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塞巴斯蒂安的眼中赫爾曼的到來隻不過是政治形勢的一個砝碼,最根本的目的就是借助對方的财力(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這大家都懂)以及人脈關系來增加自己在這場博弈中的赢面;同樣對于赫爾曼而言,塞巴斯蒂安的這個邀請正好讓他在捉襟見肘的軍火領域得到一絲的喘息。即便未來自己真的要放棄這畝“良田”,那他也可以通過别的渠道來讨生活,至少可以錦衣玉舍,衣食無憂。
這确實是兩人内心的想法,也是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來的。什麽友誼萬歲,什麽再生爹娘自然都是屁話中的屁話。你赫爾曼肚子裏有哪些小九九我塞巴斯蒂安會看不出來嗎?可惜的是,一向老謀深算的塞巴斯蒂安這次卻看走了眼,真可謂千年道行一朝喪,赫爾曼絕對沒有他想的那麽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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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支開了弗拉德之後,瑪格麗娜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靜。她把抽完的煙蒂使勁按滅在煙灰缸内,想借此機會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因爲等會兒她要見一個人,而這個人瑪格麗娜從來都不敢小觑。因爲她對其太了解了。
待心情稍微平複下了一些後,瑪格麗娜駕車來到了自己的辦公室内。雖然很多人喜歡把私密的事情放在自己家中談,可對于瑪格麗娜而言,家——恰恰是她最不想有任何事物介入的地方。所以大多數時間瑪格麗娜都在辦公室中度過,而很多的決定也是在這裏完成的。
正當她踏進辦公室的那一刻,一個男人已經在裏面等候多時了。瑪格麗娜随手關上門然後坐在了自己的位子上。
“瓦倫丁市長可真是貴人事兒多啊,在下冒昧打擾還請你多多包含。”那人上來就是一連串客套話,瑪格麗娜頭也不回隻是在那裏獨自想着問題。這是一個十分不禮貌的舉動,身爲堂堂一個市長候選人不要說是一個能随意進她辦公室的人,就連一個普通的老百姓她都應該以禮相待。瑪格麗娜又何嘗不知這個規矩呢?即便是裝,她也要裝出來。隻是眼前這個人的身份太過特殊,以至于根本無需這套假客氣。
“廢話少說,赫爾曼,你今天來這裏幹什麽?”
赫爾曼?莫不是之前和塞巴斯蒂安見面的那個赫爾曼?他不是早已和塞巴斯蒂安聯手了嗎,怎麽現在又跑到瑪格麗娜的地頭上來了?
“我隻是把我這邊要做的事情和你核對一下,免得您老放不下心還要顧及我的舉動。”
“哼,那你是來表忠心的咯?”
“我對先生向來忠心,對你也自當是敬若神明。”赫爾曼依舊是那套馬屁功夫,隻是味道似乎不那麽對頭。
“嗯,算你識相。說吧。”
瑪格麗娜幾乎是在用鼻孔看着赫爾曼,而赫爾曼卻依舊笑嘻嘻的對着她。
“之前我已經和塞巴斯蒂安接觸過了,在他看來我隻不過是一個落魄的軍火商。我已經答應和他合力來對付你……”
“對付我?”瑪格麗娜哼了一聲說道。
“啊,當然不是真的對付,隻是表面上的合作而已。”赫爾曼一見瑪格麗娜臉色不對,立刻打圓場道,“其實這些都是先生的主意,他也是擔心你一個人在政界太過勞累,想讓我幫你一把早點解決塞巴斯蒂安這個對手。”
一聽到對方的所作所爲都是經夏爾之手,外加上赫爾曼那三寸不爛之舌的渲染,瑪格麗娜瞬間消去了大半疑慮。想到夏爾竟如此關心,料想對方心裏還有自己,瑪格麗娜不由得内心一喜,心情大好。
“你把計劃詳細的說來聽聽。”
隻見赫爾曼一隻手放到嘴邊小心翼翼的湊了上去,似是深怕隔牆有耳。
“啊?這計劃?”瑪格麗娜不敢相信的看着赫爾曼。
“先生也說這是一招險棋,走的好的話不僅可以避過外界的耳目,而且還可以一舉完成傑作,端掉塞巴斯蒂安。”
瑪格麗娜點了點頭,突然她好像想到了什麽似得問:“那練僻呢?”
