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車在楊老頭的指使下,徑直回到了六環外的花鳥市場,但并沒有停在品文齋的店鋪前,而是直接開到了位于市場最裏面的的開料作坊門口,陸名在下車之後,發現此處正是上次給自己開紫檀料的地方,那個劉姓攤主,此時正戴着口罩,在店鋪門口,用一個小型的電鋸切木料。
他手法娴熟的一塊紅色厚實的正方形木料,貼着電鋸來回走了幾趟,将邊皮去掉之後,開始中分切割,手法迅捷幹練,橫豎幾遍劃過,這塊大料硬是被一爲二、二爲四的給切成十來個2.3公分左右寬厚的正方體,随着電鋸被關掉電源之後,巨大的噪音嘎然停止,周圍的環境方才安靜下來,然而一股略帶酸味的木香卻在四周彌漫升騰開來。
劉老闆摘下口罩,從邊上拿過一個小盆,開始将切好的木塊全部裝在裏面,正要轉身回店的時候,楊老頭忽然開口了
“劉老闆,夠忙的啊,我們跟這站着看了半天了,你怎麽連個招呼都不打呢?”
“呦,楊大爺!快,快,裏面座”劉老闆回頭看到說話之人,連手中的盆都來不及放下,便熱情的招呼起來。
陸名與蘇龍二人擡着裝滿木料的袋子,随着楊老頭等人走進了作坊裏面,劉老闆在進去之後,先把小盆遞到了一隔間内操作機床的工人手中,陸名見狀有些好奇
“劉老闆,這機床是做什麽的?”
本跟在楊老頭身後的劉老闆聞言,嘿嘿一笑“小兄弟,這不是車珠子的機床嘛,楊大爺連這事都沒告訴過你呀”
“這種小事情還要等人教嗎?”楊老頭對陸名現在的狀态有些不滿,似乎覺得陸名給自己丢人了,好在這小子皮厚,也不往心裏去,隻是笑着應道“我以後多下功夫”
話未說完,人又跑到隔間附近轉悠去了,時不時的還向裏面張望幾眼。
隔間内操縱機床的師傅,先是将盆中的正方體木塊拿出,沿中心打眼,随後将木塊固定在車床的一端,随其手中搖把轉動,轉動飛快的刀口,開始緩緩接近木塊,來回幾次的碰撞,正方體木塊四角漸消,緩緩的變成了圓球,如此反複幾次,這一盆木塊很快就變成了珠子,随後工作人員端着小盆起身走到隔間内的把角處,将盆中珠子固定在一個電鑽上面,随着開關按動,珠子在電鑽的帶動下開始告訴轉動起來,此時,工人依次用身邊擺放整齊的不同型号砂紙,對其表面進行打磨,五六種型号的砂紙用過之後,工人又拿出一塊類似肥皂材質的方體形物件,在轉動珠子的表面蹭了一下之後,忙用肩頭的抹布在珠子上擦拭一下之後,方才擡起腳下踏闆,随着電鑽停止,原本粗糙枯澀的珠子表面此時卻變得光彩照人。
“陸名!?”
在楊老頭的召喚下,陸名隻得收齊好奇心,快步走了過去
“你幹什麽去了?不知道該商量正事了嘛?”
陸名自知理虧,又見楊老頭面有愠色,不敢有所辯解。
“剛才跟劉老闆商量好了,一串珠子給他三十,最後按串數付款,畢竟人工錢要給他”
“沒問題,聽您的”陸名趕忙點頭應承
“再有,我拿回來的薄闆,讓他給我做成香插,每個的工錢是二十,我粗率看下,這些料大概能做出二十來個,到時候也一并付錢,我留十個,剩下的你拿走”
香插?這個詞陸名倒是第一次聽說“楊大爺,香插是啥呀?”
“小兄弟,正巧,我這裏有樣闆,拿一個給你看看”劉老闆說罷此話,轉身快步向隔間走去,楊老頭則趁這個機會,将陸名着着實實的給訓了一頓。
“以後帶你出來,有不懂的,回去問,别當人面瞎說,你覺得當棒槌光榮是嗎?”
“額,我也沒别的意思,就是好奇,行行,以後我長點心”
蘇龍則站在爺倆身後捂嘴偷笑。
“小兄弟,你看看,就是這個!”楊老闆此時也從隔間裏面走了出來。
在走到陸名身邊之時,将手中的一個長方形的物件遞到了他的手裏。
接過此物,見其厚度不過1CM,表面也沒有雕工,隻是整體經過了打磨,表面十分光亮,而棱角處也被切割修理了一下,顯得頗爲圓滑,正面的中心處有一個樹葉形的凹槽,而在凹槽頂端有一個小孔。
陸名記着楊老頭的訓話,雖然沒看明白,但也不敢在張嘴亂問,倒是劉老闆還算善解人意,見陸名雙眉微皺,伸手給他做了簡要的說明
“這種東西比較省工,隻要料頭體積達标,簡單處理幾下就可以了,香插香插,其實就是用來插香的,您看頂端的小孔沒?那就是插香的地方”
随着他這麽一講解,陸名方才明白,同時對楊老頭的腦子越發的佩服起來,雖然自己對紫檀的商業行情不懂,但是通過近日的曆練,多多少少也有所感悟,香插這東西雖然不大,但要是紫檀料制造,純賺一張毛爺爺還是十分輕松的。
在陸名将香插還給劉老闆并道謝之後,楊老頭猛地拍了一下腦門,表情嚴肅的看着劉老闆問道“内個小劉啊,你上次不是說弄了塊好料,出了一批梳子,不是說給我留了兩把嗎?東西呢?”
“您看我這腦子,早給您準備好了”這劉老闆今天也算是五行缺跑,在楊老頭的問話出來之後,拿着手裏的香插又跑回了隔間,在短暫的等待之後,又拖着兩個體形較大的密封袋跑了過來。
“您看,還帶星呢?”說着,将兩把梳子遞了過去。
在接過來之後,楊老頭把東西放到了自己的皮包中,随後微微一笑“說罷,誰又上你這找秀氣來了?”
“您看您,我這是孝敬您的,怎麽非得有事求您呢?隻不過我最近活多,安全通道一時騰不開,年底了,檢查的越來越細,再說了,您看我這一共就倆人,也沒工夫将滅火器換新的”
楊老頭用手點了點劉老闆,最後歎了一口氣“你這腦子是真好用呀,就這兩把破梳子,事還不少,行吧,誰讓咱們是老相識呢,你甭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