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是:爲你提供的《》小說(正文第廿三章濁酒與茶(2))正文,敬請欣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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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已經好幾天沒怎麽合眼,可許錯卻睡不踏實,不出一個多時辰,便自己驚醒過來。
先叫來兵卒,燒好水洗澡解乏,然後備好飯食,派人去把羅羽邪和沈龔叫了來。
落座之後,羅羽邪沒說話,卻是沈龔直接問道:“許參軍想出了什麽結果沒有?”
許錯本來是想跟他們吃個飯,再商量商量,但聽沈龔這口氣,便知道沒得商量了。
沈龔是葛從周一手提攜起來的,怎也不會跟着他造反。
至于羅羽邪,雖然沒吭聲,但看神sè,料想也是和沈龔站在一邊。
許錯苦笑了一下,道:“本來是沒想出結果,不過聽沈候長這句話,便也不必再想了。”
沈龔冷哼了一聲,而羅羽邪則稍稍露出幾分慚愧之sè。
許錯分了酒盞,拿出一壺酒,一壺茶,道:“軍營之内,本不該喝酒,若是羅都頭和沈候長還打算跟着我在這德州行營裏幹下去,咱們就以茶代酒。但若兩位想走,那咱們便共飲一杯濁酒,喝完了,我送兩位出營。”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與其強人所難,倒不如讓他們走。送走這二位,許錯便打算把康啓光從将陵縣調回來。雖說康啓光資曆尚淺,但畢竟是康晃的兒子,康晃在安陵當了那麽久的縣令,康家總算還有一些威望。行營裏的新兵都是德州人,許錯也隻有康啓光這個人,能夠幫他管帶了。同時通過康家,還能夠籠絡更多的德州人,現在他最大的資本,是梁王座下除他之外無人能治德州。
沈龔是絕不想留下了,便道:“許大人,請把酒壺給我。”
許錯苦笑,道:“沈候長不必客氣。”便自己拿起酒壺,給沈龔的杯裏斟滿。放下壺,便道:“羅都頭呢?喝酒還是喝茶?”
羅羽邪猶豫了一下,正要開口說話,卻聽外面有人笑道:“喝酒的事,怎不叫我?”
隻見沙傲鵬撐着拐,一瘸一拐地走了進來,臉上雖是在笑,但笑中卻透着怒氣。
在他之後還跟着一人,卻是葛從周的火馬校尉張連火。
這二人,一個一直在營裏養傷,一個送了一次信來,便也留在了營裏。
昨夜羅羽邪心中煩悶,便去找同出自宣義鎮的沙傲鵬聊天,因沙傲鵬負傷之中,不必守軍營裏禁酒的規矩,羅羽邪便給他抱了一壇酒,其意,倒也不是想和沙傲鵬商量什麽,就是想把沙傲鵬灌醉了,他好把煩心事一吐爲快,省得憋在心裏難受。
沙傲鵬當時喝多了,雖聽得了眼前的禍事,卻沒什麽反應,今rì酒醒,知道不妙了,便趕緊跑到許錯這兒來,路上被張連火碰見。
一見他那副急躁神sè,張連火知道有事,便也一起跟了來。
沙傲鵬一落座,便道:“許大人,你那壺茶,可有給卑職留了一杯?”
許錯微微一笑,道:“自然有的。”又從旁邊取了個杯,給沙傲鵬倒上了茶。
沈龔和羅羽邪臉sè有些難看了,顯然沙傲鵬來時聽到了茶和酒的分别,現在要了茶,一是表示留下來陪許錯造反,二也是給他們臉sè看。
沙傲鵬把茶接過來,冷笑着看了看沈龔和羅羽邪,嘴角抽搐了幾下,道:“我沙傲鵬是個粗人,不懂什麽大道理,隻知道爲人處世,得念着人情。拓跋遠當初提攜過我,于我有恩,現下他廢了我一條腿,我也不欠他什麽了。倒是許大人一向瞧得起我,反正我沒家沒業,以後給許大人賣命就是。”言罷把杯裏的茶喝了下去。
沙傲鵬自從傷了腿,一直心裏憋悶,今rì便格外激動,看了羅羽邪一眼,又道:“去年打河東時,氏叔琮花樣百出,在許大人背後捅刀子,差點就取了許大人xìng命。許大人本有機會報仇的,可大人念着當時的大局,爲了保證賀德倫全身而退,便強忍下這口氣,沒動氏叔琮。現在拓跋遠要來對付許大人,賀将軍若不攔着,那他便也是不講理了。老羅,你這口酒,喝得下去嗎?”
羅羽邪默然不語。
這時張連火道:“許大人,卑職能否也讨一口茶喝?”
許錯一愣,道:“張校尉,你一直是葛帥的人,并非歸德州行營,我的茶似乎……”
張連火攔道:“許大人别誤會,其實卑職前幾rì替葛帥送信來,乃是最後一次替葛帥辦差。葛帥已經放我回家了。”去年他在河東被俘,廢了根,受兵将們的恥笑,葛從周便給了他一筆錢,讓他回家去。可他送了一輩子信,離了行伍,卻不知能幹些什麽,正好許錯這裏缺人,且待他甚好,他便打算留下來。
許錯隐約猜出他的想法,便笑道:“既然這樣,我這裏肯定有張校尉一口茶喝。”說着再加一杯茶,遞給了張連火。
張連火喝了茶,便望向沈龔,道:“沈候長,去年咱們在德州也共過事。當時葛帥攻河東不利,需要後撤,可羅紹威首尾兩端,變化莫測,最終還是許大人拼了命保住大局,讓羅紹威開放魏博,使葛帥能夠退回來。葛帥要是不保許大人,都是要讓人齒冷的。沈候長,你難道就能心安理得地喝了酒,拍屁股走人?”
比起沙傲鵬和張連火,沈龔則另有一套行事的準繩,人情歸人情,現在談的是兵變,他是絕對不會參與進去的。
“許大人。”沈龔端起酒,道:“承蒙大人一直以來的關照,卑職感激不盡,但這一次,卑職不能再追随大人了,還望大人體諒。”言罷便喝下了杯中的酒。
“是我該謝沈候長屢次相助之情。”許錯便以茶代酒陪了一杯。
沈龔一抹嘴,長身而起,抱拳道:“諸位,沈某告辭了。”言罷便拂袖而去。
“沈候長!”羅羽邪想叫住他,卻沒叫住,心想人人都有主意,怎麽就自己拿不定主意?沈龔走自有他的道理,沙傲鵬和張連火留下也自有道理,可自己的道理在哪兒?
其實沈龔也好,沙傲鵬也好,張連火也好,是走是留,許錯都并不是很着緊,反而是羅羽邪,乃是德州行營的統帥,從建營便開始管帶全軍,許錯實在不願他走。
見他遲疑起來,許錯便道:“羅都頭,今rì談的事,确實近乎兵變,但許某總算還有個三轉飛騎尉的勳銜,這一次隻要擋住了拓跋遠,事後我對各方面加以解釋,未必就會背上兵變造反的罪名。”
羅羽邪顧及的正是這一點,兵變倒好說,與梁王爲敵也沒什麽,隻要許錯能憑着飛騎尉的勳銜,保障自己不被指斥爲造反朝廷,那也沒什麽好顧慮的了。
猶豫再三,羅羽邪終于坐了下來,苦笑道:“許大人,給卑職一杯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