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計半個時辰,盼娃來到了蓬萊仙島,剛好這兒下了一場大雨,不甘寂寞的青蛙均在溝壑之間乘涼戲水,覓食撒歡,到處是蛙聲一片。正如盼娃所說,狼有狼道,蛇有蛇蹤;蛤蟆也不例外,它們也有語言,也有交流的方式。盼娃站在地上,“呱呱呱”地叫了幾聲,成千上萬隻青蛙猶如接到命令一般地攜妻帶子,扶老攜幼地從四面八方趕來;不到兩個時辰,一隻浩瀚的青蛙大軍展現在盼娃眼前。他望着黑壓壓的一大片,滿意地點點頭。接着閉上眼睛,上手并攏,扶與前胸,嘴裏嘟嘟囔囔地嘀咕幾句,雙臂展開,頃刻形成一股強有力的旋風,随着旋轉速度的加速,千萬隻青蛙被包裹其中,繼而跟随盼娃升入空中,向青龍寨飛去。
廣袤的田野裏,伴随着一陣陣清風,天上猶如下餃子一般地落下無數隻青蛙,均勻地分布在田間地頭。盼娃如釋重負地舒了一口氣,擡眼遙望東方,發現天邊已露魚肚白,便欣慰地坐在一棵楊樹底下休息。他在等待這場戰争的到來,要親眼目睹這場戰争的勝利;同時,他要利用這場戰争進行複仇;他怎麽也不會忘記與小龍女到縣衙見到的一幕,這些所謂的父母官,不僅希望萬畝禾苗枯死,還想霸占自己的妻子嬌玲,這樣的惡人,到了教訓的時候了;所以,凡是戚國文、孫知縣等人的良田裏,他沒有放進一個青蛙他要讓那些蝗蟲在他們的天地裏美餐一頓後,再令青蛙大軍一舉殲滅。
太陽終于爬上了山頭,它那溫暖而耀眼的光輝很快将莊稼枝葉上的露珠吸幹,迎風搖曳,婀娜多姿。忽然,天空升起了一團“烏雲”,遮天蔽日,嗡嗡作響,猶如一個大黑鍋,一下子将大地扣住,漆黑一片。待到光線恢複,天地明亮之時,卻聽到莊稼地裏傳來“沙沙”的聲音,這種聲音聽起來陌生,仔細查看,方才知道這是蝗蟲蠶食莊稼的聲音。然而,就在這種聲音發出不久,卻轉換爲噼裏啪啦的聲音,盼娃心裏最明白,這是青蛙跳躍,撲食蝗蟲的聲音。盼娃走進田裏,蹲下身子,觀摩着這場有趣的戰争場面;隻見一隻扇動着翅膀的蝗蟲,剛落到稻子的葉子上,顫動的葉子使它剛站穩腳跟,還沒來得及咬一口葉片,早已被守株待兔的一隻青蛙伸出長長的舌頭,将它吸入口中,進入肚腹。一隻青蛙吃一隻蝗蟲是不飽的,它要吃掉下一個,再下一個,直到肚皮滾圓爲止。
盼娃站起身來,滿意地點點頭。忽然,三個熟悉的身影映入他的眼簾,定睛觀望,方知是戚盡善、鬥雞眼、四麻子。隻聽鬥雞眼道:“這《春夢樓》的姑娘不錯,今晚是不是還到哪兒玩?”
四麻子道:“不要老是在一個地方住宿,今晚還是去《杏花雨》吧,哪兒才來了幾個小的,聽說還是處子,公子爺,要不要今晚去嘗嘗鮮?”
戚盡善罵道:“你們這兩個小子,變着法子讓我逛窯子,這幾天都他媽的睡不好覺,困死了。”
鬥雞眼讨好地道:“公子爺,還不是變着法子讓您開心呀。”
“什麽聲音?”戚盡善停住腳步道。
鬥雞眼與四麻子也停住腳步,側耳細聽。鬥雞眼驚愕地道:“是田裏的聲音,對,你們看,是蝗蟲吃莊稼的聲音。”
戚盡善定睛觀看,大吃一驚地道:“這麽多蝗蟲?壞了,這是我家的田地啊,這……這莊稼快吃光了,來,打死它,給我使勁打。”說完,從眼前的柳樹上扯下一根柳枝,使勁地向身邊的蝗蟲抽打。鬥雞眼與四麻子見狀,也效仿扯下柳枝,加入其中。
盼娃在一旁看在眼裏,笑在臉上;喃喃自語道:“傻瓜蛋,這麽大的一片田地,你們能抽打完嗎?這數以萬計的蝗蟲,就是你縱有千軍萬馬,能奈我何?”此時,一個奇迹出現了,可能是這些蝗蟲正在美餐,被戚盡善三人一陣抽打,敗了食欲;或者是這些蝗蟲吃莊稼不如吃人肉香;幾千隻蝗蟲“轟”地一聲,将三人團團圍住,找準露肉的地方,一陣猛咬猛嚼,隻把個三人咬的“哇哇”大叫,哭爹喊娘;最後,不得不丢掉柳枝,倒在地上不住地翻滾。
那些蝗蟲根本就聽不懂他們“哎吆”的語言,更沒有一點憐憫之心,隻是一個勁地亂咬亂啃,有的咬不到臉上的肉,幹脆鑽到褲管裏尋找肉吃;這樣一來,三個人可就慘了,随着不停的哀叫和不停的翻滾,終于連滾帶爬地逃出稻田。再看三人的模樣,除了臉上變成了“花蝴蝶”一樣外,其他特征均不相同;戚盡善的酒糟鼻子被咬去一塊肉,鬥雞眼的左耳朵被咬成了月牙狀;四麻子的下嘴唇則添了一個坑。此時,三人已經來不及顧及着一些了,隻是一門心思逃命,猶如喪家之犬般地逃之夭夭。
盼娃觀摩了這一場戰鬥,開心地笑了笑,轉頭觀望稻田戰況,發現那兒更加激烈,更加殘酷。戚國文的千畝良田,早已被半飽不饑的蝗蟲消滅的一幹二淨。爲了填飽肚子,這些貪婪的蝗蟲又飛向另一片田地。最終被哪兒守株待兔的青蛙消滅幹淨。
整個戰鬥持續了三個時辰,那噼裏啪啦的聲音才慢慢地消失,恢複了往日的平靜;偶爾傳來“呱呱”的叫聲,那是青蛙吃飽了的“打嗝”聲。
盼娃滿意地笑笑,回家而去。
兩個月後,随着天氣轉冷,母親梅姑得病加重起來,時常出現胸悶、嘔吐現象發生,且痰裏帶血,高燒不止。盼娃四處求醫,尋訪抓藥,馬不停蹄;嬌玲看在眼裏,急在心上,拖着凸起的肚子守候左右,晝夜不歇。
這日,盼娃從峨眉山請來一名老道士爲母親診病;老道士把脈片刻,搖搖頭道:“難啊。”
盼娃急切地道:“敢問我母親得的是什麽病?可有良方?”
