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知縣看完狀紙皺着眉頭道:“此人如此膽大妄爲,莫非有什麽hou台?膽敢對泰員外動粗?”
胎裏壞急忙應承道:“實屬刁民,小的早已打聽到了,此人與姚家莊楚重陽來往密切,聽說還是八拜之交,不然,誰敢對我動粗,就是對我動粗,這也是打縣太爺您的臉啊,誰不知咱們的……”胎裏壞說到這裏将話頓住,擡眼盯着孫知縣。
孫知縣略一思付,猛地一拍腦門,恍悟地道:“想起來了,今春到州郡購糧時,遇到了海盜劫糧,是有三位勇士與楚重陽一同抵禦海盜,莫非是三人中一位?”
“正是,此人虎背熊腰,力大無比,名叫朱旦,人稱豬蛋。”胎裏壞急忙随聲附和。
孫知縣憂慮地道:“如真是此人,那就驗證了他的來曆,有楚重陽作hou台,恐怕此案有些麻煩。”
胎裏壞一聽,急忙站起身拱手施禮道:“縣太爺明見,我堂堂一地方員外,好歹也是有臉面之人,今無故被歹人淩辱,恐縣太爺臉上也無光,在下思慮萬千,還是懇請大人以王法爲重,替小人出口惡氣,小人定當厚報。”說到這裏,他擡起左手袖管,裏邊露出燦燦的銀光。
孫知縣斜眼望見他袖中的元寶,輕聲問道:“多少?”
胎裏壞心領神會,急忙伸出三個手指笑道:“夠嗎?”
孫知縣沒有回答,急忙抓起一支令箭,朗聲喊道:“大膽狂徒,不守本分,尋釁滋事,出手傷人,實爲強惡,爲正國法,扶正民意,立即捉拿歸案!”
“是!”左班捕頭方波接過令箭,提刀帶鎖轉身走出衙門。
胎裏壞見狀,臉上露出得意之色,拱手謝恩道:“多謝大人,大人真是明鏡高懸,公正無私也!”說完退到一邊。
孫知縣一拍驚堂木:“告狀者還有何人?快些報上來。”
蛆大、蛆二早已在大堂門口聽悉,急忙雙手跨進門檻,雙膝跪倒,痛哭流涕地道:“大人明鑒啊,小人天大冤枉,懇請大人爲民做主,嗚嗚嗚!”
孫知縣皺了皺眉頭,不耐煩地道:“這是公堂,不是靈堂,有何冤屈從實招來,何必哭哭啼啼的像死了爹一般的哭什麽?”
“大人,大人真是料事如神啊,小人家父是死了,小人悲痛心切,方才痛哭。”蛆大仰臉哭叙道。
“哈哈,有這等事?”孫知縣苦笑了一下問道:“曲大,曲二,就算你爹死了,不在家哭喪送殡,跑到公堂上來幹什麽?”
曲二跪爬兩步,哭着道:“大人,小人來不及哭喪送殡啊,俺爹的死,死的冤枉啊,本來老人家身體硬朗,晚年幸福,隻因前日一個賣魚的結了巴子,無故妨礙我家家事,且将我們兄弟二人痛打一頓,家父念及是非因己所引,在我們兄弟商讨怎樣孝敬老人之時,家父趨其不備,上吊自盡了。家父所死,實爲賣魚之人挑起事端引起,因此小人來不及辦理喪事,先告狀罪犯,懇請大人在小人家父屍骨未寒之時,讨回公道,以使入土爲安,小人将永生感恩。”
孫知縣聽罷,疑惑地問道:“怎麽又是一個賣魚的,剛才泰員外狀告之人是姚家莊的賣魚的,你怎麽也犯事在一個賣魚的身上了?那賣魚的哪裏人氏?姓甚名誰?”
蛆大急忙說道:“此人瘦小敏捷,名叫毛爾淨,人稱貓兒精,也有的稱之爲野貓,也是姚家莊人氏。”
“是不是楚重陽的結拜兄弟?”孫知縣追問道。
“是是是”。蛆二接過話茬道:“小人打聽過,是楚重陽的結拜兄弟。”
“兩個案子都出在他們一夥人身上,難辦啊。”孫知縣歎了口氣,走下台階說:“念及兄弟二人與本官爲摯友,不要跪了,賜座。”
蛆大、蛆二落座後,疑慮的問道:“大人,此案……”
孫知縣踱着步子,陰陽怪氣地道:“你們兄弟二人以爲如何?”
蛆大氣憤地道:“惡人擋道,罪不容赦,小人不僅要以雪害死家父之恨,小人要以家資相抵,決不罷休。”
孫知縣轉身問蛆二道:“你呢?”
蛆二轉頭望了蛆大一眼道:“小人所願,與大哥同心,懇請大人做主。”
“好!”孫知縣伸出三個手指在蛆大、蛆二面前一晃道:“念及二位孝心有佳,替父報仇,本官就成全你們,但是,我要的可是黃金,聽明白了嗎?”
蛆大蛆二對視了一眼,略一思付,同聲道:“願聽大人吩咐。”
孫知縣聽罷,疾步走上大堂,抓起一支令箭,朗聲道:“國有國法,家有家規,如此狂妄之徒,擾我治安,害死人命,右捕頭喚來聽令,立即捉拿歸案!”
