加速撤離。
不一陣,忽然響起了一陣鳴金号角聲,于此趙雲、張繡等将方才紛紛收兵撤走。而徐州軍一幹殘部都被殺了個五進五出的趙雲給殺破了膽,紛紛丢盔棄甲,狼狽逃命。
數個時辰後,卻說徐晃收兵撤回營中,遂便升帳。趙雲、張繡一幹将士連忙到主帳來見。待趙雲來到時,徐晃卻早命行軍大夫在旁等候,見了趙雲入帳,連忙親自趕往迎接,并教行軍大夫爲趙雲當場治療。這時,忽然有人來報,說軍師龐統聞說自軍與徐州軍從昨夜決戰至今,特領着數千人馬趕來救援,如今正在營外安置。徐晃聽了,不由神色一震,遂和趙雲、張繡等将轉往去迎。隻不過徐晃等人正準備要動身時,帳外卻傳來一陣笑聲,道:“呵呵,徐将軍與諸位将領苦戰一夜,不必客氣,統已不請自來。”
笑聲落下,正見一身素色青袍的龐統快步趕入,說來龐統平日在穿衣方面,不喜奢華,雖然馬縱橫送了不少錦綢給他,他還是一如既往地喜歡穿着樸素的衣裳。按他的話來說,這人貴在其内,若無實才,穿得再是奢華,也是虛有圖表。這倒有些再諷刺那些因他相貌看不起他的人。
徐晃等将這下一看龐統,不由都紛紛肅色。雖然龐統在河東一役已經展現出他的才華,但說實在,馬縱橫麾下實在是人才濟濟。但憑這點本領,實在難以讓人心服。而衆人對龐統如此尊敬,大多是看在馬縱橫對他的器重份上。
察言觀色,對于龐統來說,自是手到拈來。龐統一來,便把衆人的眼神、表情看了個遍,心中自有定數,遂是一笑,向徐晃拱手先是祝賀道:“看來昨夜一戰,徐将軍最終還是保住了勝利,可喜可賀啊!”
卻聽龐統用‘保住’兩字,徐晃不由神色微微一變,暗想這龐統确是有真材實料,恐怕對于昨晚之事,已有料算,遂也不隐瞞,把昨夜之事,一一仔細拖出。龐統聽罷,臉上的笑容早就不見了,并且冷着一張醜臉,加上他又年輕桀骜,不由令人有些心生厭惡。
這時,卻見龐統向一旁在等候的行軍大夫畢恭畢敬地拱手一拜,肅色道:“還請大夫替趙将軍快快療傷。此番若無趙将軍力挽狂瀾,并在敵人之間殺個五進五出,恐怕我軍要損失慘重!還請大夫務必照顧好趙将軍!”
那行軍大夫莫約四十多歲,這下一聽,不由吓了一跳,連忙拱手領命。旋即,龐統又命左右替趙雲卸下铠甲。趙雲雖不知龐統欲要何爲,但還是選擇了聽從。不一陣後,趙雲铠甲一卸,戰袍一脫,衆人見了,嘩然驚呼起來。卻見,趙雲身上新傷蓋舊傷,一道道血肉模糊的傷口橫、斜、豎、撇,大大小小加起來起碼有五、六十道,直看得一些瞪圓了眼,滿是不可思議之色。
“子龍資曆不高,參加的戰事恐怕也不如在場大部分的将領要多,可這大大小小的傷口加起來恐怕卻要比衆人加起來還要多上不少!論武藝,在場恐怕無人能敵子龍,子龍何故屢屢受創!?”卻看龐統忽地肅色,一副嚴正言辭,甚至帶着幾分呵責的味道問了起來。趙雲立是神色一闆,拱手作揖,振聲喝道:“受君之恩,當萬死相報,全以忠烈!!”
趙雲此言一出,衆将士不由隻覺心頭一震,皆露出敬服之色。
“話雖如此,但明知不可爲而強爲,非英雄也!!”這時,卻見龐統忽地邁出一步,刹時看似手無縛雞之力的他,變得氣勢迫人,并且眼神淩厲地死死地盯住了趙雲。
這時,趙雲忽地好像記起了什麽,眼神猝地亮動起來,慨然應道:“時勢所需,當力挽狂瀾,迎難而上,方爲真英雄也!!”
“好~!”此言一出,徐晃先是振奮喊起,緊接着一幹将領也紛紛振聲應和。唯獨張繡面色變得有些陰沉,在旁冷哼不止。這時,龐統淩厲的眼神猝往張繡那處投去。張繡暗道不好,好像唯恐自己的心思被發覺一般,連忙回避。這時,龐統忽地伸手指向張繡,厲聲便喝:“來人呐~!把此人給我押下去斬了~!!”
龐統忽然要斬張繡,頓把趙雲和徐晃以及一幹将領都吓了一跳。張繡也是大驚失色,忙是大呼無罪。
“哼!你擅自率兵追敵深入,貪功急利,并且中了敵人詭計,幸有同袍拼死相救得免,卻不顧同袍生死,害我軍幾乎折損一員大将!!我若不嚴懲,如何替主公治理三軍!?”卻聽龐統厲聲喝起,一時間身上氣勢滂湃,鋒芒畢露。甚至不少将領都被龐統的氣勢所怯,再加上龐統說得并非無理,因此衆人不禁都閉上了嘴巴。
徐晃面色連變,正猶豫要不要替張繡求情。這時,趙雲急是震色,向那行軍大夫一擺手後,走前一步,向龐統喊道:“軍師且慢!當時情況危急,更何況我師兄也是身上負傷,并且還是雲勸師兄快撤。此事與師兄無關,還請軍師息怒!若要責罰,雲願一力承當!”
說罷,趙雲便是單膝跪下。張繡卻是忿之,大聲喝道:“哼!!一介黃口小兒,張某行兵打戰之時,恐怕你尚且還未出了娘胎,這兵家戰事本就兇險無比,這是你懂還是我懂!?”
“龐某三歲懂事,五歲便看遍兵家戰法,七歲便能另開新策,十歲就入了水鏡學府。自黃巾之亂開始,龐某便有三料:一料,料兖州将歸馬氏!二料,料曹賊挾天子而令諸侯!三料,料河北動蕩,終究易主,再被馬氏所納!此三料,至今擅于水鏡學府之中,并标明何年何月所寫,且有我師司馬徽作證,你若不信,盡管可以到水鏡學府問過明白!!”卻聽龐統疾言厲色,渾身充滿了自信,甚至有一種咄咄逼人的鋒芒。張繡以及一幹将領聽了都是紛紛色變,畢竟水鏡學府名揚天下,水鏡先生司馬徽更是世外高人,不容置疑。而且再看龐統的氣勢以及神情,确是十分的真切,令人不禁信服。再說水鏡學府門徒遍天下,并且大部分人都成了各方勢力的高士文吏,若是有人膽敢置疑水鏡學府或者司馬徽的威望,必然惹起衆怒,受到衆人的筆誅口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