老道士道:“令堂之疾,乃陳年痨病,病根是生産之時受了風寒,加之年邁,靜脈虛弱,深入骨髓,又因受過驚吓,心律不齊,五髒紊亂,病情加重,幸好你們照顧周到,體貼入微,方才熬到今日,不然……如要治愈,簡直比登天還難。”
盼娃道:“難道就沒有良方嗎?”
老道士道:“藥方好開,良藥難求啊。”
“到底是什麽藥這麽難求?難道比千年靈芝,萬年人參還要珍貴嗎?”盼娃道。
“千年靈芝,萬年人參,乃人間之物,隻要努力,即可求到,而我說的藥物,非人間之物,你是求不來的。”老道士道。
“快告訴我,到底是什麽藥物,興許我能求來,就是上天入地,我也要把它弄來。”盼娃信誓旦旦地道。
“哈哈哈,口出狂言。”老道士不屑一顧地道:“急切心情可以理解,但這兩位藥你是求不來的。”
盼娃生氣地道:“道長,您不說什麽藥,我怎能求之?我說過,就是上天入地,我也要把藥抓到,快告訴我是什麽藥物吧。”
“需要千年紫珊瑚,龍須,你能弄到嗎?千年紫珊瑚到大海裏去尋找,這龍須,要找龍王爺,你能找到嗎?如能找到,貧道再給你處方抓藥,保證令堂之疾根除。”說完,揚長而去。
盼娃聞之是這兩位藥,才将心放回了肚裏。其實,老道士說的沒錯,要是放給常人,要尋得這兩位藥,簡直比登天還難,但作爲盼娃,雖不是信手摘來,但可以想辦法求之。千年紫珊瑚,乃海中之寶;雖說稀少,但作爲一個尋海夜叉,那簡直就是探囊之物;唯一難辦的就是龍須,雖說隻需一根,但那也是龍王的胡子啊,要剪掉龍王的胡須,是冒着生命危險的事情。唯一的辦法就是找小龍女想辦法。他知道,小龍女一旦從天庭回來,必定前來找他,所以,他不急不躁,耐心等待。
果然,第二天一早,小龍女就滿面春風地來了。嬌玲急忙迎了上去,笑吟吟地道:“公主,怎麽才回來呀,我好想你。”
“我也好想你們,恨不得馬上回來,可是,那些繁瑣事太多,身不由己。”小龍女望見嬌玲凸起的肚子道:“快生了吧?”
嬌玲羞澀地道:“難得你牽挂,再過兩個月。”
小龍女道:“好啊,兩個月的時間,快着呢,到時候,我可要好好抱抱小寶貝,屆時你可不要心疼呀。”
“哪能呢,我還害怕你不抱呢,你抱他,那是他的福氣,更是我的福氣。”嬌玲誠懇地道。
小龍女明眸一閃,貼近嬌玲的耳邊道:“我想孩子一定長得與他父親一樣英俊潇灑。”
“誰知道呢,但願如此。”嬌玲道。
“你們說什麽悄悄話呢,還背着我,是不是說我的壞話啊。”盼娃走過來,擡手刮了小龍女的鼻子一下,高興地道。
刮鼻子是盼娃逗人的一種獨特手法,也是親昵的一種表現形式;嬌玲特别喜歡,小時候,他爲了逗自己開心,經常刮她的鼻子;如今,她見丈夫刮小龍女的鼻子,非但沒有醋意,反而從心底裏感到高興;她不僅是全家的救命恩人,而且從心底裏視她爲自己家庭的一員,早已把她當做自己的妹妹看待了。還有就是,她知道小龍女喜歡盼娃,有心成就他倆百年好合;自己是一個隻有百年壽命的凡人,假如自己年老死去,盼娃有小龍女陪伴,自己也就放心了。再者說,盼娃前次跟她說過,兩人在一起時日不長,一旦被龍王知曉,盼娃将被召回,那個時候再成全他倆之事,爲時晚矣,不如現在說開的好。今見盼娃刮她的鼻子,使她想起了前幾天的念頭來,忍不住想借機試探小龍女一番。想到這兒,便調皮地對盼娃道:“你想知道我們的悄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