是啊,瑪格麗娜的疑問再正常不過了,塞巴斯蒂安隻不過是個小角色,真正對整個計劃構成威脅的人是練僻。
“額……呵呵呵……”這次連油嘴滑舌的赫爾曼也隻是無奈的搖了搖頭。
遇到這種事情明眼人自然隻能搖頭了。
練僻若死,白依很有可能也會死。
夏爾之心,路人皆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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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漆黑的領域,伸手不見五指。
不住的“咕噜”聲,像是從遙遠邊境傳來的仇恨的沸騰。漸漸的随着沸騰聲的漸止,一點微弱的黃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的跳動起來。這唯一跳動的光源并沒有再明亮起來,它隻是這麽一星半點,照亮跟前那微弱的範圍。
隐隐約約間,一條肉紅色的觸手正托着一張老舊的照片。雖然不知道這是怎麽做到的,但那照片就如同生了根一樣在那觸手上一動不動。照片似曾相識,一排四個人分别是鸠山尾雄、瑪格麗娜?瓦倫丁二世、赫爾曼?馬斯諾夫、以及自己——夏爾?安德烈?德姆維爾。物是人非,以前的自己儀表堂堂、眉清目秀,好不潇灑,好不俊雅。而現在呢?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整日要和這個肉球狀的物體相伴否則便無法維生。
爲什麽會這樣?這要怪誰?魅影同盟、練僻,還有他自己……是的,但是夏爾不後悔,他腦海中充斥着的隻有他的傑作,以及——那個女人。
夏爾不知道白依爲什麽會和練僻在一起,還變成了現在這種樣子。但從鸠山尾雄的口中他似乎發現這兩人是相依相存的,如果要白依回到自己身邊那麽最保險的就是讓練僻活着,而這又是夏爾最不願意看到的。
自己變成這樣,魅影同盟是間接因素,而練僻卻是直接因素!他要是一天不死,夏爾就如蝼蟻攻心生不如死。
就在這時,一記開門的聲音響起。夏爾趕緊弄滅了那一點黃光,從自己的回憶中清醒過來。
“先生。”一個态度十分普通的聲音在黑暗的空間中響起。
“鸠山君,就我們兩人,不必這麽客氣。”夏爾伴随着“咕噜聲”說道。來的人自然是鸠山尾雄。與瑪格麗娜和赫爾曼不同,鸠山和夏爾很早就認識。當年對于夏爾來講鸠山尾雄與練僻都是自己永遠的知己,隻可惜,現如今其中一個知己已經變成了不得不除去的敵人。
“夏爾,練僻還活着,他始終還是幹掉了弗拉德的手下。”
“哼,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知道爲什麽夏爾聽到鸠山尾雄的所帶來的這則消息後竟放聲大笑起來。“我真不知道我是應該痛苦還是應該歡樂。”笑了良久,夏爾自嘲的說道。他的聲音十分的難聽,笑起來就更像沸騰的水壺旁還放着一台壞掉的風箱。
“無所謂痛苦還是歡樂,人,本來就是種矛盾的生物。”鸠山尾雄平靜的說道。
“你依舊那麽看得開。”
“一向的。”鸠山尾雄倒也不客氣。“隻可惜,練僻活着的消息不一定隻有我知道。”他當然是在暗指瑪格麗娜也知道這則消息。
“是嗎,我知道了。你暗中盯着點就是。”夏爾又何嘗不知瑪格麗娜對自己的一番心意呢?隻是一直以來他都覺得這個女子身上的戾氣太重,充滿着怨恨;除了擁有極強的占有欲外,還十分的自私。這讓當時的夏爾很反感,可好歹人家也是一片癡心,姑且就留在身邊。要說日久生情則是萬萬不可能的。
“我已經安排了赫爾曼新的任務。”
“我知道了。”
“你也不問問我是什麽任務?”夏爾好奇的說道。
“要說你自然會說,不說多問也沒用。”鸠山就是這種性格,要是放在瑪格麗娜和赫爾曼身上,既然夏爾提出了話題他們多少都會插幾句嘴。尤其是瑪格麗娜,最喜歡打破砂鍋問到底。她倒是好心,深怕自己所愛的人有哪點沒有想到而誤了事,但在夏爾眼中瑪格麗娜簡直就是自把自爲,自作聰明。三分顔色上大紅,自己把她留在身邊是看她可憐,她卻當福氣了。隻有鸠山尾雄,從來沒有仗着自己是夏爾的舊識而高看自己一眼。從前怎麽樣的态度,現在依舊如此。
“你這家夥,真不知道你來投靠我的原因是什麽?”夏爾看着鸠山着實的無奈道。
“這裏要糾正一下,我不是來投靠你的。我不像瑪格麗娜和赫爾曼都是帶着目的性來接近你的。我是來幫你的,首先我很好奇你的傑作能不能成功。從前你老是在我面前誇誇其談,如果你真的成功了,我還真的會祝賀你呢。第二,如果你的傑作真有你說的如此厲害,那麽屆時你想起兄弟我了就适當的分一杯羹,如果想不到我也不在乎。因爲我實在不想看着自己的好朋友抱着夢想飲恨而終,這種事情我實在是見得太多了……”鸠山的話越說越輕,到最後隻有他自己才能聽見了。
“對不起。”
“怎麽?”
“我小看你了。”
“哼,如果沒什麽事,我先走了。練僻始終是一名勁敵,你要小心。”鸠山尾雄走到門口突然轉身又道:“我雖然很不喜歡瑪格麗娜這個女人,但我看得出她真的很在乎你。自己拿捏好分寸。”
“嗯,我知道了。”
也隻有在這時,夏爾才能像個人一樣的思考和交流。平時衆人一口一個“先生”,弄的他真是渾身難過不自在。好在鸠山又是個識大體的人,在大庭廣衆之下他絕對不會随口和夏爾說話,即使假裝和其他兩人吵架,夏爾也看得出他是有意爲之。目的就是讓他這個做“先生”的朋友不至于太難堪。
朋友,你完全不必這麽做的。夏爾心裏想着。
突然一股如千刀萬蟻般的奇痛湧上了夏爾的感官,隻聽的他大叫一聲,随機黑暗中再度響起“咕噜咕噜”的沸騰聲。
一個巨大的肉球在黑影中不斷的喘氣,而這個肉球的意識卻始終停留在兩個字上面,仿佛隻要想着這兩個字那麽所有的痛苦就都能忍受了。而這兩個字就是
——白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