攜手處,今誰在?日邊清夢斷,夢裏朱顔改,春去也,人不見,飛紅萬點愁如海。
夏雨這幾天特别的不爽,不順心的事是一件接一件,先是媽媽夏芸逼着自已去見姨媽介紹的一個剛從美國回來的年青博士,結果一向溫柔,娴靜的她在整個見面過程中一問不發,那位博士終于忍不住“抽身激流勇退“,回家後,媽媽、姨媽對她是好一陣的埋怨。好在兩位母親都是高級知識分子,對她又是疼愛有加,說了也就過去了。
這件事剛過去,以爲會輕松一陣子,結果學校裏一個年青有爲的教授對她頻頻表白暗示,這個年青教授曾獲得過國愛級科技發明大獎,人長得也風liu缇傥,對人大方得體,可自已就是對他提不起興趣。。。。接觸中有說不出的别扭難過。在多次暗示無效的情況下,夏雨終于忍不住明白的告訴他,對他沒有感覺,不喜歡就是不喜歡,總不能強迫自已吧。看着教授難堪的離去,夏雨不由得在内心問自已,你究竟在等着誰,誰能扣開你的心扉?
昨天剛回到家,還沒來得及坐下,小葉就打來電話,說是然姐得病被送回北京治療,欣然、小葉,甜甜,是她在大學裏結交的最要好的朋友。姐妹生病,夏雨電訊急火燎,給媽媽媽夏芸打了個電話,就匆忙跑向校醫院。
找到在檢查室外的小葉和甜甜,問她們然姐得的是什麽病時,兩人都不說話,自已心裏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難道。。。。
答案是明确的,白血病,生命已到了最危險的邊緣,當晚,欣然的爸爸、媽媽從上海趕了過來,可是親人的到來無濟于事,隻能給然姐精神上一點支持和鼓勵。看着欣然美麗而又蒼白的臉,夏雨有一種想哭泣的yu望,卻隻有讓淚水強忍着往裏流,不能哭,現在不是哭泣的時候。
背着欣然,欣然的爸媽還有夏雨、小葉、甜甜問醫生的治療方案時,醫生難過的低下了頭,隻是說:按照現在的狀況恐怕要不了一個星期就。。。。如果醫療條件好,還可以支持幾個月,但最終結果是一樣的。
難道不能換骨髓?小葉大聲的問。
小妹妹,這個不說說換就換的了,不說價格昂貴,單就是找一個與她相符的類型的骨髓就很難。即便找到了,以她目前的狀态也不适易動手術,隻怕手術中她就會。。。
醫生,那怎麽辦啊?欣然的爸媽抖動嘴。。
盡力而爲吧,如果你們能把她轉到較好的醫院,說不定也許會出現奇迹。
幾個人看着哭泣着的兩位老人相視無言。
夏雨看到小葉從包裏拿出了一個電話,開始撥号:哥,然姐出事了。。。。。。。好的,我等你。
小葉,你在給誰打電話呢?甜甜問。
我哥。找他幫忙。
你哥,什麽時候你有個哥哥,我們怎麽不知道。
他在國外,難得回來了,阿姨、叔叔,我哥他回來一定會想辦法救然姐的,他是然姐的。。是然姐的同學、好朋友,你們放心吧。小葉堅定的說。
幾個小時後,兩位老人堅持要三個小故娘回家休息,三人也的确有些累了,相約明天來看欣然,然後分别回家。
家裏靜悄悄的,也許媽媽已經睡了,夏雨顧不了洗漱,回到自已的房間,疲憊的倒在了床上閉上了眼睛。。。
懶丫頭,起來,穿着睡衣的媽媽出現在床邊。
媽,你讓我睡吧。我好累。夏雨嬌庸的叫了起來。
看你這丫頭,成天往外跑,也不顧自已的身體,夏芸心疼的說。
媽媽,然姐被診斷爲白血病,她好可憐,我去陪陪她。
是嗎?哎,老天真是不長眼睛啊,這麽好的一位故娘,卻。。。。夏芸歎息道。
是啊,媽,你說我該去陪她嗎?
