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武功最大的破綻便是氣息不持久，不能長時間保持我這個速度繼續下去。短短數裏路程的全力施爲，已經讓我有些氣喘，氣脈有些淩亂。我不得不放慢下腳步，不過我離目的地也就隻有眼前這個拐角了。暗自吸了口氣，我踏了進去。
“什麽人？丐幫弟子正在處理内務，請恕我們不方便招待，來人若有急事，可在鎮上等待半天時間，等奉城分舵派來支援，我們自會接待。”丐幫弟子畢竟是受過嚴訓，特别是襄陽附近的丐幫弟子多上過戰場，對警戒一事已成爲習慣，即使是現在分舵被挑，分舵外也嚴守紀律，還安排有子弟看守。
“在下莊塵舟，黃幫主的徒弟，今日到此實在是有要事相商。我初來，聽說有異域人士到丐幫來鬧事，不知道……”我話說得很委婉，并且把從來不在話裏面提的師傅也說了出來。我實在是不想再引起什麽誤會，再耽誤時間了。
“啊？原來是黃幫主的徒弟，丐幫弟子此次傷亡慘重……”到最後，神色黯然已經是說不下去了。我看他的樣子自是不好逼迫，直接闖了進去。他們既然聽說過我，自然也知道我的名頭，我也算是半個丐幫中人，就沒有阻攔。
這是一個小庭院，走進去，首先是一股血腥之氣，雖然不知道這場打鬥過去了多久，但是單看鎮裏聚集的那群武林人就知道事情發生已經超過半天，而這麽久血腥的氣息還這麽濃……真是慘烈。院子進去是一棵楊柳。本來應該是生機昂然的時刻，這楊柳卻似遭遇了暴風雨一般，零零散散，整片整片的樹葉被劈撒在地上。這明顯是遭遇了高手氣勁的侵略，是高手之間氣勁碰撞後肆掠後的結果。地上本是鋪着一塊一塊青石的，現在卻有幾塊硬實碩大的石塊上面被留下了不淺的腳印，要知道這麽結實的石塊别說是用腳在上面留下痕迹，就是黃藥師全力施展“彈指神通”也僅僅隻能在這青石上留下寸許的痕迹，而不能洞穿。如此可見那次交手的驚心動魄！
“黃容弟子莊塵舟拜見。”我先出言相告。門外的兩人并沒有跟上來，依然在那做警戒，而我知道後面跟了人，也就沒有讓他們過來把我帶進去。
“沐舵主有請。”是一個小乞丐沙啞的聲音，顯然也是受傷之身。我心中感覺很是悲切，想堂堂丐幫怎麽落得如此地步？波斯人，你死定了！
得到準許，我踏步上前，進得門去。一進門便有一股陰暗之氣鋪面而來，這本來是丐幫接待客人的大廳，如今卻成了丐幫弟子的停屍之所，橫橫豎豎，居然有六具之多，像這樣的城鎮，這大概是這裏所有的好手了。進門左轉又進一門，裏面的場面更是讓我覺得慘淡萬分。裏面隻有一老一小兩個乞丐，精瘦仿佛沒計量重的老乞丐重傷在卧，根本不得動顫，全身鮮血淋漓，仿佛是被淩遲過一樣，身上滿是交錯的傷痕。而且，氣息微弱，已經斷斷續續，仿佛随時會歇氣一般。小乞丐看似才八、九歲上下，他臉色蒼白，剛才的話，就是出自他的口。看他的臉上，淚痕尚未幹卻，想來聲音是哭啞的，他們好象是爺孫關系。看這老頭的慘樣，我于心不忍，趕緊上前相助于一道内力。
我的内力雖然量不足，但是貴在精純。而且，道門内力本來對于療傷就有奇效，一道内力過去，他顯得略微精神點。雖然我的内力有些效果，但是畢竟沒有起死回生的妙用，現在老乞丐的狀況在我看來也就是回光返照而已。這來乞丐能支撐到這個時候，肯定是還有心願未了的緣故，不然也不會憋着這口老氣了。
老乞丐也沒說話，但是旁邊那小乞丐就是能理解他的心思，把他稍微扶起道：“莊、莊……莊小、小兄弟，我、我……一生、爲爲了、丐幫鞠、、躬盡、粹，我一生也沒、沒什麽遺憾。就是這個、這……，如同我的、、我的親孫、、般，我、我一死，他怕是、怕是又要、、流、離失所，我希望、、莊、小兄弟、能答應我一個要求、、幫我、幫我照顧、照顧他。”
