閑談過後,陸名杯中之茶已将飲盡,在蘇銳要爲其續杯時,卻被他擺手拒絕了,既而轉頭,看着正在彎腰掃地的蘇龍問道“我一會打算去六環外的那個手串加工作坊取貨,你朋友的那個面包車能再借來用用嗎?”
“這個肯定沒有問題啊,上次您給我的錢,我分了一半給他,沒把他給樂壞了,你先喝杯茶,我這就去借,他正好也在這個市場擺攤!”說罷,蘇龍将掃帚立在牆角,抄起椅子上一件破舊的羽絨服快步走了出去。
“你哥朋友的擺攤地離這遠嗎?”說着,陸名走到會客位邊上座了下去。
“還行,也就幾步路,十分鍾就能回來,大哥,你再喝一杯吧,要不這茶該浪費了!”蘇銳是個過日子人的心态,對浪費之事頗爲抵觸。
被她這麽一說,自己到有些不好意思了,索性起身自己續杯去了“奇怪,這屋怎麽這麽冷啊?”
剛進來時候,他倒也沒有察覺,可是在店裏待了一會之後,感覺雙腿被寒氣冰的有些飕疼,說話之際,下意識的擡頭看了一眼空調,發現并沒有開着。
“你兄妹倆可真行,就沖這溫度,客人也不來啊!”續完水後,陸名趕忙拿起櫃台上的遙控器,按下了空調暖風的開關。
“大哥,咱們也沒開張呢,溫度低些沒事,又沒有客人過來”
“那你倆不冷啊?這大冬天的,屋裏要沒點暖和氣兒,還不如在外面曬太陽呢”
就在他對蘇銳做思想教育的時候,那輛熟悉的面包車緩緩停在了門口,見狀,陸名連忙将杯子放在桌上,三兩步就走了出去,在到門口的時候,還不忘回頭囑咐一聲“不許關空調!”
由于今天寒風呼嘯,街道上的行人少的可憐,當他們來到六環外的文玩市場時,時間不過九點,但今日冷清的場面與往日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跳廣場舞的場地内沒有一個人,早點鋪外面的空場處也沒有擺出桌椅,就連出攤賣菜的商販都少的可憐。
本還發愁不好開車進市場的蘇龍,在看到這副場景之後,直接一把輪就将車開了進去,徑直開到了那家手串加工作坊的門前的電鋸旁邊。
劉老闆在隔間内通過玻璃窗看到他們到來之後,趕忙冒着寒風迎了出來,本就稀疏的頭發,被大風吹得東倒西歪的“你們還真是會掐時間啊,剛玩活兒就來了,對了,楊大爺呢?”
蘇龍剛要說話,卻被陸名一把攔住,随後笑着回道“楊大爺正接待一位貴客呢,現在沒時間,讓我先過來取貨,然後直接去他那”
“這楊老爺子,還總要防着我,進來吧!”随着劉老闆掀起綠色的厚門簾,二人低頭鑽了進去,之後随着他進了隔間,發現工人正将箱子中包在密封袋内的暗紅色紫檀手串,一條一條的擺在桌子上,屋裏更是彌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道,略發甜。
待湊近一看,發現大部分手串珠子的上面都密密麻麻的分布着金星,若是按照楊老頭的說法,這個級别的珠子雖非爆星,但絕對可以算的上滿星了,劉老闆則是在他們身後搓手贊歎“你們的眼力真是不錯啊,這一麻袋的料頭,居然可以出來五十多條的滿星手串,真是不簡單,不過這批料子中有裂的也不少,大概有七八條手串的廢料,現在都給你裝回口袋裏了”
說着,他還用手指了指角落中的麻袋,陸名随之望去,袋中的确有些料子,不過不算很多,也就沒打算理會,但是站在一旁的蘇龍不幹了
“這些廢料是怎麽回事?不能用啦?”說着還走了過去,在拉開麻袋口之後,向裏看了看“不沒事嘛,都切好塊了,怎麽又給放回去了?”
“哎呦,大兄弟,你就踏實當司機吧,沒人把你當啞巴賣了,這些料子都有不少裂,看裂的走勢,這些廢料應該是一塊料上下來的,就這種情況而言,用來車珠子肯定不行,估計程序還沒完成呢,珠子就先裂成兩半了”
由于劉老闆有前科,蘇龍并不信任他,伸手随便從袋子中挑出兩塊料送到了陸名的手裏,借着窗口的陽光細看,料子表面雖然分布着不少的金線,但是裂隙太多,用‘縱橫交錯’這個詞來形容上面的裂的走勢并不過分。
“料子沒問題,是上次的料,不過确實有裂”說着,陸名将料頭遞給了蘇龍,随後皺眉問道“劉老闆,這桌子上光有珠子,香插放在哪裏了?”
陸名在寬大的木盒之中察看了半天,發現工人已将裏面的手串全部擺上了桌子,卻獨不見楊老頭之前提到的香插,劉老闆聞言一臉苦笑的解釋道“小兄弟,你也看到了,我們這就倆人,這兩天光忙着車珠子了,哪還有時間忙别的,不瞞你說,你們來的前半個小時,我剛串完最後一串手串,這不,剛喘口氣,你們就來了嘛”
“你别說那個,你辛苦也值當啊,這不還賺錢呢嘛,你就說香插最快啥時候完事”蘇龍原本是個軟性格,但今天在陸名的身旁,卻頗顯氣勢淩人,劉老闆聽他這話茬,有些不滿的白了他一眼,但拘于陸名在邊上,也沒說太硬的話,隻是苦臉抱怨道
“我賺什麽錢了啊,那電費不說,人工也得說吧,人工不說,我耽誤别的工作也得說吧?楊大爺報的價,我能有賺?”
躊躇過後,咬牙對陸名說道“最快也得明天上午,我看了看,總共二十五塊料,每塊都沒問題,全部可以出活兒,雖然香插的做工不算繁複,但由于量大,打磨上也是比較耗時間的”
見其表情如此苦悶,陸名也沒太深分的催他,隻是訂準了明日上午過來拿貨的時間,最後數了一下桌子上的紫檀手串,一共是五十三條是思顆2.0規格的,正要掏錢結賬的時候,這個劉老闆忽然笑着說道
“你看,我這裏木屑橫飛,也沒個座的地方,我活的也确實不容易,上有老下有小,光按楊大爺的報價結賬,我這兩天相當于白幹呀!年底了,這日是越來越緊那”
聽他這麽說,陸名的眉頭也皺了起來,感覺這人有趁機敲竹杠的嫌疑,不過看他态度不錯,脾氣也就壓了下來,于是耐着性子問道“怎麽,你希望每條給你加多少?”
“你看你,一家人怎麽老說兩家話呢,這錢是我和楊大爺約定好了的,我哪敢長半分呢,我的意思是這批貨的錢,我不要了,但是你得把這些廢料給我,這些料在你手裏,再怎麽收拾,也不會值錢的,但是到我手裏,還是可以變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