死丫頭,媽又沒怪你,起來,廚房裏還留着鮮菇湯呢,喝一碗再睡。
媽。。。夏雨真的是不想動了。
行了,行了,你等着,媽去替你端來。說完夏芸起身出去。
看着媽媽的背影,夏雨的心暖暖的:還好,自已還有最疼愛自已的媽媽,嗯,還有一個姨媽了。想到姨媽的樣子,夏雨臉上露出了微笑。姨媽是北京大學文學系的知名教授,也是一位著名作家,平時風趣幽默,人又漂亮端莊,思想獨立,什麽事均有自已的見解,從不人雲亦雲,在事業上可以說是成就非凡。在生活上也是如此,找不到自已中意的人她永不結婚,結果現在三十八歲了還老姑獨處。媽媽爲此事沒少對她唠叨過,可姨媽總是淡淡一笑,說什麽緣分未到,不可強求。。
夏雨從小和姨媽關系最親,什麽事姨媽總是幫着她,以前爸爸在時,犯了錯誤要責怪她,姨媽總是護着,說什麽女生是要靠呵護,不能責罵,免得以後有對人生有恐懼感。爸爸因故去世後,媽媽就更拿她倆沒辦法了。。。。想着想着,夏雨覺得眼皮越來越重,終于睡了過去。
雨、雨。。。夏芸端着一碗熱氣騰騰的湯走了進來,看到女兒睡着時臉上甜密的微笑,不由得歎了一口氣。把碗放在桌上,拉過被子蓋在女兒身上,轉身關了燈走了出去。
第二天一大早,夏雨吃過早餐沒去學校而是直接去了醫院,到了時,小葉和甜甜已經在病房陪着欣然了,估計阿姨和叔叔去休息去了。
然姐,你感覺怎樣?看到坐在床上的欣然,夏雨問。
欣然微弱的道:雨兒,坐,我好多了,謝謝你們,有你們這樣的朋友真好。
然姐,你别這樣說,平時你對我們不是一樣的關心倍至嗎?小葉在一旁說話了。
然姐,你好好休息,病會好起來的。夏雨找不到安慰的話,隻有說這些了。
自已的病,我當然最清楚,隻怕。。。。說到這兒,欣然沉默不語。
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說什麽好。
啊,然姐,有件事我忘了,小葉仿佛想起了什麽?
大家看着小葉,不知道出了什麽事。
然姐,有人托我把一封信轉交給你,說着,開始在包裏翻了起來。。。找着了,這裏。。老天保佑,還好在,不然要被他罵慘了。說着吐了一下舌頭。
夏雨好笑的看着小葉,如果說自已最欣賞小葉什麽的話,她會說,最喜歡的是小葉無憂無慮,大而化之的個性。
小葉把信遞給了欣然。。。。
欣然撕開貼好的信封,打開信紙,幾行熟悉的筆迹映入眼中。
夏雨注意到欣然的手突然開始顫抖,蒼白的臉升起了一團紅暈,如夕陽般燦爛,如夕陽般美麗動人,一會兒,晶瑩的淚珠在長長的睫毛上泛起,漸漸的滾落到潔白的臉上。。。。。。
然姐,你怎麽了?三人幾乎同時問道。
沒什麽?沒什麽?欣然用手把臉上的淚水擦拭幹淨,擡頭看着小葉:他什麽時候走的?
三天前,走時給你那邊打電話,打不通,所以留了封信叫我交給你。
欣然沉默着不說話。
然姐,我給我哥打了電話了,他說他今天就會趕回來。
真的嗎?欣然叫了起來。可。。可我這個樣子,怎麽能見他。不行,我得起來。。說着欣然掙紮着起身。
然姐,不要,你躺着吧,身休要緊。
不行,我不要這個樣子見他,我要。。。。。。。
然姐,小葉哭着抱着欣然:這段時間,我感覺到了哥對你的深深的愛戀,無論你變成什麽樣子,他都不會離棄你的,真的。
可你知道嗎?小葉,在我内心,任誰也代替不了他,他是我一生中最美好回憶。我曾在無數個夜晚幻想着與他見面的那一時刻,可誰能想得到竟然是在這裏。。。。欣然眼中的淚水終于滾滾而出。
看着欣然和小葉相擁而泣的情形,以及他們的對話。夏雨和甜甜有點不知所措的站在那兒。
過了好一陣子,欣然停止了哭泣,拉過小葉擦幹了眼淚,不好意思的對夏雨和甜甜說:對不起,讓你們見笑了。看着二人不知所措的樣子。欣然笑了笑:雨兒,甜甜,你們看過我寫的那部《我心欣然》的小說嗎?
