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越在一衆白馬義從的簇擁下騎馬緩行,嚴綱和關靖并騎跟在後面,八百白馬義沿着谷道迤逦而行,自從烏勝下令全市戒嚴後,整個長安城就如同拽滿的弓弦,迫得人透不過氣來,外地官員人人自危,都怕在這場動蕩中成爲不幸的一個,公孫越早已不願在這兒多逗留一日,公孫瓒拗不過他,隻好将來時所率兵馬分半數護他回幽州。
嚴綱策馬挨近了少許,朗聲道:“公孫将軍,屬下實在不明白,這長安都亂成這情勢了,大将軍爲何不早點動身回幽州?”
公孫越聞聽此言,面色陡轉鐵青,冷哼了一聲道:“大哥不知道怎麽了?這都什麽時候了,還有閑心和陶謙、荊冷、劉備這三人花天酒地。”
嚴綱摸着他心思,附和道:“也不知道劉備這大耳朵吃了什麽狗屎運了,一個賤民,竟然就這樣給提爲廷尉。”
公孫越被激起了心思,憤憤然道:“一個賣草鞋的,也配和我大哥平起平坐。”
嚴綱連稱極是,關靖卻在後面蹙眉道:“公孫将軍勿要小看劉備此人,他能怎麽快從一介平民爬升高位,自有過人之處。”
公孫越最是瞧不起劉備,見關靖爲他說話,面色難看,‘呸’的一聲道:“他能有什麽本事,還不是靠裙帶關系。”
嚴綱卻在一旁*道:“莫不是劉備那玩意極好,不過對着荊傾城這等醜絕人寰的女子,他也能起了反應,倒是令屬下極爲佩服。”
公孫越哈哈大笑道:“兩個醜八怪,正好是歪鍋對斜把,一套配一套,打得火熱那也自然,再說,晚上燈一吹,烏黑一片,是醜是美那還不一樣嘛?”
嚴綱立即别有用心的大笑起來,關靖見這兩位将軍旁若無人的污言穢語,面色怫然,甚爲不樂,他看了看天色,回身低聞了身旁親兵一句,眉頭緊鎖成一個川字,驅馬上前道:“公孫将軍,派出去的斥候至今未回,該不是出了什麽變故?”
嚴綱一向與他作對,在一旁冷譏道:“這裏地形錯綜離亂,甚是複雜,斥候軍怕是途中迷路而已。”
公孫越笑道:“關将軍過慮了,這可離函谷關不遠,能有什麽變故?”
關靖踟蹰了下道:“可是這裏地形委實險要,馬匹難以奔行,又利于敵伏,況且我軍趕路良久,早已人困馬乏,若有敵人埋伏襲擊,可是不妙的很。”
公孫越哈哈大笑道:“關将軍,這大白天的,你就疑心生暗鬼麽,這可是太平地界,哪有人敢伏襲我們?再說,咱們白馬義從可都是以一擋十的精銳之士,倘若真有宵小毛賊膽敢侵犯,保管叫他有來無回。”
關靖本欲再言,但見公孫越神色不耐的冷睨着自己,這句話還未吐出口,就硬生生咽進肚子裏去了,
這時,人馬已沿着官道進入了葫蘆谷,朝函谷關方向馳去。兩旁山野秋意肅殺,樹木枝葉凋零,關靖忽地湧起不安的感覺,這是一種多年戎馬征戰的警覺,并不需要什麽實在的理由,隻覺得就這樣不派斥候的進入這道險地,很是不妥當。
人馬正要進入一道窄長山峽,四周盡是茂密昏暗的密林,關靖環目四周,觀察了下地形,暗思道:“若有人要偷襲,這裏倒是個理想的地方。”一念此至,他心中警覺更甚,倏地把馬勒定。
公孫越沖前了十多步後,才勒馬回身,神色不虞道:“關将軍,你有什麽事?”其餘人見公孫越立馬停定,俱都停了下來。
關靖不理嚴綱那道譏笑的眼光,望着前方山峽的入口,皺眉道:“公孫将軍,能否允許屬下先派先探了探前面的地形?”
公孫越皺起了眉頭,覺得他疑神疑鬼得太過分了,冷哼道:“就你事多!”
關靖轉過馬頭,向手下喝道:“去幾個人,到前面探探路!”話聲一落,從身後當下馳出十多騎,朝峽口沖去。
那些人從馬側處抓起長矛,橫在胸前,他們雖不相信峽道内隐藏着敵人,但平日裏訓練有素,早已養成随時随地就保持警惕的習慣。
嚴綱面色不屑的看着手下馳進峽谷去,冷嗮道:“關将軍,莫非你未蔔先知,算準了谷内藏有伏兵,那可了得的很那!”
關靖對嚴綱的冷嘲熱諷充耳不聞,但心中不免有些猶豫,這時,蹄聲傳來,其中一名手下出現在狹谷口,遙遙向他們喊道:“三位将軍,一切正常。”
關靖認得那是他手下的一個親兵,聲音也很正常,心頓時放了下來,暗忖自己杯弓蛇影,太過多疑了。
嚴綱焉能放過這個打擊政敵的機會,哈哈大笑道:“關将軍這就不對了,我們行軍打仗就應多讀些兵法,可不能鑽研那些鬼谷子那些歪門邪道,我倒不打緊,但耽誤了公孫将軍的行程,你可擔當不起。”
關靖氣的面色漲紅,但理虧道不出所以然來,反倒是公孫越見他尴尬,心想他也是帶兵的将軍,在衆多兵将跟前下不了台也不好看,忙撫慰道;“關将軍小心謹慎本是很好,但不能太過了,那就流于膽小畏縮了。”
關靖心下疑惑,暗自尋思道:“難道真是上了年齡了,膽子當真變得小了麽?”
公孫越一聲令下,人馬繼續往狹谷開去,葫蘆谷顧名思義,那道窄長山峽看是葫蘆口,過了這道狹口,腹内越來越大,地勢也漸漸平緩,等公孫越通過峽口還有十來步遠近時,已有近三百的白馬義從進入了峽口。
這時,一個電光火石般念頭掠過關靖腦海,勒缰控馬,狂叫道:“不對勁,快停下!”原來他忽地想起,那個回轉表示可安全通過的手下,打完招呼後便立即匆匆返回峽道口消失不見,作爲刺探前部,他們自應扼守着首尾兩端和峽道内各個重要戰略性據點,好待大隊人馬通過,怎麽現在反倒見不着他們?這十幾人怎麽就這麽憑空消失了?其中詭異,他實在想不明白,正自迷惑時,人嘶馬鳴聲由峽道口傳了出來。
衆人神色大變,這時,峽口處滾石落下,将幾十騎正要穿過的白馬義從砸得腦漿迸裂,立将峽口堵住,同一時間,峽内忽地湧出無數敵人,人人手持弩箭,弓弦響處,前方十多人猝不乃防,倒栽着下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