心中無限凄凄然，看那院子裏面遺留的痕迹，這老乞丐一身功夫竟是比得上丐幫四大長老！如果他也學全了“降龍十八掌”的話，功夫就不會在郭靖之下！如此人物，竟然甘心當一個丐幫小小的城鎮的舵主，真是天下之道，無奇不有。
“我不僅僅答應你照顧他！我還收他當徒弟，您的功勞，自會爲丐幫所流傳。”這老乞丐這樣忍着最後一口氣其實是很辛苦的，但是爲了他的孫兒他硬是不顧自身的痛苦，這種節操實在是讓人佩服不已。我雖然不敢确定他爲幫派做過些什麽，但即使是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這小乞丐雖然面色蒼白，但骨子裏卻有一種硬氣。我知道，收他當徒弟我也不會吃虧的。
那老乞丐是個忠義之人，早年喪妻喪子，後半生孑孓一人，死對他來說也就是一中解脫。早前他在街頭看到那個才六歲的小女孩的時候，心中的憐之情湧動，收作小孫女。他死到是不要緊，但是他擔心死後那小女孩卻沒人照顧，又要獨自流浪。于是強忍着一口氣不肯下咽，隻等附近分舵來人便托付給他。想來是沒人會拒絕一個老人臨終前的請求的。這時候他心願得成，也算是死得瞑目了。“小玲……要、要聽師傅的、話，我去了……”終于舒了一口氣，安詳的離去。至此，我甚至不知道他老的名字！
這時，我尚且不知道我那小乞丐徒弟是個小女孩，雖然那老者叫得一聲“小玲”但是那時他已經處于彌留之際，聲音也不甚清楚，我沒沒做多的注意。長者已逝，我也不能一直沉浸在悲哀之中，壓抑住自己的感情，我攬過木然小乞丐的走了出去。
再次沐浴在陽光下，我的心神爲之一松。雖然說我不在乎這個時代的人的生死，但總的來說，這次還是我第一次面臨這種死亡、生離死别，心神受了影響，也不知是好是壞。
門外的世界已經不平靜了。我在裏面許久，外面不僅金刀門的那兩個弟子來了，而且那一衆江湖中人也都到了。亂哄哄吵成一團。那兩個丐幫弟子不論他們怎麽說，僅僅是站在門前不讓任何人進來。我自然就是這群人吵鬧的中心人物。院子的門本來就不大，這時候他們都擠在門前，兩個丐幫弟子又剛好擋在那裏，以至于我都走到跟前去了，他們還在吵。
“舵主去了。”我輕輕道。一下子整個場面都靜了下來，兩個丐幫弟子頓時哭了出來：“沐舵主他，舵主他、、怎麽就挺不住了呢？”看到這場面，我更肯定那老頭不簡單了，能讓随駕的弟子感恩戴德，在他死後還爲之傷悲，他的爲人毋庸質疑。
那群武林人在一瞬間的驚訝之後，又嘈雜來來。“他怎麽抱個小乞丐啊？”“怎麽丐幫舵主死了也不見他傷心”“那番邦人不知道還能不能活着走出大宋境内”……
“……告訴你們，我現在很煩！”這番心神激蕩之下，我終于忍不住了，他們說是來助拳的，可誰知道他們不是來看笑話的呢？雖然丐幫一般不參加江湖争鬥，多置身于保國大業，但是樹大招風，誰知道暗底下有多少人爲之嫉妒？“你們想吵，請出去，丐幫現在要解決内務。”若說黃容沒有正大光明的收我做徒弟，放在以前，現在這種狀況，我即使是出劍也是有可能的，但是我現在是她徒弟一事江湖皆知，如果我這時沖動，就是落了她的面子，試問我怎麽可能欠下這等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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