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雲平原,毛利輝元本陣。
“怎麽回事?怎麽會有奸細的?”毛利輝元大聲責問道。
“主公不必驚慌,這一定又是山中幸盛的計策。”口羽通良一邊向輝元解釋,一邊大聲下令道,“傳令各陣主将,再有妖言惑衆者,格殺勿論!”
但這次沒有再像口羽通良預料的那樣可以輕松解決,盡管各陣将領奮力彈壓,但慘叫聲還是不斷在各陣中響起,原本聲勢浩大的沖鋒也因士兵的混亂停滞了下來。
“混蛋,剛才是你暗算三郎的吧!”“你說什麽,明明是你這家夥在背後捅了武太一槍!”“可惡,我就知道周防狗沒一個好東西!”“畜生竟敢侮辱我的故鄉!”“安藝士兵最可惡,平日裏總是欺負我們!”“啊,你們敢動手?想造反嗎?”
原本就不是鐵闆一塊的毛利士兵,在多人被從背後襲擊之後,不信任的氣氛迅速彌漫全軍,有的士兵已經動起手來。
“混蛋!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吉見正賴一刀砍翻一個叫嚷地最兇的士兵,但這沒有對混亂起到絲毫的作用,望着散亂的陣形,吉見無奈地自語道。
山中軍本陣。
“現在差不多了吧?”望着陷入混亂的毛利軍,我向着身邊的八幡冥人問道。
八幡默默的點了點頭,于是我抽出三日月宗近,向前猛地一揮道:“目标毛利輝元本陣,突擊!”
“沖啊!”“殺啊!”
三千名身背四目結旗的山中士兵以鋒矢陣對毛利軍展開突擊,而目标則是敵軍主将的本陣。
原本面對五倍于自己的敵人,任何人心裏都難免産生恐懼的感覺,但當看到對方亂成一團的樣子,山中家的士兵們似乎看到了戰勝對手的希望。
鋒矢陣如同一把銳利的手術刀一般将混亂不堪的毛利軍切割開來,陷入内讧的毛利士兵甚至連對手攻過來的事情都沒有發覺,就被胡裏胡塗的砍下了首級。
沖在最前面的是頭戴三日月盔,手持三日月宗近的我,自從義久之亂以來,這是我第一次同時裝備這兩件家傳之寶。
還是三日月宗近最适合我啊。我一邊感受着手中愛刀的鋒利,一邊大聲吼道:“出雲之鹿在此!誰敢擋在我的馬前!”
“看我天野隆良來取你首級!”一個二十多歲的青年躍馬而出,看樣子應該不好對付。
“噗!”天野隆良話音剛落,一段帶血的刀尖就從他的胸口冒了出來,後者難以置信地看了這把突如其來的兇器一眼,然後不甘心地一頭從馬背上栽了下來。
殺死他的是一個頭戴鬥笠,身穿毛利軍服的士兵,不過從那家夥身上散發出的酒氣以及那把能夠直接刺穿騎在馬上的天野隆良的長刀來看,似乎就隻有一個人了。
果然,那士兵在隆良從馬上掉下之後,非常利索地一刀斬下他的首級,然後摘下頭戴的鬥笠,對着我嘻嘻一笑道:“主公得罪了,這家夥就由我秋上久家讨取了。。”
“久家你這家夥,從背後偷襲怎能算是武士所爲?”見他那得意洋洋的樣子,我不由笑罵道。
秋上毫不臉紅地道:“這種一本正經的話還是留着跟橫道那種木瓜腦袋講吧,我還要留着性命跟阿春那黃臉婆成親呢。”
他一邊說一邊三下五除二地換下了毛利士兵的衣服,然後躍上天野隆良的戰馬,一勒馬缰沖向了毛利士兵最密集的地方。
這個家夥。望着秋上的背影,我苦笑着搖了搖頭。
事實上所謂的火牛陣隻是一個障眼法,真正的計策是藏在牛肚子下邊的山中家“敢死隊”,這些人都是由家中的年輕武士組成,一心立功并且悍不畏死,同時也被這個計劃的刺激性深深吸引。他們在秋上的帶領下,換上了毛利士兵的衣服,随着奔跑的耕牛沖進了毛利軍中。
在耕牛被殺死之後,他們并沒有立刻動手,而是裝作被壓在牛身下的樣子等人救援。然後在毛利軍展開突擊的時候突然動手。
而毛利軍本來就是從各地調集來的臨時部隊,互相之間本就缺乏信任,有的原本還曾是敵對關系,因此在有人被偷襲時候,首先懷疑的就是身邊這些外鄉的“戰友”。
等到士兵們開始互相攻擊之後,秋上他們迅速停止行動,隐身在亂軍之中,隻等大軍殺到之際與自己的部隊合流。隻不過秋上運氣比較好,在合流的時候順手殺了一個把精力都集中在我身上的倒黴鬼。
不過從屬毛利輝元本陣的士兵不比從各地抽調的雜牌部隊,紀律性還是很嚴明的,在初期被我們突破後,很快在口羽通良的指揮下組織起了抵抗,層層的防禦讓我在沖殺中感覺越來越困難。
看來該使用那東西了。我在心裏想到,然後将手中的三日月宗近舉到空中,淡紅色的刀身劃了一個美麗的圓圈。
跟在我身後的騎兵看到我的這個動作,都将手中的長刀收入鞘中,從背後的布包裏抽出一隻黑漆漆的管裝物體。
“砰!”“砰!”“砰!”“砰!”
