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是:爲你提供的《》小說(正文第五章一氣貫通(9))正文,敬請欣賞!
許、沙二人知他臨死之際全力掙紮,隻好各自向後退開,擋住身後的石階,隻要不讓他沖下台去,等他這口銳氣退了,便可輕松将他收拾了。``dawenxue 超速首發``
程千尋知道沖不下去了,心頭一陣頹喪:“我竟要死在這兩個狗賊手裏,心有不甘啊!”
這時他忽覺腳下一滑,原來他不自覺向後退了一步,來到了白起台邊緣,身後便是峭壁。
跳下去?程千尋猶豫了一下,台頂距離谷地的地面,足有十丈高,且下方是一堆亂石,根本沒有落腳之處。
“程副都頭,趕緊坐下!”許錯故作關切,又逼近上來。
程千尋心念急轉:“留在台上,必死于這混帳之手!跳下去……或許還有一線生機!”主意打定,他微笑了一下,道:“許掾佐,你記好了,在下姓程,大号千尋,草字之健!”
許錯一愣,苦笑道:“程副都頭趕緊坐下,否則失血太多,性命難保!”
程千尋铿锵道:“程某曾從鬼頭刀下保住腦袋,想必命硬,輕易死不了!許掾佐,咱們後會有期!”言罷轉身,一閉眼,從台上跳了下去。
許錯和沙傲鵬齊聲驚呼,一起來到台邊。
隻見程千尋并非淩空墜下,這峭壁雖然陡峭,卻還稍稍有個傾斜,程千尋便臉朝裏,貼着峭壁,一路向下滑去。
但那峭壁幾乎垂直,他滑下兩丈便貼不住了,身子彈離峭壁,這時他那張臉已經蹭得血肉模糊,衣褲的正面也磨成稀爛。
身子繼續下墜,程千尋手足并用,朝着峭壁又抓又蹬,竟稍稍減緩了下落之勢,但在落下一丈,身子就離峭壁更遠,手足再無着力的地方,一路向下墜去,轟然摔進下方的亂石之中。
所有人都看傻了眼,呆呆地沒有動作。
許錯仍然揪緊了心,雖然他看着程千尋摔進亂石堆中,但震起的沙塵阻擋視線,他還不能斷定程千尋就真死了。
這一次老天爺沒有關照許錯,沙塵尚未散去,亂石堆中忽然沖出一條人影,正是程千尋。
此人形同血人,左臂斷成四節,白森森的斷骨刺了出來,左腿更是膝蓋打彎,小腿向前翹起。
但即便如此,程千尋竟然提起自己的左腿,然後單憑一條右腿,艱難地跳出了亂石堆,并用這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姿勢,繼續向前跳躍。
所有人都吓得呆住,竟無人上前阻攔。
程千尋如此跳出十幾步遠,腳下一個趔趄,跌倒在地。
站在白起台上的許錯終于松了一口氣,喃喃自語道:“真他娘一怪種,這麽高摔下去,竟然沒有立死,還能跳出這麽遠,可吓死老子……”
話未說完,程千尋竟又站了起來,仍是憑着一條右腿向前跳躍,看上去卻比方才更加有力。
程千尋管帶的那都兵卒率先回過神來,高喊着“救人”、“程大人小心”,一擁而上。
程千尋終于力竭,倒在了部下的懷裏。
許錯趕緊轉身,和沙傲鵬一起下了白起台。
奸計已經得逞,許錯絕不能允許出現半點岔子,尤其是這個程千尋,絕不能留下活口,既然從白起台上跳下去都摔不死他,許錯就決定親手結果了他。
霍兵馬使是暫時不能指望了,事情亂成這樣,許錯對他下令,他也不會動的。
許錯隻好帶着沙傲鵬的隊伍從山林中沖進東曹,但走過這短短的一段路,便已錯失良機。
程千尋雖然已經倒下,但強守着心頭的一點清醒,吩咐道:“逃!一起逃!”
部衆雖不清楚狀況,但也知道大事不妙,隻是該往哪兒逃,誰都沒個主意。
許錯帶人回到了東曹,高喝道:“不要移動程副都頭,放下他,待郎中前來救治!”
程千尋龇牙咧嘴地道:“逃!逃!逃!”
部衆看出許錯走來時帶着殺氣,于是擡起程千尋,向西坳方向退去。
許錯怒吼道:“一群混帳!把程副都頭給我放下!”
程千尋的部衆不予理會。
許錯看到程千尋雖然傷勢慘重,但雙眼卻兇光四射,惡狠狠地瞪着自己,暗忖:“此人就是有九條命,也該死絕了,怎還有氣?”因高喊道:“若再不将程副都頭放下,一律射死!起弓!”
沙傲鵬的隊伍一起止步,揚起弓箭。
許錯當然希望程千尋的部下不聽話,繼續往後退,再退兩步,他就可以名正言順地下令放箭,亂箭之下,程千尋大約便活不成了。
那一都兵卒已經退到大道上,背後便是小河,似乎也無路可退了。
程千尋終于用最後一點力氣下達命令:“跳河!跳河!給我跳河!”
擡着他的幾個兵卒最是聽話,率先向小河撲去。
許錯一驚,叫道:“放箭!”
上百張弓同時發射,程千尋的部下大亂,再也來不及多想,紛紛跳進河中。
小河本就水淺,雖然之前落了幾場秋雨,但也隻是深及胸口,北方人水性不佳,那一都兵卒跳進河後能站的便就地站直,站不穩的便慌了神,手舞足蹈地撲騰起來,結果原本能站穩的人也被放倒,加之水流湍急,這些兵卒便擠在一處,向下遊沖去。
許錯下令,繼續放箭。
沙傲鵬的隊伍一輪輪發射,河中兵卒死傷甚衆,鮮血将河水染紅,有些兵卒想要爬上岸去,照樣也被射死。
隻有少數冷靜者,憋氣潛至河底,然後向下遊拼命劃水,才躲過了箭矢的襲擊。
不過河裏擠了那麽多人,潛至河底者大多被同伴擋住,周圍全是掙紮中揮舞來的拳腳,挨上一兩下,便會吃痛嗆水,自然也活不成了。
沙傲鵬的隊伍一直追殺出半裏遠,沿途向河中放箭,終于殺得片甲不留。
但是屍體向下遊漂行,想要找到程千尋的屍體已難以做到,不過想必他不可能還活着。
經過一番大亂,從省冤谷經過的過路兵馬又被截停,許錯和沙傲鵬隻好返回谷内,剛從南門進入,沈龔便派人來,通報道:“沈候長請兩位趕緊去西坳。”
那些過路兵馬的将官正在吵吵着要繼續南下,正需要人去應付,許錯便把這邊交給沙傲鵬,自己過橋去了西坳。
沈龔已經等在李罕之的帳子外面,見許錯回來,便道:“李罕之咽氣了。”
許錯提起心來,道:“符節等物是否到手?”
沈龔點了點頭,從腰後摘下一個包袱,拍了拍,道:“都在這裏面。”
許錯笑得眯起了眼,搖頭晃腦地道:“嗯,今天是個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