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甜向藥櫃台走去,想要把中藥拿給老人。她看到藥櫃台上兩包包好的中藥,問,“剛才的大媽呢?”
羊亦豐和老人向醫館大廳掃一遍,沒看到的。
“她是什麽時候走的?”高甜又問。
“不知道。”羊亦豐說。
“可能剛才在給我治脖子,她不想打擾到我們,就走了。”老人也說。
“她忘記把明明的藥拿回去了!”高甜說。
“哦~”羊亦豐說,“也許過會,她發現把藥落在這裏就會回來拿的。”
“嘻嘻~”高甜個熱情份子卻說,“應該還沒走多遠,我給她送去就好了。”然後,又補充道,“打下手的就該跑腿。”其實,高甜是希望病人對‘不爲名醫館’有個好印象,說不定會幫醫館做做宣傳。
“好吧。”羊亦豐說道,既然她樂意就讓她去幹好了,“不過,你知道她在哪嗎?”
“這條街我逛了十幾年了,熟得很。再說,大媽還帶着個孩子,我肯定馬上就能找到。”高甜自信的說。
“嗯,那好。你去了。”羊亦豐說。
于是乎,高甜就提着包中藥,蹦蹦跳跳地出門了。
街上的人流很多,看過去就密密麻麻的一片人頭。憑借修長的腿,靈活的動作,高甜在人流中穿梭自如,一直在趕超别人。
高甜邊走邊看,左瞧瞧右瞧瞧。怎麽還是沒看到呢?
她可是看得很仔細的,應該不會錯過。也許,她們就是前面一點點呢。
高甜繼續往前走,可是還是沒看到。咦?這人倒哪去了呢?不會已經回去了吧,高甜失望的想。
她的腳步變得不那麽輕盈了,沒那麽大的勁裏。她隻是找得更仔細些。
然後當她走到街的盡頭,還是沒找到。
額,任務失敗了,高甜灰心的想到。
突然一點靈光從她腦袋一過,也許他們已經發現藥漏拿了,急着往醫館趕,所以才和我錯過了呢?這也是很有可能的,畢竟我是看得很仔細的,而且我行走的速度也快。
對,說不定他們現在就在醫館等着我手裏的藥呢?高甜想到這裏,很快往回趕。
高甜大步跨進醫館大門,往裏橫掃一遍,沮喪地說,“他們沒回來啊?”
此時,醫館裏隻有羊亦豐一個人。老頭子也走了。也難怪,高甜這一去一回的,起碼花了40分鍾。
“沒回。”羊亦豐看到高甜手裏的中藥,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快進來吧。”羊亦豐并沒有責怪高甜的意思。
高甜走進醫館,把中藥放在藥櫃台上,悶悶不樂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羊亦豐用餘光瞟了瞟高甜,高甜的嘴嘟得可以挂尿桶了。
羊亦豐的手從鍵盤上收起來,一隻手撐着下巴,他在想問題。
突然他想到了,對高甜說,“甜甜,你過來,給你看個東西?”
“什麽東西?”高甜嫣嫣地走到羊亦豐身邊。
“自己看!”羊亦豐側了側身,讓她看電腦。
高甜知道有電腦這個東西,也知道電腦很神奇,但沒碰過。
“這是?”高甜看到了上面的字,寫着“窮山溝鎮好田村”,還有一處寫着,“劉明明”。
“你猜猜~”羊亦豐随便說。
“大媽家的住址!”高甜高興地說。又問,“你怎麽有電腦的,還會往上面寫字?”
“電腦是買的。”羊亦豐汗,真個鄉下娃娃,“難道你們學校沒有電腦嗎?”
“現在還沒有,不過聽老師說明年會進一批電腦進來。”高甜說,“不過,我已經畢業了。”
“大學裏會電腦的。”羊亦豐對高甜說。
“你怎麽知道?”高甜問。
“嗯。。。因爲我覺得電腦現在已經很普遍了。”羊亦豐接着說,“我突然覺得很有必要給我的助理配備一台電腦。”
“哇!”高甜不可思議,那可是是電腦額。便問,“羊醫生,你是不是很有錢?”
