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睿哈哈大笑,連聲道:“淳于修啊,你從小就是朕的伴讀,跟朕一同長大,自小你就唯唯諾諾,不過也正是如此先皇才覺得你穩重,可以托付大事,讓你跟在朕身邊啊!不過,今天你能說出這番言語,倒是出乎朕的意料呢!看來讓你掌管職方司暗查不法是對的!!”
妙妃笑吟吟的道:“皇上身邊的宦官都有閣臣将相大才,這可是司馬氏中興之兆啊!大喜實在是大喜!”
司馬睿對妙妃笑道:“看來是時候把東西拿出來了!”
妙妃點點頭,輕移蓮步走進後殿,不大一會兒,她親自捧着一個黃楊木的小匣子走出來,放在幾案上。
司馬睿拿起黃布手帕很認真的擦擦手,這才鄭重其事的将黃楊木匣打開,從裏面拿出一個晶瑩剔透的方印來。
盡管這方印并不大,材質也非價值連城,但是淳于修看在眼裏連眼睛都直了!
“這是……這是九頭獅子烈火印!!?”淳于修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九頭獅子烈火印乃是職方司專屬武裝的印章,當年晉武帝司馬炎設立職方司專司稽查百官,爲了便宜行事,特準職方司建立武裝、設立昭獄。可以自行抓捕、審訊、定罪和處決,權勢極爲強橫!
可惜在幾十年前,職方司偵知八王之亂即将亂世,職方司非但不加以制止,反而在暗中推波助瀾欲以火中取栗,在八王之亂平息之後,職方司的惡行自然昭之若揭,當時皇室本想廢黜職方司,但是若是真的廢黜了職方司,難以有效監察百官,所以考慮再三之後,決定保留職方司,但是卻收回職方司的九頭獅子烈火印,從此職方司不能擁有專屬的軍隊,也不能抓捕、審訊、關押人犯,更不可以處決人犯。
隻能老老實實的在暗中搜集百官不法的證據,然後禀告皇上,殺剮存留全憑皇上一言而決。
這樣一來,當年權勢熏天的職方司猶如被拔去爪牙的老虎,老老實實的被人驅使。
隻是後來,各大世家把持朝政,朝廷官員大多成爲世家的門生故吏,這職方司誰也動不了,就形同虛設了!
在皇上設計收回禁軍之後,職方司的地位大大上升。
如今皇上居然要把職方司的兵權還給自己,這讓淳于修怎麽能不激動!?
他撩袍子大禮跪下:“謝主隆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司馬睿大笑:“朕如今在有了惡犬,在内有了忠心耿耿的猛虎!隻要假以時日,朕何苦畏懼那些屑小之徒!”
妙妃微笑道:“淳于公公,這件事還要麻煩你,萬事要務求周全才好。”
淳于修想了一下,道:“啓禀皇上、娘娘,奴才倒有一計。”
“奧?你有何良策?還不快快說來!?”司馬睿驚喜的問道。
“陛下,奴才以爲,如今豫州的軍力強橫,士兵個個能征善戰,但是他卻有個軟肋,那就是糧食!”
“糧食?你們職方司的人,從豫州發來密報,這酒廠的生意,王峰做的着實不錯,從你的分潤就可以看出來,你隻不過是兩成的幹股,就大發橫财,那王峰拿的可是大頭!這麽多銀子要想買糧食還不簡單,再說,眼下已經開了春,馬上就要到了播種的季節了!等秋後打下糧食,就是豫州自家出産的糧食也可以自給自足,何來軟肋之說呢?”妙妃疑惑道。
“娘娘,如今的豫州糧食的确不少,但是豫州不過十萬餘衆人口,這些糧食自然是富裕的,但是要在增加上十萬人口呢,這一人一張口,有口就要吃飯,十萬人衆,衣食供應可不是少數!王峰定然要疲于奔命!至少有三年王峰便被困擾于糧食問題中不得分身了,隻要咱們把他的糧道卡的死死的,一隻吃不飽的狗還怎麽反噬主人?要是有誰對皇室不恭,皇室還可以以糧食爲誘餌命令其攻打不忠之臣,同時也消耗一下王峰的實力,讓皇上把王峰這條惡犬牢牢的把握在手中。不知奴才這計策可行否?”
司馬睿想了想,開口道:“這計策倒是不錯,隻不過這樣一來,豫州豈不是平白增加了十萬人口?”
