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很笨。”李牧笑。
“笨蛋,音樂很不錯。”
“嗯。”李牧搖擺身體。
“去問問是什麽歌,笨蛋。”
“那你一個人在這?”李牧看一眼四周。
一些男人的視線,在她的身上流轉。
“小氣獅子,那我和你一起去。”K摟住他的胳膊,大笑。
“嗯,這裏有點危險,畢竟戴了面具。”
問過之後,才知道是Daniela_Andrade翻唱的《Crazy》,很有爵士風。
舞池内,淡紫色光流散,人們随音樂曼舞,K牽他的手來到舞池中央。
“FF,笨蛋,我們跳舞。”
“好。”李牧點頭。
他不怎麽會跳舞,隻比唱歌強一點。
“FFFF,怎麽這麽有趣。”K看他的舞蹈,忍不住大笑。
“是不是很棒?這是鲸魚舞。”李牧雙手并攏在身側,像魚一樣搖擺身體。
“噗!”她笑噴。
“我們一起跳。”李牧握住她的小手。
“FF,好。”K大笑。
兩人手牽手,各自把另外一隻手放在身側,跳起鲸魚舞,活像岸上掙紮的海魚,四周的人被奇怪的舞蹈吸引,看向他們。
好在有面具,不怕丢人,即使不戴面具,以李牧的臉皮厚度,也可以安然承受。
“K女士,怎麽樣?”李牧笑。
“很棒,笨蛋,這種事情從來沒做過,FFFF,他們都在看我們,好像在說:‘看那兩個瘋子。’”K邊笑,邊跳。
雖然這種舞蹈可笑,卻很有魔性,有幾個人竟學起他們,到後來,其他人也都學他們的模樣跳舞。
“看來很有趣。”李牧聳肩。
“FF,他們竟然跟着做。”
“人的内心深處都有放縱的欲望,隻是平時不能表現,戴上面具就不一樣了。”李牧笑。
“笨蛋,好像是這樣。”她摸摸面具,歪頭看他。
舞池内的人一起跳鲸魚舞,爵士樂繼續播放,仿佛軌道上的列車如雪花落下。
“小笨蛋,我們繼續,不過忘了一件事。”
“什麽事?笨蛋。”
“拯救螢火蟲。”
“啊,對,一會party結束,我們一起放走它們。”K的臉埋在他的胸口,抱住他的腰,随音樂搖擺。
“小笨蛋,不是經常跳抽風的舞蹈?怎麽不跳?”李牧揉揉她的頭發。
“FF,那我現在跳?”
“嗯,反正沒人認得出來,這裏很黑。”李牧笑。
“FF,我們一起跳。”
“沒問題。”李牧松松肩膀,跳出帥氣的舞蹈對他有些難度,跳奇怪的舞蹈,倒沒有問題,畢竟他本身就是個奇怪的家夥。
爵士樂的律動之下,K擡起雙手,手掌朝他的方向豎起,放在頭兩旁,身體搖擺,像吃了硫酸口香糖蹦跶的松鼠。
周圍的人目瞪口呆,他們似乎第一次見到如此抽風的舞蹈。
李牧也吃驚,雖然經常看她傳來的抽風舞蹈視頻,親眼目睹之下,那種感覺卻更加強烈。
“笨蛋,你也跳,快點。”
“好吧。”李牧學她的模樣,把手放在臉的兩側,搖擺身體。
“FFFF,節奏一點都不對,真是個笨蛋。”她忍不住大笑。
魔性的笑容加抽風的舞蹈,讓周圍的人驚奇不已,很多人都停止跳舞,看舞池内的兩人。
“你也不聰明,不過節奏倒是不錯。”李牧聳肩。
“FF,當然,我可是天才。”
“沒看出來,像一隻瘋泰迪。”
“笨蛋,FF,想不想嘗試一下性感的舞蹈?”
