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市場慢慢向前溜達，神識鑽進兩邊的鋪子裏觀察。

店鋪裏陳列的可比外面攤子上的東西賣相好多了，尤其是瓷器，一件件擦拭得幹幹淨淨，在燈光下顯得美輪美奂。看着就讓人感覺舒心的潔白，再配上細膩精緻的繪畫，的确使人賞心悅目。不管這是不是古董，買上幾件擺在家裏，都是個很不錯的裝飾。

發現一家專營玉器的店鋪，石曉磊拐了進去。

對于玉器和賭石他了解不多，僅有的一些知識還是從小說中知道的，也不知是真是假。走進這家店鋪的目的，就是想了解了解現在玉器的行情，看看翡翠的成色到底是怎麽劃分的。

守鋪面的是一位四十多歲的大媽，看進來客人了就過來招呼。石曉磊不喜歡有人在邊上唠叨，客氣地告訴大媽自己先随便看看，有需要會叫她。

鋪子裏的商品很多，軟玉、硬玉都有，來到陳列翡翠的櫃台前仔細觀看。

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樣，石曉磊一直認爲翡翠都是綠色的，可是到這裏一看，顔色很豐富，黃色、紅色、甚至是灰色都有，不過還是以綠色爲主。

俗人一個的石曉磊最關心的還是價格，就拿大小、款式基本相同的镯子來做參考。最便宜的镯子标價一百八十八元，是一副灰白色夾着一些綠紋的镯子，打磨的很光亮，看起來也挺漂亮。最貴的标價八十八萬，顔色爲明亮、濃郁的翠綠色，質地細膩，不過顔色不純，能看到翡翠裏有絮花狀的白色和藍色。

觀察了一會兒，總結出來的結果是，顔色越純，質地越細膩，透光性越好的翡翠越值錢。

以石曉磊的審美眼光來看，他還是覺得那種街邊賣的，不知是玻璃還是塑料做的镯子更好看，晶瑩剔透還便宜，十元錢就能到手。

這年頭翡翠的價格就和房價一樣，都炒上天了。一塊石頭，帶點綠，就敢要成千上萬元。

從小說中知道翡翠分好多級别，最好的是玻璃種，還有冰種、糯種、豆種什麽的。從字面的意思理解，這個什麽種就指的是翡翠的質地，質地越細膩潔淨，透光性就越高。玻璃最透亮純淨，其次是象冰塊一樣透亮光澤的，至于‘糯’和‘豆’石曉磊就想不明白了。那個最貴的镯子标簽上寫的是藍花冰，應該屬于冰種吧。

出了店鋪，繼續向前逛，在一個路口旁的鋪面前停下腳步。

門口立了個牌子，上面大大的寫着“賭石”二字。擡頭看去，牌匾上寫着“金玉堂”三字，應該是取“金玉滿堂”的吉利寓意。

賭石的意思和字面一樣，就是賭石頭。

翡翠是石頭的一種，在剛開采出來時，外面有一層風華的皮包裹着，誰也不知道裏面是什麽情況，隻有把毛料切割後，才能知道裏面是否有翡翠，或翡翠質量的好壞。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使賭石充滿了不确定性，外表表現好的毛料裏面不一定有貨，而一些極品翡翠卻有可能從表現一般的毛料中開出，“一刀窮，一刀富，一刀地獄，一刀天堂”就是指這種情況。

進了店門，發現已經有了七八個客人，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小青年在招呼顧客。

門口兩旁的地上都擺滿翡翠原石，大廳裏邊還有兩排架子，上面放的應該是開了窗的半賭毛料。

石曉磊先觀察門口左邊的毛料，塊頭都不大，堆在一起，用神識一掃。白花花一片。

“真?！”

這麽一大堆，裏面居然沒有發現一塊有翡翠的，甚至有的毛料都被切過一兩次。

“這‘金玉堂’不會是指‘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吧！”

咦！沒注意旁邊還有塊牌子，寫着“一百元一塊”。

回頭看看大門另一旁的毛料，這裏的毛料有大有小，小的如拳頭般大小，都擺在個大木台子上，每塊原石邊上标有價格。大的重量怕是不下兩三百斤，一塊塊直接擺放在地上，也标有價格。看了看價格，根據大小和外表的表現，從幾百到幾萬不等。

用神識透視觀察，這一邊就靠譜多了，發現了幾塊毛料裏面有綠。都說十賭九輸，看這裏的情況恐怕還不止這樣，大概算了算，恐怕十六七塊毛料裏才能有一塊含翡翠。感覺種水最好的是一塊擺放在台子上，籃球般大小的毛料。石曉磊就相中了這塊，不過現在正有一位戴眼鏡四十多歲的男子正拿手電照着，眼睛湊到跟前仔細檢查這塊毛料。