“陛下不要擔憂,這些十萬人并不是工匠,咱們大晉這些年來,有不少亂民生事,那些人大多是江北過來的流民,他們輾轉來到江南,既沒有錢養家,又沒有地可供耕種,想要租種世家的田地,又嫌地租太貴,結果成了四處乞讨的流民,這些人聚在一起難免生出事端,各地的廂軍已經抓了不少,都集中關押在監獄裏,早就人滿爲患,與其将這些人在監獄裏白吃白喝,還不如将他們發配豫州!那些人到了豫州就會成爲王峰的負擔。
還有上次東海王事件中,司馬越身故之後,他留下的門生故吏可是不少,這些人殺之可惜,留用又不可信任,所以皇上隻是将他們罷官羁押而已,這些人不妨一起發送到豫州,他們當官已久,早就四體不勤五谷不分,幹不動活,王峰又不可信任他們,自然不會讓他們當官,可是要是活活餓死他們,他們留在江南的學生弟子自然對王峰恨之入骨,日後皇上要是讨伐王峰,這些人自然一呼百應,王峰是個聰明人,自然不會将這些犯官餓死,隻能捏着鼻子發送糧食養活他們。
如此一來,豫州的糧食供應負擔極重,王峰爲了糧食便已經焦頭爛額,如何還能分身旁骛呢?”
妙妃沉吟道:“這計策倒是不錯,隻不過……”說罷不語,笑吟吟的看着淳于修。
淳于修自然心知肚明,趕緊道:“庾大人和羊大人那裏,自然有奴才去說,有他們在朝堂上倡議,皇上恩準,那王導也說不出什麽來。”
司馬睿大笑:“果然好計策!這回看王峰小兒如何破解!”
※※※
當夜,羊家府邸,羊度在客廳裏一籌莫展,片刻後,一位富态的老婦人在丫鬟的陪伴下來到客廳。此人正是羊度的夫人羊氏。
“怎麽樣?她還是老樣子嗎?”羊度頭也不擡的問道。
“老爺,她如今倒是吃點東西了,也不哭了,隻是整日也不說話,,每日裏低頭不語,我很擔心她會憋出病了!”
“唉!都是那個天煞的王家混小子!”羊度狠狠一掌擊在茶幾上,将茶幾上的杯子都震落地上!“都是你養的好女兒!”
羊氏不滿的說道:“老爺何出此言?她的目前早就病逝了,我隻不過是家中主母,将她納入名下而已,怎麽成了我養的好女兒了?要說我養的女兒,才不會這般沒出息!都是随了那賤人的本性才如此胡鬧!”
羊度大怒,猛地一拍茶幾,那老夫人立即閉嘴,低聲哼了聲再也不敢言語,
過了會兒,羊度才道:“你和她母親不合,這我也知道,不過,她母親已經作古,你如此對她不敬,也不是一個世家主母能做的事情,不過,你能去看看她我也很知足了,畢竟這是我的親骨肉。”
過了一會兒,羊氏才道:“這樣鬧下去也不是辦法,不如就随了她的心願,讓她跟着王峰吧!”
“胡鬧!”羊度一聲吼,“簡直不知道所謂!别人說也就罷了,你還要這樣說,難道你在羊家呆了大半輩子,還不知道世家們之間的關系嗎!?多年來,琅邪王家一直是個二流世家,也幸虧衣冠南渡,朝廷遷都建康,琅邪王家擁立有功才一舉躍升到一流世家,甚至淩駕于王家庾家之上!哼!琅邪王家是什麽東西,我們這些北方老世家已經結了盟,要扳倒他們琅邪王家,你卻叫我把女兒嫁給王峰?那豈不是明着告訴世人我羊度背信棄義,與仇家結盟?
哼!如此一來,那些世家要扳倒的可不就是王家這麽簡單了,他們一定會連我羊家一起扳倒!”
羊氏倒吸口冷氣:“這麽嚴重?你們這些男人就是奇怪,好好的日子不安心享受,偏偏忙着鬥來鬥去!”
“婦道人家懂什麽!曆來世家鬥争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我們不動手,難道王家不向我們動手?”
“老爺,你們要對付琅邪王家,可是皇上對王家交情很深,難道皇上會置之不理?”
“這裏面水很深,你不懂,你隻看見表面現象,皇上固然對王家青睐有加,但是我們要對付王家,皇上卻不會插手,因爲第一,他沒有這樣的實力,第二,王家權大勢力大,恐怕皇上也已經寝食難安了,我們扳倒王家,他明面上會偏向王家,但是心裏恐怕是樂開了花!”
PS:實在對不起,這幾天單位搬家,整天在單位擡辦公用品,每天半夜回來,實在是沒有時間更新,不過幸好工程結束了,謝謝各位好朋友的期盼,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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