清脆的響聲表明了這些黑色家夥的身份——火繩槍。
火繩槍騎兵,這就是我的秘密武器了。自從小濱歸來之後,我就一直考慮建設一支能夠在戰場上有效威懾對手的部隊,而最佳選擇莫過于既能突擊又能遠程作戰同時還有超強機動性的槍騎兵了。盡管大部分酬金被我用來發展生産,但我還是擠出了一部分錢來組建這支目前來說最先進的部隊。
這個任務我交給了稻富佑直,他原本就對火yao和火器比較熟悉,而且對于騎術也頗爲精通,實在是隊長的最佳人選,而成員則是稻富從白鹿稱的士兵中精挑細選出來的,由于資金問題,這支部隊目前的人數隻有五十人。
五十人已經足夠用了,本來就被我們突擊搞得神經緊張的毛利士兵,在突如其來的火繩槍射擊下,完全陷入恐慌當中,就連許多毛利家的武士,也在火繩槍制造的爆炸聲中露出了慌亂的神色。
此時槍騎兵隊已經進行了三次射擊,爲了讓他們安心裝換彈藥,步兵已經在八幡的指揮下将他們包圍了起來,在第四次射擊的時候,毛利輝元軍已經有了撤退的迹象。
很好,就讓我再點一把火吧。我縱馬在毛利軍中馳騁,希望能找到一名對方的将領,隻要在這個時候斬殺一名對方的大将,那對對方的士氣将是緻命的打擊。
唔,那個人是?正在搜尋獵物的我突然在人群中看到一個身穿紅色衣服的男子在大聲指揮着部隊,嘴角不由露出笑意。
這種場合不穿盔甲?哥們你也真有種啊,那就選你好了。打定主意的我從背後取出弓箭,拉滿之後一箭向着對方射了過去。
口羽通良正在大聲彈壓着将要潰散的士兵,不料一支冷箭突然向着自己的胸口射來,躲避不及的他隻能盡力向左一側身子避開要害。
“噗!”箭支鑽進了口羽的右肩窩,劇烈的疼痛使他從馬背上摔了下來。
“不好了,口羽大人被殺了!”謠言的力量的确強大,口羽通良被山中鹿之介一箭射殺的消息很快傳遍了整個毛利軍,當然這也得益于我頭上的三日月盔。
“混蛋!”剛剛醒過來的口羽聽到這個消息,噴出一口鮮血之後便又選擇昏了過去。
“主公,現在軍心已亂,我們還是暫時選擇撤退爲妙。”與口羽一樣留在輝元身邊的福原貞俊道。
見士兵已經有了潰散的迹象,毛利輝元早就慌了神,見福原這樣說,忙不疊地點頭答應,畢竟對一個十二歲的少年來說,這種場面的确殘酷了點。
在從毛利輝元本陣傳出撤退命令的時候,其他各陣早就已經亂成一鍋粥了,和本陣的有序撤退相比,其他各陣隻能用潰逃來形容。
要撤退了嗎?我望着漸漸退走的毛利士兵,嘴角勾起了一個冷酷的笑容——
真正的殺戮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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