看了啊,然姐,那部小說我看了三遍,真的是很感動人。甜甜回答。
小說是真實的,裏面的男孩就是小葉的哥哥:李小松,而那個辦了錯事的女孩子就是我了。。
然姐,你。。。兩人驚叫道。
欣然搖了搖手:我寫這本書的目的本來就是爲了忏悔,爲自已的無知,爲自已的不堅貞,還有爲自已的不堅強而忏悔,這幾年來,我本就是在這種悔恨中渡過的,直到剛才打開信的那一刻,我才得到真正的釋放。
欣然臉上露出了聖潔的笑容:我愛他,勝過愛自已,我愛他,從裏到外,毫無保留,如果時光倒流,我會更加努力的去珍惜這份愛,用盡自已全部的力氣,好好的愛他、疼他、嫁給他,爲他生兒育女。。陪他渡過一身的時光。。。。
欣然喃喃的說着。。。語氣越來越弱,聲音越來越小。。。。
然姐。。。你怎麽呢?醫生。。。醫生。。。幾個人開始叫了起來。
醫生和護士趕了過來,檢查後把欣然推進了急救室,開始急救。小葉、夏雨、甜甜被趕了出來。
十分鍾過去了,二十分鍾過去了,阿姨和叔叔聞訊趕出過來,一個小時過去了,終于,急救室門打開,醫生垂着頭走了出來:病人由于情緒過于激動,導緻頭部供血不足,身體機能完全喪失,時間不多了,有什麽要交待的。。請吧。。。。
女兒。。女兒。。。阿姨叔叔沖了進去,小葉三人也跟着沖進急求室。
潔白的床單、蒼白的臉、蒼白的嘴還在嚅動作,但已經聽不見聲音。
女兒。。女兒。。。兩位老人老淚縱橫。。。。。
欣然,你想說什麽?還是夏雨聰明些,她把耳朵伸到了欣然的嘴邊。
照顧他。。。痛愛他。。。。他。。他是世上最可憐的人。。愛他。。好好愛他。。。。欣然已經失去了理性,卻仍意識性的說着那個他最深愛的男人。。
良久。。。。急救室裏傳出了衆人悲痛欲絕的哭泣聲。。。。。。。。。。。。。。。。。
而此時的我正走出機場,坐車向醫院落飛奔而來。路上我打小葉的電話卻怎樣也打不通,心裏不祥的感覺越來越強。
兩個小時後,當我趕到醫院時,對着我的早已是哭得搖搖欲墜的兩位老人和三個故娘了。怎麽了?欣然呢?我抓住小葉,用力的搖着他的肩膀。
哥。。。然姐已經。。。
啊,我天旋地轉,血往上沖,眼前一黑,昏了過去。。。。。。董事長,董事長,後面幾個人叫了起來。急急喊來醫聲,把我擡進了病房。
終于,我醒了過來,睜開眼,立即坐了起來。
董事長,DVI在一旁叫道,你醒了?剛才。。。
我沒事,欣然在哪裏?
已經被送到醫院的停留間。。。。。。
我要去看她,叫人帶路。。
董事長,你身體。。。話沒說完,DVI看到了我冷漠的眼光停住了話音。我馬上聯系。。。轉身走了出去。
不久,在一名醫生的陪同下,幾個人往醫院的停留間而去,裏面就她一人,你是。。。醫生遲疑着。
我一個人進去,你們留在外面,說完,我推門走了進去。
潔白的單子,蓋着深愛的人,熱淚在我眼中滾動,走近床前,我緩緩的拉開了單子,欣然蒼白的臉出現在我的眼前,依然是那樣的挺拔,那樣的動人。
欣然。。欣然。。。我低低的叫着。淚流滿面。
爲什麽不等我回來,爲什麽要這樣匆匆而去,連最後一個讓我道歉的機會也不留給我,欣然,你這樣會讓我一輩子也不會安心的。。。。
腸一日而九回,寸寸斷,寸寸斷,泣盡繼以血,心摧兩無聲。。難回首,難回首,天高不爲聞。
就這樣,我在欣然身邊呆到第二天天亮,直到欣然父母雙雙流着淚來勸我時,方才在小葉和DVI的攙扶下,離開房間。
二天後,欣然的骨灰被她父母帶回了上海,而我整顆心也随之而去,留下的隻是一具沒有感情可言的軀體而已。
-----說得有理,凡事何必太認真,要盜就盜吧,再來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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