額,這個怎麽說好呢,于是,羊亦豐說道,“也不是很有錢。就能買得起一台電腦了,要是再不赢利,就得關門大吉。”
高甜一聽,還以爲很有錢呢,原來是個不會理财,有多少花多少的主,于是說,“還是算了吧。”
“不過我有個朋友很有錢的,而且問他拿多少就給多少。”羊亦豐說。
“那是别人的錢。你怎麽花得當是自己的似的。不用電腦又不會怎樣。”高甜說。
羊亦豐已經聽出高甜瞧不起的意思,但不便解釋,就說,“那賺了錢,再買好了。”
羊亦豐把電腦上記下的地址寫在一張紙上,問,“你知不知道好田村?”
“知道的。”高甜回道。
“多遠?”羊亦豐又問。
“走路的話我估計要一個半小時,騎摩托車的話估計要20分鍾。”高甜說。
沒交通工具真是不方便,要是開車的話,5分鍾就能到了。可是現在,羊亦豐隻有一輛人力的自行車,連摩托車都沒有。于是,再問,“有沒有公交車?”
“你是說班車嗎?”高甜說。
羊亦豐想還真沒見過公交車的影子,就說,“是的。”
“經過好田村的班車是有的。不過早上一班,下午一班。下午那班兩點半就開走了。”高甜說到這,突然想到大媽不會是趕兩點半的班車回家吧。想想時間正對得上,而且明明需要休息,坐班車走是最有可能的。
“那我覺得我得弄一輛摩托車來。”羊亦豐可不想花一個多小時騎自行車去送趟藥,把自己搞得全身是汗。
“去哪弄?”高甜問。
羊亦豐站起來,“你呆在這裏,我去去就回。”然後就風塵仆仆地走了出去。
羊亦豐的“去去就回”,怎麽去了半個小時還沒回來,高甜看着牆壁上的時鍾賭氣道,這種人簡直太不負責任了,花别人的錢,還說話不算話。
“嘀!”很響的一聲,引起了高甜的注意。
高甜走到門口一看,是一輛挂着紅布條,看似有點帥的摩托車。
一個人摘下頭盔,露出成熟,帥氣的臉。
不會吧,這摩托車是羊亦豐買的。
“羊醫生,你好有錢啊!”高甜諷刺道。
“不錯吧!我已經加滿油了。這是工作必備品!”羊亦豐告訴高甜。
好吧,反正自己是管不着的。高甜客觀評價說,“看起來是還不錯。”
“那我們現在去送藥。現在都差不多散集了,沒人來了。”羊亦豐不好意思說,這些天就來今天這兩個病人。
高甜四周看看,果然是的。沒想到時間過得真快,這一晃蕩就這個點了。
反正他是醫生,自然聽他的。于是高甜點點頭,“好的。”
羊亦豐走進醫館,關了電腦,稍微整理了下,就準備出發去送藥。
但是,他一拿起包好的中藥,就覺得不對。明明的藥方子他記得,不是這個重量啊。于是趕緊把藥拆開,一看還真不對,“這藥弄錯了。”
什麽?高甜心一驚,問道,“你說什麽意思?”
“這是大爺的中藥,不是明明的中藥。”羊亦豐說。
高甜鼻子一陣酸味,來打下手的第一天就惹出這麽多事來。那小嘴馬上一嘟,都想要哭了。
“别這樣!”羊亦豐對高甜說,“我馬上打開電腦把大爺的地址也抄下來。然後我們去送藥,别忘了,我可是有摩托車的人。”
高甜知道羊亦豐是在安慰,也知道不是哭的時候,于是手往眼睛一揉,就止住了。
羊亦豐已經打開電腦,在一張紙上寫起來,“窮山溝鎮茅坪嶺,你知道的吧?”
“知道,這一帶的村子我都知道。不過茅坪嶺和好田村是相反的方向。”高甜說。
“沒事,我們有車呢~”羊亦豐提醒高甜,“不過,我們要先回一趟家,和你奶奶,還有我家的馬頭公舅舅說一聲,省得他們擔心。”
“嗯。”高甜應道,沒想到羊亦豐想得這麽周到。而自己比起來就弱爆了,隻知道哭。
這是高甜第一次步入社會生活。她也第一次感受到了生活在社會上的壓力。一直以來,隻管吃飯、睡覺、長身體、玩、學習就好了,但是當你成爲社會中的一員,你就要負起自己的責任。就像今天,來了病人,要看病,要耐心,要抓藥,藥弄錯了,還要把藥換過來,不知道晚上幾點才能到家。
這就是責任,不是說随它去就算了的。
然而,高甜絕不會被打倒,她隻會越來越成熟,越來越堅韌,越來越自信地生活着。或者,從某些角度來說,變得就像羊亦豐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