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個……我叫你阿源吧……阿源?阿源?喂……喂?”子嬰一臉懵懂地拍着祭的肩,隻見祭一副元神出竅的樣子,絲毫無動靜。子嬰無奈地輕歎口氣,輕聲道:“這樣吧……我……可以爲你做些什麽麽……”話未說完,祭猛然轉身雙手抓緊子嬰的倆胳膊,像抓緊了救命稻草一樣,目閃金光,心跳加速,激動萬分:“真的?那……你有錢或值錢的東西麽?送我!”子嬰聽後整個人僵住。
“有……”僵了片刻才有了反應,子嬰從袖中掏出一塊純金的護身物,很不自然地遞給祭,祭二話不說忙拽住系着那東西的鏈子,子嬰還抓住另一頭不肯放手不,隻是猶豫了那麽幾秒,不料祭猛然一拽,子嬰整個身子向前一傾,手不慎一松,東西便很自然地滑向祭的手,祭一臉嘻嘻哈哈的興奮樣兒,答謝得倒是好爽,這三個字毫不吝啬:“謝謝啊!”子嬰在一旁欲哭無淚:孟辰送的生辰禮物……
對于這種人,子嬰開始收斂了那份客套,他算看透了,這貨就一無賴,而且大腦不知哪根筋搭錯了,所作所爲總那麽讓人費勁,情緒多變,好可怕!
“你想幹什麽?”子嬰一臉困惑地盯着祭,覺得自從這貨來後,他的生活全被擾亂了,眼前所發生的各種事,簡直可以用“奇葩”二字來形容了。
“當然是在想有關我自己的事情了,我一向這麽自私的。”祭一邊說着一邊自顧自地扯下自己的衣袖,回想着白天他們一同被押入監牢時的情景,眼裏滿是心疼,嘴角卻露出了淡淡的笑:“隻因,那一刻她口中所呼喚的人,是我,最後的最後,她回眸的那一眼所望着的,是我。”下一秒,子嬰怎麽也沒想到他會發瘋般突然狠狠咬破自己的手指,鮮血一滴一滴滴落在另一隻手的手心。
子嬰看着心裏很不好受,輕輕搖頭:“這是何故……”祭卻絲毫聽不進子嬰的話,自顧自地用手指蘸着血一筆一劃地在從衣袖上扯下的布上寫着血書。時不時傻傻一笑。子嬰這才發現,這個人,或許會帶給他不少震撼。
過了許久,祭突然起身,又突然深感一陣暈眩,眼前一花,他本能地雙手支撐在地上,子嬰忙扶起他。他看了眼那些密密麻麻的血字,滿意地一笑,突然大喊:“來人呐來人呐!這裏死人啦!”子嬰聽後一陣憋屈:你這麽帶勁地喊着死人了,這就隻關着你我兩個人,你活着,在喊,那豈不是我死了?
果不其然,很快便驚動了看守牢房的最近接他們的一獄卒,獄卒本是驚慌地奔到他們面前,見二人安然無事,自然怒火中燒,不過這獄卒的脾氣倒還算好,最終隻是一臉不耐煩道:“别鬧了别鬧了。”一邊說着一邊轉身欲走,不料被祭突然叫住:“請等一下!”說罷,祭高舉從子嬰那兒“拿”來的值錢東西晃了晃,一臉奸詐的笑:“過來~過來……”那獄卒見狀,很識相地湊到監獄的鐵欄杆前,祭也靠近了鐵欄杆,嘻嘻哈哈兩下子嘴倒挺甜:“大叔,行個方便好不好?”一邊說着一邊伸出手,從欄杆間的空隙穿過,揪住獄卒的衣袖,瞪着雙大眼睛,兩眼淚汪汪:“大叔,你是好人,所以你不會見死不救的,對不對?”獄卒整個人被這小子弄得無以應對了,愣了愣,祭趁這會兒忙将寫好的血書放到獄卒手中,冰冷的手順便握緊獄卒的手:“大叔,你看看眼下這情況,我求求你,作爲答謝,這個,您理所應得的……”祭一邊說着也一邊不忘手下功夫,手快得很,将那值錢東西很快交到獄卒手中。
獄卒整個人快被他整昏頭了,再看看已到手的大塊純金,雙目也随之閃光,又忙收起東西起身,拉了拉外衣衣邊,整整衣服,一副什麽事都沒發生的樣子裝腔作勢地咳了兩聲,一本正經道:“下不爲例。”聽似冠冕堂皇的話令在一旁嘻嘻哈哈點頭的祭差點一口老血吐他臉上。獄卒一走,祭一副此恨難平的樣子,似乎不吐槽難洩心頭之分,随口道:“我勒個擦,裝你大爺!”
