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薦一本不錯的架空曆史,兵戎,書号1163655,對隋末有愛的兄弟可以去看。)
建甯元年的帝國農業得到了極大的恢複,雖然天子隻是在播種和收割的那一日身穿布衣辛勤終日,其他時候都是讓宮中出身農家的宦官雜役代爲耕作,間或讓南宮官署的帝國官僚們下田勞作一番。但是這其中的意義卻是難以言喻的,對帝國各地郡縣的官吏們來說,天子身體力行的舉動無疑比起勸課農桑的诏書要來的更讓他們明白天子對農業的重視。
當涼州的捷報從雒陽發往帝國各地的郡縣時,正是秋收的尾聲,對于還有着屬于自己土地的帝國百姓來說,今年是他們過得最踏實的一年,平時動辄吞并土地的豪強們在新天子登基後收斂了不少,至少沒有再像以前那樣公然明目張膽地橫行不法,而郡縣的官吏們也勤快了不少,經常巡視農田,并且領着郡國兵修繕水利和灌溉設施。
颍川郡,看着封入庫内的糧食,擔任太守的司馬隽總算是松了口氣,自從兒子寫信告訴自己天子對今年的秋收極爲重視,他就一直不敢怠慢,時常去下轄各縣巡視,生怕中間出了差錯。其他地方,不少的官吏也和他一樣,得到了雒陽爲官的親朋好友的告誡,要麽就是被上司嚴厲的盯着,總之今年帝國秋收時征收賦稅時,很少有地方官吏敢虛報數目,或是從中侵吞。
而不少地方豪強也是足額交了賦稅,當然他們隐瞞的人口所折算的賦稅依然沒有算進去,不過比起過去孝桓皇帝時,帝國在建甯元年收上的賦稅足以讓尚書台和南宮官署裏專門負責國家财政的大司農曹嵩和他下屬的官吏們拊掌歡慶了。
相比糧食的豐收,平定羌人的十年戰争的結束則讓帝國的财政得以喘息,過去居高不下的軍費開支總算可以減去了,這樣來年就可以有更多的餘錢可以用于興修水利,進一步恢複農業。
雒陽南宮,嘉德殿内,擔任大司農的曹嵩在朝會上公布了今年秋收時國家實際收到的賦稅,建甯元年全國共有開墾田畝730萬頃,畝産2.2石(漢有大小畝之分,收取賦稅時算大畝),總産16萬萬石,折算了算賦,口賦和更賦等人頭稅爲糧食征收後,從以前的三十稅一變爲五稅一,收取的糧食應爲3.3萬萬石,實收2.5萬萬石,其餘則爲豪強上繳的五铢錢,折合爲40億錢。
光從數字上來說,收上的賦稅無疑是龐大,可是在去除來年整個帝國官吏和軍隊的俸祿和軍饷後,财政上的結餘也隻剩下8000萬石的儲糧和3億錢,考慮到帝國嚴重的流民問題和可能發生的天災,幾乎等于沒有盈餘,不過盡管如此,對于陳蕃,胡廣這些過去年年在爲赤字而憂心忡忡的中央官僚們來說,這已經可以算是值得普天同慶的好消息了。
帝座上,劉宏心裏暗歎了一口氣,這樣的财政狀況,若是他也和以前的孝桓皇帝等人一樣,荒于政務,安于逸樂,恐怕等着自己的就是嚴重的财政赤字。
看着殿内振奮的群臣,劉宏自然不能掃了他們的興緻,更何況能有盈餘也算是個好的開始,讨論完賦稅的問題以後,關于段颎,張奂和駐紮于涼州的帝國部隊的裁汰就拿到台面上來談了。
自光武皇帝中興以來,帝國的國防政策總體是處于保守的,甚至稱得上消極,定都雒陽以後,不但郡國部隊和邊防軍被大量裁軍,就連中央軍也進行了調整和縮編,尤其是罷郡國都尉官;罷郡國輕車、騎士、材宮、樓船士及軍假吏;罷邊郡亭候吏卒這三條政策,直接導緻邊防武裝力量衰退,國無常備之兵,士卒缺乏訓練。
現在段颎和張奂兩人勒兵十萬,不但是個嚴重的财政負擔,而且對于以山東士人爲主的帝國官僚團體來說,這兩名山西将領手中握有兵權也是件不讓人放心的事情,畢竟自孝章皇帝以後,邊地就再也沒有如此規模的軍隊。
