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名完全版：ate/playight

“到底，什麽才是約會呢？”

到頭來，十香也沒有搞清楚，什麽才是約會。

“那種東西就不要去管它了。”薇奧拉毫不在意地道。

“唔……”十香稍微有些不滿地嘟哝着。

“比起那個，這樣的約會有一次就夠了……”兩人身後傳來士道少年有氣無力的聲音。

現在，三人行走在被夕陽染成一片暖融融的橙色的小公園中，在那高台之上，可以俯瞰整個天宮市的樓群，将那逐漸沉入黑暗中等待蘇醒的不眠之城市的美景盡收眼底。

“人類的大家，都很溫柔呢。”站在高台的圍欄邊，十香似乎是在遙想着什麽，微微地眯起了雙眼，嘴角忽然泛起一絲蒼白的笑容。

仿佛在那一瞬間和之前所有的歡樂劃清界限一般，十香露出了那種垂死的病人一樣，可以一眼望到自己結局的可悲笑容。

好像之前那真正快樂的笑容都是僞裝出來的一樣。在這個世界獲得的快樂越多，她心中的悔恨就越重。

層層疊疊的悔恨化作深黑色的巨大囚牢與要塞将她的心緊緊包圍。

直到現在，薇奧拉和士道，才認知到了這樣的一個事實。

十香——這個少女——她隻保有第一次現界以來的記憶。而在截止到今天之前的這段記憶之中……

——沒有希望。

睜開眼，是襲來的飛彈、火焰與殺意。

閉上眼，是塗滿視野的混沌漆黑。

除了這二者之外，再也沒有别的東西。倘若換了别人，不，倘若換了士道的話，大概在這種情況下已經徹底地發瘋了吧。

那種整個世界都在否定自己的感覺。尖銳、蠻不講理、無法躲避的純粹惡意。

在十香的眼中，樹木是穿刺**的鋼鐵荊棘，道路是随時會裂開的深淵，屋宇是裝載着兵器的堡壘，臉上帶着笑容的人們下一秒會抽出劍來将她刺穿。

可是，她從來沒有想過，這麽危險、殘忍的世界居然是這麽美麗而溫柔的。這種巨大的反差，讓她一直以來構築起的認知徹底崩毀。爲什麽會這樣呢，她在思考着。

果然，還是我欺騙了這個世界吧？

十香忍不住這麽認爲。

如果這個世界發覺了我是可以破壞它的“精靈”，那麽這般的美好和溫柔也會在一瞬間變成蜂擁而至的刀槍劍戟吧。可是她真的可以一直這麽“欺騙”下去嗎？巨大而沉重的負罪感在她的心中膨脹增殖。

可是，就算如此，就算如此，在她悔恨内疚到幾欲瘋狂地想要逃離這個世界的沖動之中，還是有一丁丁點的部分，在她心裏還是有一小塊地方在蠻不講理地呼喊着什麽。

——想要在這個世界上生活下去。

——想要和大家一起共處。

——想要讓世界肯定自己。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十香低下頭望着腳下的地面，不敢擡頭去看薇奧拉和士道的眼睛，“一想到我居然破壞了這麽美好的東西，就忍不住感到慚愧……機器人軍團想要殺我的心情，稍微有些明白了呢。不過，即使是這樣的我，對于在這個世界和大家一起生活下去，也是稍微有了一點信心的呢。”

說着，她轉頭看向士道和薇奧拉，以渴求的眼神——渴求着審判與裁決般不安的眼神——似乎是在将這悔恨、歉疚與希冀全部系在這短短的一句話之中一般，輕聲懇求道：“我現在已經不會再引發那種可怕的災害了……所以，一直這麽生活下去——和大家一起生活下去——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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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下部燎子眯起眼睛，從望遠鏡之中看着那兩個少女。

在她身邊的是鸢一折紙。

“那是精靈，毫無疑問。”仿佛預測到了燎子想要說些什麽一樣，折紙搶在前面以不容置疑的語氣陳述道。

“隻檢測到了‘princess’的靈波反應，但‘精靈’卻有兩人。難道說‘agician’可以隐藏自己的靈波反應麽？疑點重重啊。”燎子喃喃道。

“你想說‘agician’不是精靈？别開玩笑了。那她能是什麽？保護動物？”折紙皺眉道。

“這個冷笑話一點都不好笑……我隻是說很可疑而已，‘agician’和目前已經出現過的精靈全都不一樣……”燎子歎了一口氣，放下望遠鏡，“折紙，狙擊許可還沒有發出，你最好不要輕舉妄動。”

“知道。”沒有任何波動的聲音，折紙面無表情地點點頭。

燎子再度歎了一口氣。現在，成員十人，二人一組分成五組，正在那公園的一公裏範圍内待機中。燎子這一組所在的位置，是距離更加遠一些的、住宅開發中的台地。雖然白天有很多機械和工人，但現在卻很安靜。

她們正在等待着上面的指示。這次的精靈出現并沒有引發空間震，也就是說警報沒有響起。這是很矛盾的一件事情。如果貿然出手攻擊，刺激精靈的話，很可能波及到附近的居民。但是這的确又是打倒精靈的好機會。在沒有靈裝保護的時候——起碼“princess”并沒有持有靈裝——被威力巨大的對精靈狙擊步槍擊中的話，就算沒有當場死亡，也應該會受傷吧。