“性感的舞蹈?”李牧歪頭。
“嗯哼。”
“好。”
“FF,身體不要動得太厲害,站在原地,擺動輕輕擺動身體,接下來交給我。”K把臉埋在他胸口低聲說。
“嗯。”李牧點頭。
按K的話,站在原地,随節奏輕搖身體。
淡紫流光傾瀉,落在K的臉頰上,她眼睛半眯,透出妩媚的味道。
他聞到酒精中參雜的一絲香氣,還有呼吸中隐含的獨特律動。
音樂流動。
她的身體倏然一動,所有光線仿佛被她的動作吸引,幻化成朦胧的狐狸,透出從未有過的性感。
他怔住。
周圍的人也是如此。
他一直以爲她隻會跳奇怪的舞蹈,看來這是他的誤解。
她跳舞很棒,似乎經過專門訓練,動作利落幹淨。
她靠向他,拽住他的脖領,如水蛇一般,繞過他的身體。
兩人的身體輕觸,柔軟的觸感,粗重的呼吸,透出一種靜默的性感,她的嘴角微翹,露出沉浸靈魂的笑容。
他站在原地随音樂輕動,她仿佛一隻黑暗精靈,在他的身旁起舞,搖曳出妖娆的姿态。
此刻的她,仿佛盛夏綻放的低糜之花。
所有人的視線被無形的力量固定,沉浸在爵士之律、性感之舞。
“笨蛋,開心嗎?”
她落在他身前,勾住他的脖頸,低笑。
“開心。”李牧摟住她的腰肢。
她的身上似乎隐藏無數的謎題,每次解開一個,都會讓他陷入更深的迷惑。
跳舞結束,有些人似乎試圖接近K。
李牧拉她的手,跑出舞池,到附近的桌邊坐下。
“笨蛋,爲什麽跑?”
“有些原始人想接近你。”
“小氣的獅子,總是嫉妒,FF,我剛才怎麽樣?”K恢複到可愛的模樣。
“很棒,簡直不敢相信。”李牧摸摸她的臉頰。
這麽可愛的她,竟然有那樣的性感魅力。
“FF,是不是再也不能離開我了?”她歪頭笑、。
“還沒到那種地步,上廁所也得離開你。”
“哼,真是壞蛋。”
“剛才的舞,很不錯。”一個女人的聲音。
黑長發、鲸魚面具、白襯衣、淺色破洞牛仔褲,左手上握一個彈藥筒模樣的銀色打火機,右手是一包紅白相間的萬寶路。
她坐下,将萬寶路放在桌上,把玩打火機。
“是你?”K緊握李牧的手。
“沒想到能夠認出我來。”全昭解開第三個襯衣扣子,露出鲸魚紋身的尾部。
“我沒那麽笨。”K咬牙。
“是嗎?香水不錯。”全昭妍鼻翼輕動。
“你的香水也不錯。”K的手抓得越來越緊。
“你女朋友好像對我很緊張。”全昭妍看李牧。
“嗯。”李牧點頭。
“不過她真的是你女朋友?”全昭妍抽出一根萬寶路,眯眼看他。
“對。”
“看起來不像。”全昭妍倒一杯香槟,把煙浸在裏面,啜一口。
“有些事情看不出來。”李牧摟住K的肩,将她拉到身旁。
“笨蛋。”她擡頭看他。
“你們做過?”全昭妍再次呷一口煙酒。
“啊!”
“看來沒做過。”
“那又怎麽樣?”K瞪眼。
“沒什麽,隻是想告訴你,我喜歡搶别人的東西。”全昭妍的嘴角翹起。
“他是我的!”K咬住下唇。
“我是她的。”李牧揉揉她的頭發。
“這可不一定,未來正因爲不夠确定,才讓我有活下去的動力。”全昭妍一飲而盡,杯中隻剩浸濕的煙。
她起身,離去,沒入人群。
呼,呼。
K的呼吸混亂。
“怎麽了?小笨蛋。”
“……不知道,心很亂。”
“不要想太多。”
“她和你是一個學校。”
“和我學校的人非常多。”
“不一樣,她很漂亮,而且和你很像。”
“哪裏像?”
“很多地方,你真的喜歡我?爲什麽喜歡我?”她雙手緊握。
“真的喜歡,沒有爲什麽。”
“她要是想和你做,怎麽辦?”
“不做。”
“……怎麽信你?你是一個正常的男人。”
“不正常。”
“……變态,總是騙我,明明對我那樣。”
“不一樣。”
“你和她聯系?”
“幾乎不聯系。”李牧說。
“……壞蛋,一共幾次?”
“加起來不到三次。”
“哼,真的?”
“對。”
“唉,不能陪你。”
“沒關系。”
“她好像比我更合适。”
“合适什麽?”
“不知道,反正是那樣,她和我不一樣。”
“和你一樣的人在哪?”
“……笨蛋,我不在的時候,怎麽辦?”
“相信我。”
“怎麽相信?”
“就像以前一樣。”
“……我害怕,真的。”她的頭埋在他的胸口。
“不要怕。”
“我今天不想回去。”
“真的?”
“嗯,FF,今天我們一起睡覺。”
“好。”
“不過不能對我做那種事情。”
“沒有問題。”
“笨蛋,會不會不開心?”