對于官僚們的擔心,劉宏自然知道,削減裁撤部隊是必然的,可是要将段颎和張奂明升實降的調入雒陽,他卻無法同意,目前逢義山的大捷雖然使得東羌和西羌各地平複,但是難保兩人走了以後,羌人會再次降而複叛,而且那抓到的七萬羌人戰俘,他也不打算像以前那樣放了,而是全部作爲奴隸來修複涼州以及山西地區破損的馳道和一些大型工程,沒有段颎在那鎮守,他如何放心使用那七萬戰俘。
胡廣看着天子越來越陰沉的臉色,看着正在讨論着給段颎安排官職的幾個同僚,知道天子恐怕是不同意将段颎和張奂兩人調回朝中了,這個時候還是由他出面開口比較好。
“陛下,臣以爲将破羌将軍和護匈奴中郎将調回朝中并不妥當。”随着胡廣這個曆事六朝的司徒開口,所有的大臣都是看向了他,不知道一向奉行中庸的他爲何會這樣明确地表示反對意見。
“自延熹元年開始,羌人降而複叛已經數次,如今破羌将軍雖重創羌人,可是難保大軍離開以後,又會生出反複來,臣以爲還是讓兩位将軍繼續留着比較好。”
“臣也同樣認爲應當如此!”陳蕃緊随其後,和胡廣站在了同一陣線上,緊接着窦武這個有名無實,但是出身山西的司空也同樣附議,再加上皇甫規這個太尉,三公算是齊了。
看着忽然間鴉雀無聲的百官,劉宏終于開口說話,“司徒之言,并非沒有道理,不過國家财賦緊張,也不能蓄養太多兵卒,讓護匈奴中郎将裁撤士兵四萬,破羌将軍那裏,可以遣散不願意戍邊的士兵,不知衆卿以爲如何?”
天子和三公還有陳蕃這個高于三公的太傅都表态了,嘉德殿中自然沒有人會再提反對意見,更何況如同王暢,楊賜,陳球這些重臣名士似乎也都傾向于胡廣的提議。
在天子和三公的一搭一和中,山東士人的官僚派系隻能無奈地同意天子所下發的各道诏令,其中包括加段颎和張奂車騎将軍的品秩,同時調二人部下精銳,上雒閱兵,同時補入皇宮宿衛軍,這麽一來,山西士人算是在武職上壓過了他們,而天子手下也多了一萬久曆沙場的精銳士兵。
散朝後,擔任少府的袁隗回到府邸後,便接到兄長袁逢的密信,要他晚上過府議事,他知道肯定是爲了朝會上的事情,如今山東士人中名望最顯赫的就屬他們袁氏和楊家,不過那又如何,以前孝桓皇帝那些宦官禍亂國政時,他們袁家也最多是自保而已,如今天子強幹,不但掌握了尚書台,更有太傅陳蕃,三公胡廣,皇甫規等人輔佐,若是再算上涼州的段颎和張奂,他們這些山東士人根本沒有與之對抗的實力。
更何況就算是天子要扶持山西,也是爲了國家,這些年來山西各地殘破,原本的關中沃野全成了荒地,算起來也是以前山東士人漠視山西所緻,想到這裏,袁隗搖了搖頭,宦官當權的二十多年裏,大肆打壓他們這些山東士人,爲了對付宦官,當初他們才和寒門士人還有山西士人一起對抗宦官,哪裏想得到天子在鏟除宦官以後,不但留下了那些曾經附冀過宦官的寒門士人,還擡高了山西士人,如今朝堂上勢力三分,他們山東士人雖占優,可内部也不是鐵闆一塊,再加上天子偏向山西士人,不管怎麽樣他們都難挽山東士人以前的風光了。
“不過這樣的格局才是最好的!”袁隗自言自語着,換下了官服,他兄長袁逢不是無謀之人,應該不會摻和到其他人的那些事裏去,估計這回找自己怕是商量保身之道。
和袁氏一樣,同爲山東士人領袖的楊家也是将問題看了個通透,而且楊家最德高望重的楊賜很明白天子的心思,朝堂勢力三分,利于天子掌權,而不至于重釀過去外戚宦官輪流亂政之禍。
看着走進書房的兒子,楊賜心中一動,開口問道,“文先,你覺得天子今日決策如何?”
“自然是英明無差。”楊彪有些訝異于父親的提問,不過還是老實地答了,對于山東士人中高門的一些惡習,他素來不滿,平時也從沒把自己歸入到某一集團中去,在他看來,爲士者,當上報天子,下安黎民,其他事情不值得一提。
楊賜大聲笑了起來,他這個兒子識大局,重大義,日後就算自己不在,他也會把好楊家,如今天子看重他,征他爲侍中郎,兼錄尚書事,他倒是不必太擔心兒子以後的前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