不過問題又來了。

現在不隻是一個精靈。“agician”也在那裏。同時對兩個精靈發動攻擊，這還真是史無前例的行動。

精靈的身邊，還有人類少年在那裏。所以不能發動大規模進攻——但是必要的時候上層也不會吝惜這麽做就是了。

“精靈出現在這個世界上，是錯誤的。”折紙以不容置疑的語氣宣告着，“那種災厄原本就不應該存在。所有的精靈都必須被驅逐——不，殺死。”

無言地看向自己的部下，燎子絲毫不懷疑折紙的決心。對于這位天才少女的事情，燎子也多少知道一些。她在五年前精靈引起的大火之中，失去了親人。在那時候，這場火災就成爲了纏繞在她命運上不可擺脫的詛咒了吧，硬生生将這個本來應該如同其餘女孩子一樣快樂地度過自己青春的少女，毫不留情地投入了鋼鐵與烈焰的深淵之中。

就在燎子唏噓着想要再說些什麽的時候，耳機裏傳來聲音。

燎子僵住了。片刻之後，她的肌肉才松弛下來，點點頭，“好的，我知道了。”

折紙向她投去無言的詢問目光。

“狙擊許可。”燎子聳了聳肩膀，“看來上面那群大人物準備幹一票大的。算了，反正和咱們這些聽令行事的小兵沒得關系。”說着，她架起了手中的槍械。那是專門用于狙殺精靈的狙擊步槍，折紙手中的也是一樣。

“不能失誤。”

燎子輕聲道。

“了解。”

折紙和自己的上司一起架起了槍械。

瞄準鏡中出現了那少女的頭顱。

——沒有強風的幹擾。

良好的狙擊環境。

子彈可以順着折紙指定好的軌迹，劃破空氣，穿越空間，貫穿那怪物的後腦勺，帶起鮮豔的血花。

在她旁邊，燎子也瞄準了白衣的“agician”。

“要上了。”

兩人同時扣動了扳機。

然而，就在子彈射出的那一刻，白衣的“agician”卻毫無預兆地回過頭來，目光在那狙擊鏡之中和燎子的眼神相碰撞。

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子彈已經射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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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可以了！”

士道是想這麽喊叫的。但是這句話卻沒能說出口。

因爲在十香身邊的“agician”——薇奧拉——的瞳孔，猛地收縮成了爬行動物般的豎瞳。

在那一瞬間，名爲五河士道的人類少年的意識，好像被扯離了自己的**，送到無限遠的深淵之中，被拉扯着丢在了一個龐然大物的面前。

爲什麽是龐然大物呢？

因爲士道在恍惚之間隻看到了一隻眼睛。

那一隻眼睛，就有太陽一般大小。

——那是黑色的、爬行動物的瞳孔。

這種感覺一瞬即逝，早在士道反應過來之前，薇奧拉就已經轉身向自己的斜後上方伸出手掌。

然後，兩聲巨響。仿佛要将耳膜都震破一樣。

兩塊碩大的金屬憑空出現在薇奧拉的面前，而後頹然掉在地上。

——憑空出現？不，不是那樣的。那是因爲在高速移動中忽然被強行停止，所以從原本連殘影都看不見讓肉眼能夠看到。

被巨大的壓力壓成了餅狀的金屬，已經完全看不出原本的形狀。

士道的大腦陷入了當機之中。因爲在他的視野中，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就出現了十個左右的身影。搭載着巨大的機甲，手持着奇形怪狀的機械武器，漂浮在空中的身影。士道知道那是什麽——，對精靈戰鬥部隊。專門消滅精靈的戰鬥員。

換句話說——她們，是來殺死十香、和薇奧拉的。

“糾纏不休……。”法師冷笑一聲，剛才被她用力牆術擋下的，大概就是狙擊步槍的子彈吧。

十香的懇求，如同石沉大海一般消逝在空氣中。。她的嘴唇顫抖着，無言地站在原地。

“狙擊失敗，全員進攻！”

燎子發布了命令。現在隻能硬着頭皮上了。

于是全員朝着兩個精靈撲了下來，沖在最前方的，就是白發的少女——鸢一折紙。

“怎、怎麽會！明明沒有空間震警報的！”士道手足無措地大叫着。

“十香？”法師沒有理會這個驚慌的人類少年，而是稍稍轉過頭看着從剛才開始就一言不發，低着頭的十香。

有不好的預感在她心底蔓延。

“十香，你沒事吧？”視即将到來的如無物，薇奧拉轉過身去，伸手想要去觸碰十香的肩膀。但是就在那一刻，手持着激光之劍的、折紙的身影，已經順着剛才狙擊步槍的彈道，如同一顆巨大的子彈般電射而至。

但是薇奧拉甚至連頭都沒有回。完全就那麽将後背暴露在了折紙的劍刃面前。

看到面前那白衣精靈毫不設防的姿勢，折紙心中猛地一緊。幾乎是下意識地，随意領域在她身邊展開，而這一舉動也恰好挽救了折紙的生命。

——因爲下一秒她就連人帶裝備整個兒地一頭撞在了力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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