“什麽?”
“不和你做。”
“不會。”
“在給我一些時間,好嗎?我想慢慢來。”
“等你。”
“笨蛋,我們現在走。”
“嗯,我們去拯救螢火蟲。”
“FF,好。”
兩人走出房間,來到外面。
天已黑,空氣微涼,街道上人來人往。
她握住他的手,走在街上。
微風吹來,将她的發絲卷起,帶出一陣香風。
“笨蛋,人這麽多,爲什麽會偏偏遇到你。”
“沒有爲什麽。”
“好吧。”
“坐什麽回去?”
“FF,巴士。”
“好。”李牧笑。
他們來到車站,等待巴士到來。
人群湧動,建築附近滿是五顔六色的燈,便利店前聚起一些人,吃拉面、喝罐裝啤酒。
“FF,便利店附近人好多。”
“嗯,便利店也非常多。”李牧說,每條街上都能看到便利店,就像遍布城市的咖啡店。
巴士到來。
李牧和K進去,用交通卡對準傳感器一刷,機器音響起。
“FF,好有趣。”K拿起交通卡笑。
“嗯。”李牧看K。
“爲什麽這麽看我?”
“好奇。”
“切,好奇什麽?快點到後面坐,那裏有空座。”她牽着他,來到車後座。
車窗敞開一半,涼風吹入。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她坐在他身旁。
她的腳倚在下面凸起的部分,兩隻手抱住膝蓋,歪頭看他。
“爲什麽這麽看我?”李牧捏住她的臉頰,手上的觸感柔膩,也不知道她的皮膚是不是牛奶做的。
“想一直這麽看你,這樣别人就不會搶走你。”
“沒有人會搶走我。”
“笨蛋,明明有,剛才不就有一個女強盜。”
“她說的話沒有用。”李牧的手伸出窗口一部分,風壓在上面,就像一隻剛出生的熊貓揉動身體。
“還是很擔心,壞蛋。”
“你不是說過?”
“什麽?”
“你值得等待,不要擔心什麽,我會一直等下去,也不會對其他人有超越界限的舉動。”李牧的手繞過她的脖頸,将她的頭壓到胸前。
“真的?笨蛋。”
“嗯。”
“FF,很開心,又覺得對不起你。”
“不要覺得對不起我,是我自己的選擇。”
“固執的笨蛋,爲什麽要這麽選擇?不找那些更好的人?”
“你就是更好的。”
“……哪裏好?又不會做飯,又喜歡麻煩你,讓你不能早點睡覺,約會的時候還總是戴面具。”
“這些統統喜歡。”
“笨蛋,哪有這樣的。”
“就是這樣。”李牧說。
巴士到站。
“到了,笨蛋。”
“我們下車。”
“好,握緊我的手,不要松開。”
“嗯。”
他們對準後車門附近的傳感器一刷,走下車。
夜越來越深。
天空漆黑如墨,隻有些許星點存在,還有一輪殘月。
他和她手牽手,走在街道。
少頃。
他們回到家中。
“笨蛋,這就是螢火蟲?”K把玻璃瓶舉起,看裏面掙紮的五隻螢火蟲。
“嗯,關上燈,就可以看到它們身上的光。”李牧關掉客廳的燈。
瓶中浮起幽幽的光。
其中一個璀璨如夏日的煙火,其餘四個卻像遠處燈塔發出的光,朦胧深遠。
“它們的光好像不一樣。”
“嗯,四個好像有點累,其中一個還有活力。”
“笨蛋,我們快點放掉它們,好嗎?”
“好。”
“謝謝你,笨蛋,我們下去。”
兩人來到樓下。
附近有一顆不知名的大樹,樹蔭下還有一片灌木籬笆,圍繞樓區很遠。
“笨蛋,幫我打開瓶子。”K把瓶子遞給他。
“嗯。”李牧擰開瓶子。
五隻螢火蟲在瓶底徘徊,似乎感覺到湧入的冰涼空氣,它們扇動翅膀,慢慢浮起。
“哇,它們飛起來了。”她睜大眼睛。
“對。”李牧笑。
如煙火的螢火蟲率先飛出,流光一般,飛入夜空。
其餘四隻也飛出,它們的身體搖搖晃晃,跟随流光前進,在夜空中若隐若現。
“它們走了。”
她有些怅然。
“還會回來。”李牧伸出食指,點向夜空中漸漸消失的幽光。
“怎麽會?不過這樣也好,它們終于自由了。”K握住他的食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