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查抄品商店出來以後,胡鬧的内心一直被興奮焦慮還有緊張的情緒所萦繞,除了迫切的希望得到那枚翡翠玉镯之外,他更多的是在考慮如何通過這枚翡翠玉镯背後的含義爲自己重生之初所立下的座右銘謀劃出合适合理的手段。
重生之後的兩年光陰,胡鬧的表現完全蹈矩在一個七八歲孩子正常的生活作息範圍之類,從不曾逾格,也未曾過于誇張的暴露過自己重生的優勢。他之所以沒有将自己的所思所想以及超越時代的認知付諸于行動上,大緻因爲四點原因。
其一:重生之初,他不過才五歲,五歲的孩子若是做出一些驚世駭俗的舉動未免有些不可思議。
其二:重生在這個特殊的年代又在北大荒這樣一個偏遠荒僻的地方,行動和範圍都受到制約。
其三:他的座右銘雖然立的很美好,但對實現目标的手段卻很茫然。若是重生的時間可以推後幾年,到達改革開放的時間段,他定會大展手腳,毫無顧忌的去實現自己心中的所思所想。但現在還是文化大革命時期,有些東西你不做也就罷了,若是做了,或許就是給自己或是自己的家人找不自在。
其四:上輩子那種枯燥和孤獨的童年生活讓他格外珍惜這輩子的童年時光,父母的關愛,家庭的溫馨,童伴的嬉戲,雖沒有消磨他的鬥志,卻也讓他不忍心過早的棄舍這一生唯有一次的珍貴時光。
但是,這四點原因在胡鬧看到那枚未來價值千萬,現在卻廉價至五元出售的極品翡翠玉镯時,卻根本無法阻擋他心裏升騰起的火熱欲望。很顯然,胡鬧并不是膚淺的看到一枚極品翡翠玉镯就失去方寸的人,真正讓他欲望升騰的并不是這枚翡翠玉镯本身的價值,而是隐藏在它背後的含義。胡鬧發現,自己對這個時代的判斷産生了偏差,從現在的五元錢和未來的一千萬這兩個不同時間段的數額對比上,他可以輕易得出結論,無論處在什麽樣的時代,都可以尋找到縫隙積蓄财富。
由于經濟受到大革命的制約,割資本主義尾巴和打擊投機倒把份子等口号讓副業和實業都停滞不前,慣用的盈利手段顯然行不通。而“破四舊”的口号卻在這樣的情況下,打開了一道積蓄财富的隐蔽縫隙,因爲此時的文物古物舊物的價值,貶值到曆史的最低點。若是合理的用低本甚至無本的付出來收購這些未來會産生價值的物品,雖然現在或許無法兌換成實際利潤,但是賺取的卻是未來的升值空間。
通俗的來說,就是用現在的時間賺明天的錢,還不會觸犯這個時代的遊戲規則。
對于胡鬧而言,無論從哪個方面來看,這都是目前最适合他的牟利手段。
若是再換個眼光來看,即便是這個時代衍生的物品,因爲具備了這個時代的特殊性,在未來也有着不菲的價值。
當然,就算抛開這些的東西不談,對于胡鬧目前而言,收集一些未來會産生價值的物品,也是當前最适合他的生财手段。若是能在前期将這些财富收到自己的麾下,對自己未來的各項計劃的施展必然能打下一個良好的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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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卡車在國防公路上搖擺颠簸,車裏的參會知青代表們則是在相互交流着與會的心得體會,偶有一些知青家的幼童扯出一兩嗓子的哭叫聲或是笑鬧聲。
胡鬧一言不發,目光落在崎岖不平的公路上,閃着熠熠的光彩。
妞妞不高興了,胡鬧從查抄品商店出來以後就一直抿嘴不語,扮演深沉。她忍不住伸出小手在胡鬧的腰上掐了一下。
胡鬧吃疼,抽了一口涼氣,回頭瞪着妞妞問:“你幹嘛?”
妞妞氣鼓鼓的嘟着小嘴,瞪大眼睛說:“你爲什麽不理我?”
“我什麽時候不理你啦?”胡鬧抓抓頭發,有些莫名其妙。
妞妞哼道:“還說呢,你從那店裏出來以後就一直不說話,人家又沒惹你,你幹嘛繃着臉不理人家啊?”
胡鬧有些哭笑不得,擺擺手說:“妞妞,别鬧了好不好,我在思考問題呢?”
“思考什麽啊?”
胡鬧想也不想的就回道:“想着怎麽賺錢。”
“啊?賺錢?”妞妞瞪大了眼睛,顯得很吃驚。接着,立刻就闆起小臉說:“不行,老師講過,想着賺錢的人都是資本主義思想,你要是這樣想,會犯錯誤的,我得幫你修正修正。”
這丫頭不由分說的将胡鬧的腦袋扭過來,讓他面對着自己,然後開始苦口婆心的跟胡鬧講起了毛主席語錄。
胡鬧心裏那叫一個苦啊,剛剛恍神之下,也沒多想,就把心裏的想法說了出來,這會兒可是後悔都來不及了。耳畔聽着妞妞一闆一眼的背誦着毛主席語錄,心裏叫苦連天。這叫個什麽事兒,該死的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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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農場以後,如何賺錢成爲了胡鬧世界觀裏的主色調。當然,他不敢再輕易的說出去,特别是妞妞那丫頭,現在隻要自己稍微沉思一下,她就覺得自己又開始進行資本主義思考了,然後跟念經似的不厭其煩的向自己訴誦着毛主席語錄。
查抄品商店的物品雖多,價格也低廉,但畢竟是需要錢來購買的。就比如說那隻極品翡翠手镯吧,雖然有着千萬的身價卻隻賣五元,但是五元錢對這個時代的人來說,已經是一筆不菲的錢财了。或許換到幾十年後,當大家買一包好煙就得花去五六十元錢的時候很難想像五元錢的價值,但是在這個時代五元錢确實不菲。
譬如說知青的工資,這時候雖然同樣是上山下鄉,卻也分層次。最差的就是到農村插隊,這些知青國家不管,他們的工資是和工分挂鈎的。工分也有等級,男知青一般在8分以上,最高10分,女知青一般6.5分,最高8.5分。1工分是1毛多錢。
上工分三班,記分員打遲到、缺席和早退。滿勤給足當天的工分,有遲到等考勤會扣分的。到年終決算,分給應得的糧食、蔬菜和食用油等農産品,還有結餘的也有結給少數現金的。但一年工分沒有幹足的知青,要倒貼錢的。
而待遇最好的應當屬胡鬧的父母這種在軍墾農場的知青,當時屬于農業工人,每月會發給36塊錢的生活費,剛去的時候還會發一件七元錢的軍大衣。
在這樣的工資條件下,沒人會願意花那個冤枉錢買這些在大革命時期被破爲四舊的東西做收藏用,因爲這時候大家觀念已經被洗了一遍,根本就不會産生這樣的收藏意識。
可無奈的是,胡鬧雖然有收藏意識,但他卻沒錢。想不經過父母,直接去賺取五元錢,胡鬧卻又不知道如何下手,這的确叫他煩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