聽說賭石和古玩行業有個規矩差不多，别人正在上手觀察或還沒有談好價格的物件，其他人不能去打攪破壞，等别人把東西放下後再去上手就沒有問題了。石曉磊覺得這規矩挺有道理，所以轉頭先去看看半賭毛料。

半賭料是指玉商爲了顯示自己毛料的品質，把毛料切開一小角或擦開部分外皮，露出部分内部的翡翠來。這些被切開或磨開的地方，叫“門子”或“窗”。賭石客可以通過這些“門子”或“窗”來判斷内部翡翠的質地和顔色。

用神識掃了一遍，這些半賭料都有翡翠，不過價格也高的離譜，從幾萬起，最高的一塊标價一百二十萬。石曉磊有點驚訝，這麽貴，有這錢可以直接買翡翠了，還買什麽石頭。

石曉磊一個個仔細研究這些半賭毛料，開窗後大多數都能很好反映毛料内部品質和顔色，不過翡翠的大小形狀卻隻能靠購買者自己判斷了。有部分毛料的窗口開的很具有欺騙性，隻有開窗的部分有薄薄的一層翡翠，其它地方都是石頭。當然也有那種窗口表現一般，内部卻有好料的原石。

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噪聲，聽着很熟悉，切割機的聲音，石曉磊在廠裏經常用。這是有人在解石，用神識看看，這個賭石鋪子後面還有個挺大的院子，院子各處都擺滿了毛料，有男有女的十幾個人正圍在一個切割機旁解石。

這時有三個顧客順着聲音就向後面走去，應該是想去觀看解石的。正和一個顧客談價錢的小青年連忙攔住了這三人，滿臉笑容地解釋說：“各位，對不住！我們老闆在後面陪朋友玩，不方便外人打攪。多包涵！多包涵！”

“這聲音是在解石吧？我是就進去瞧瞧，又不亂動你東西，不亂說話還不行麽？”一個客人有點不樂意。

“各位，确實不太方便，不過，本店解石是免費的，各位選中毛料後可以去後面免費解石。”夥計笑眯眯的解釋，說完還朝門口那堆一百一塊的垃圾毛料一努嘴。

石曉磊聽明白了，感情要看解石就得買門票，門票就是門口那堆垃圾。

“這些毛料品相确實不太好，出翠的機會不大，所以才這麽便宜，但确實有人從裏面解出過翡翠，賣了兩萬多呢！一百元轉眼就翻了二百倍啊！”小夥計手指着那堆毛料，繼續忽悠。

三年前這家店剛開業，那時候賭石在金城還是個新鮮玩意兒，解石的時候，一幫子閑人擠在店裏看熱鬧，人氣是有了，可出手的卻沒有幾個。老闆看這樣下去也不是個事，所以就定了這麽個規矩。

金城賭石的圈子就這麽大，玩石頭來來去去也就那麽些人，一來二去都認識了，熟客或熟客介紹的朋友，來了就直接去後面。對于那些看熱鬧的，對不起，請買門票！不過這個夥計到沒有騙人，他說有人從“門票”裏開出翡翠的事倒是真的，如果不是一刀切傷了裏面的翡翠，恐怕還不止兩萬呢。

石曉磊今天就是來長見識練手的，當然要進去看看。不過他可不打算買那些“門票”，剛才就相中了塊全賭毛料。現在這毛料邊上沒人，石曉磊走過去看了起來。毛料标價三千二，裏面有差不多一半是翡翠，翡翠的形狀和一個啤酒瓶子差不多，但比酒瓶子粗了許多。種水和前面玉器店裏看到的一個标價六千元的镯子差不多。石曉磊自己估價這塊翡翠至少能值二三十萬元。

招手叫來夥計，指着毛料問：“你們這價格還能便宜不？”

“價格都是老闆定的，我就一個小夥計，做不了主的。”

“剛才看你在那邊還和人講價呢，怎麽到我這就不行了，怎麽着，準備把我當冤大頭宰呢是吧！”

“呵呵，您都瞧見了啊！您看這樣行不？給您把零頭去掉，三千，三千您就抱走。”

“就兩千五，你還真當我是冤大頭啊，别以爲我不知道，好貨都在後面呢，這前面都是挑剩下的。”

“那您一定是來玩過的熟客了，不過剛才我也沒騙你，我就隻能給您減這麽些，再多了，我減多少，老闆扣我多少，騙你我是小狗。”

看着滿臉誠懇的夥計，石曉磊心裏直樂，心說這小夥真逗，什麽叫“來玩過的熟客”啊？

點點頭沒再多說，交了錢，抱起石料走向後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