右捕頭喚來結果令箭,疾步走出衙門。
第三個告狀的是陰陽嘴,他不像前三位告狀的那樣苦苦相求,而是利用激将的方式要挾孫知縣替他辦案。他搖擺着折扇對孫知縣道:“大人,小人買魚的目的,是見您老人家日夜操勞,身體欠佳,見到如此上等的魚,想買來孝敬您老人家,誰知那賣魚的如此不識擡舉,非将魚送給那個窮教書先生。我家龍七爲了讨回公道,方才與賣魚之人交手,誰知那小兒還真有兩下子,幾下将龍七的手打骨折了,這骨折的手不是龍七的,是大人您的啊。是龍七替大人骨折的,您想啊,賣魚的打龍七,不是打大人您嗎?龍七是爲大人買魚啊,如此一個山鄉野人竟然敢大打出手,敢與大人作對,那今後大人還怎樣在青龍寨主持公事?,爲了您的尊嚴,大人還是從長計議!”
孫知縣躊躇片刻道:“三個案件均出自楚重陽兄弟,我是擔心他們兄弟的武功,當初與海盜搏鬥,四人一鼓作氣,将其百人消滅幹淨,如是四人動起粗來,單靠這幾個衙役,哼,那簡直是以卵擊石,你說這個局怎麽解?”
陰陽嘴轉動一下眼珠子道:“智者仁也,愚者庸也,他們幾個山野莽漢,怎知世間事端,隻要大人略施手段,定個什麽罪,他們就吃不消了。”
孫知縣反駁道:“沒那麽簡單,你認爲定罪是随便的?他們盡管傷人,但不是死罪,我緝拿他們隻不過是殺雞儆猴,給他們敲一記警鍾,收斂他們的野性,同時……”
“同時,大人可以收取他們部分費用,是不是?”陰陽嘴暗笑道。
“知我着尹大官人。”孫知縣擡手點着陰陽嘴的鼻子,哈哈大笑。然後轉過身,心中暗道:“這個家夥比他們更可怕,今後務必防範。”想到這裏,立即吩咐捕快賈誼前往姚家莊捉拿狐狸王。
狐狸、野豬、豬蛋三兄弟吃罷早飯,來到姚玉奎家,剛要挑起擔子到鄰村賣魚,突然闖進一個衙役,沖屋内高喊:“請問姚莊主在嗎?”
姚莊主見問,急忙與嬌玲走出屋門回話:“在下便是,不知公差大人有何吩咐?”
左捕頭方波提刀施禮道:“在下奉縣太爺之令前來貴莊捉拿犯人朱旦,還望莊主行個方便。”
豬蛋在一旁聽見,“嚯”的沖上前去問道:“在下豬蛋便是,不知犯了什麽罪,勞駕公差前來捉拿?”
方波捕頭上下打量着朱旦,沒有回答他的問話,而是自語道:“你就是朱旦,好塊頭,看來打人是真的,好像有兩下子。”
“打……什麽人?”野貓走過去問捕頭。
方波捕頭對豬蛋道:“你是不是賣過魚?是不是打過人?”
“是啊,我賣過魚,也打過人,犯得着抓我嗎?”豬蛋回答道。
“這就對了,你打了人,将人家的鼻子打扁了,你知道那人是誰嗎?那是當地有名的泰員外,你打了他,他能善罷甘休?他将你告到縣衙,小人特此奉命前來緝拿,還是跟我走一趟吧!”說完,從腰間提出鐵鎖要鎖豬蛋。
豬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道:“老子要是不去呢?”
捕頭掙開他的手道:“這是公事,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還是乖乖的跟我回縣衙,不然,休怪我不客氣。”
野貓沖上前去,蔑視地道:“哈,好大的口……氣,别狗……狗仗人勢,豬蛋……跟……跟他玩玩。”
“休要動武。”姚莊主走下台階,呵斥豬蛋道:“休得無禮,凡事從長計議,武而莽撞,成何體統。”說完,沖捕頭施禮道:“在下管教不嚴,多有得罪,還望公差海涵!”
方波捕頭心中暗道:“看來這小子确實有兩下子,如若與他動手,戰他不過,有失面子,不如來個水水人情,将他弄到縣衙爲上。”想到這兒,急忙還禮道:“小人也是奉命行事,還請行個方便。”
野貓不屑一顧的歪着頭道:“打了一個……一個……一個壞人就……就挨抓啊,我也……也打人了……怎……怎麽沒抓我?”
話音剛落,右捕頭喚來沖了進來問道:“敢問哪位是毛爾淨?”
野貓一聽,急忙道:“在……在下便是。”
“好,在下奉縣太爺之令,前來緝拿歸案,随我走吧。”說完上來抓野貓。
野貓噌的一下跳出兩步,坐在台階上的椅子上樂了:““哈哈,我……我也被抓了,真過……過瘾,說……不定,……說不定二……二哥也被抓,熱鬧了。”
野貓剛說完,喚去捕頭闖了進來言明捉拿狐狸歸案。狐狸道:“兩位兄弟不要反抗,不做虧心事,不怕鬼叫門,我們是打了人,但是非曲直,自有分數,所以,我們随公差到縣衙便是。”
豬蛋爲難地道:“他們給我們帶上這麽個鐵鏈子,就像真犯了大罪一樣,多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