話音剛落,暈眩感再次湧上,那一刻那呼吸困難心髒不聽使喚無規律跳動的感覺令他恐懼,子嬰忙扶起他,他敏感地發現自己身體一天不如一天了,再這樣下去會死,便忙閉嘴,盯着還在滴血的手,沉默不語。
丫頭,你該慶幸在你受難之際還有人很了解你,你和我一樣是個命硬的主兒,若心未死,受再大的苦也可承受,若心死,随便一擊便會擊垮你。你第一次承受監牢、受刑之苦,我隻怕你心痛。
想到這裏,祭自嘲式地一笑:“喂,嬰?知道麽,今日可是我的生辰,噗,就這樣過了,好玩不?”“唉,丫頭,托你的福,我的生辰,竟是在牢獄中度過的。”這句話,是他寫在血書中的。
楓雯收到那血書時,已受過了各種嚴刑拷打,陣陣劇痛感令無力倒地的她又來回翻滾,随着一陣暈眩,鮮血從口中溢出,她看着那一灘血,不由内心一陣驚慌,還有鮮血順着她的額頭淌下,流入她的眼眶,模糊了她的雙眼,她艱難地爬向那血書,打開去看。
“支撐幾天,幾天後一起出去,以後再也不會有這種事情發生了,我從不撒謊的,相信我。不要跟我說你快承受不住了,你個傻瓜,腦瓜子到底會不會算啊,人的一生順利了起碼得活個八九十不是?你才受幾天苦啊,你就想當屍體了?這幾天才占八九十年的多點空間啊,微不足道不是,你就不能把眼前的痛當塵埃地吹跑啊?你這野丫頭最愛亂闖了,你還想不想我帶你玩了?你要是倒下了以後我帶誰去?我還知道,你丫就一吃貨,可惜死人是不能吃東西的,死人隻能天天睡覺,以後那些美味就隻能我獨吞喽!哦,對了,千萬不要擔心受刑罰會毀容,因爲你本來就不怎麽漂亮,還不怎麽愛畫妝,就算你不是胭脂俗粉也是個大俗女,不過沒事,我就好這口,沒人娶你我娶你,我倒是不擔心别人覺得你個大自戀狂配不上我……”這些亂七八糟的文字看得楓雯直抓狂,但看那整齊美好的字迹,還怪有藝術感,像個人寫的,再看看那上邊的話,那是人說的麽!
“雷源祭你丫少得意了,本姑娘命可硬了,才沒那麽容易去死,看在今日是你生辰的份上本姑娘就積積口德不咒你了,不過禮物嘛,就算出獄了也不會送你,獄中過生辰,不錯,挺适合你的嘛!等本姑娘出獄了,一定會找你算賬的!好,那本姑娘就撐幾天給你看,要是幾天後你沒說話算話讓本姑娘出獄,本姑娘做鬼也不會放過你!”楓雯一邊憤憤說着一邊很暴力地将那塊布撕成碎片,看着碎片上的文字,淚珠不受控制地掉下,嘴角卻挂起了微微的笑。
子嬰扶着祭,給祭喝了些水,祭感覺好多了,子嬰見祭一直保持沉默,氣氛挺尴尬,便主動開口引話題:“你猜,那位姑娘若收到你那血書,會是什麽反應?”祭一句話打擊了子嬰:“這有什麽好猜的。”于是接着不假思索道:“一定是看着血書沒看到我的死活反倒抓狂鬧大小姐脾氣把那塊布撕成碎片。”
子嬰聽後整個人驚住:“你們……都很有個性……”不知爲何,聽到“你們都”這三個字,祭沒像楓雯在身邊時一樣擺出很不爽的神情,反倒淡淡一笑:“是麽?”子嬰輕輕點頭:“看樣子你很了解她。”祭若有所思道:“算是吧……在這點上,我敢肯定。”說到這裏,祭笑得很甜:“我們認識,有十年了……”
子嬰聽後淡淡一笑:“那可要珍惜在一起的日子,珍惜彼此。”祭聽後深感一陣無力,誇張地倒在子嬰身上:“等真的有以後再說吧……”說罷,整個人又忙誇張地坐起,突然很帶勁地抓緊子嬰的倆胳膊,再次瞪着倆水靈靈的大眼睛:“所以所以,嬰哥你可一定要說話算話呀,我們這對苦命鴛鴦可全靠你了!”子嬰見狀,整個人再次僵住,硬是忍住,眼前的若不是人,他早一拳揍過去外加一腳踹飛了,見過賤的,沒見過這麽賤的。
祭是楓雯不在身邊,現在什麽話都可以大膽由他胡說了,若楓雯在身邊,聽到他扯淡出“苦命鴛鴦”這四個字,非兩抓過去把他抓死掐死不可,或者直接上鞭刑,現在幾天沒挨踹這又在外人面前得瑟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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