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進入廠區之後,一個秃頂的中年男人挺着肥碩的肚子從門房裏面走出來擋在二人面前,陸名擡眼一看,這人的穿着并不考究,一身藍色工作服,五官更是沒個看頭,矮鼻梁小眼睛,着實不中看。
“這就是你說的那個同學?”中年人雖然穿着打扮一般,但說話的語氣卻頗有些領導範,最主要的是他居然對李欣用問話的口氣,别忘了,李欣可是少公主,這門衛的态度讓陸名有些奇怪,然而李欣的回話确實讓他大跌眼鏡。
“爸,你别總是這麽嚴肅行不行?人家就是過來看看情況,和你那些生意夥伴可不是一路子,您别把我的合作夥伴吓跑了!”
陸名腦子再差也知道這胖子是誰了,随即趕忙邁步過去“叔叔您好,我是李欣的同學,我這次的來意想必她也和您彙報過了!”
“走吧,辦公室詳談!”李欣父親說完此話轉身向廠區裏面走了過去,陸名和李欣趕忙跟了過去。
雖然李欣父親穿着不考究,但辦公室的裝潢卻是頗有些水平,整面的九龍流水牆壁雕刻的栩栩如生,其餘三面牆壁上的裝飾都是岫岩玉打造的,題材喜慶可人,鹿含靈芝、百财、福祿,這幾種題材的風格将三面牆壁充斥的滿滿當當,然而讓陸名更加驚訝的則是這屋裏的家具,一水的紫檀材質,這小子根據眼下物價粗略估計,大概給了一個兩千萬的價碼。
紫檀雕龍太師椅、紫檀長條案、紫檀長條凳、紫檀茶幾、紫檀圓凳,這幾樣東西看的陸名心中興奮至極,自己之前一直玩的都是小料,沒想到紫檀大料居然如此氣派。
“座吧!”李欣父親自己座到了長條案後面的紫檀雕龍太師椅上,随着他的一個手勢,陸名随着李欣座到了紫檀茶幾旁的圓凳處。
這小子在座下去之前用手拽了一下圓凳,險些沒有拽動,紫檀圓凳的重量遠遠超出了他的想象。
坐在圓凳上面之後,陸名掃了一眼身邊的紫檀茶幾,這一掃方才發現,這個茶幾是個老物件,周身已被包漿覆蓋,整體呈現了玻璃底的效果,而且工藝是絕對的人工,上面雕刻的紋飾是福祿萬代,茶幾邦沿四周無數的小葫蘆連枝帶葉比比相連,似無窮盡一番。
然而他的這一觀察舉動沒有逃過李欣父親的眼睛“小夥子,我辦公室的這些家具還算說得過去吧!?”
陸名趕忙收住自己的目光,神情恭敬的活回道“您老這一屋子的紫檀家具雖然價值不菲,但我卻認爲,最值錢的應屬這張茶幾!”
“哦?難到我的長條案沒茶幾值錢嗎?”李欣父親的臉上現出了一絲笑意。
“嗯,就單從材質價格上來說無非是長條案的價格最高,但其所以貴也隻是因爲它用料多,就工藝而言,着實沒什麽可說的,但這個茶幾則不同,就單從這上面的包漿厚度而言,曆史絕對不下于百年,換句話說,這家具起碼是清末至民國的物件,完全可以按古玩來出手,然而這品相算得上是全品,多了不敢說,起碼價位不低于那條長條案,而且我還認爲,這茶幾非您家傳,應該是發家之後收來的!”
聽到此處,李欣父親擡頭頗具玩味的看了他一眼“你對價格的判斷比較準,對紫檀的市場價位走向拿的也比較準”說道此處,其話鋒猛然一轉
“不過,你怎麽知道這不是我家傳的呢?”
“據我所知,您家祖上是河.北一代,後因生計被迫牽制此處,憑借家傳的木工手藝,在本地逐漸發展起來,但您想想,紫檀自清朝列入皇家用材之後,其價位一直不菲,如果您能祖傳下這樣的物件,何必還牽至本地呢?”陸名說的頗有自信。
“邏輯性上說的過去,但卻不在情理之中,我家祖傳的木工手藝,而這張茶幾恰是我祖上爲一個王爺親手制作的,然而因爲後來戰争,王爺逃難,此物便擱置于我家,但是,就算我家過的再難,也沒有人敢打這張茶幾的主意,換句話說,它就是我家的招牌,同樣也代表這我家的手藝!”
李欣父親在說這一番話的時候,情緒頗有些激動,但陸名也由衷感受到了此人的氣節。
“李叔叔,實在抱歉,我爲我剛剛的言論向您道歉,同時,您是一位值得尊敬的長輩!”陸名誠心誠意的表達了自己的歉意,畢竟自己過于年輕,言談之間少了一絲顧慮。
此時座在一旁的李欣則是有些額頭見汗,不料陸名這小子剛一過來,就和自己老子鬧的有些僵。
“哈哈,好小子,有眼力,雖然你說錯了茶幾的出處,但其餘的判斷全對,再者說了,年輕人敢說話是好事,等你到了我這歲數,很多話想說也不敢說了,李欣呐,你這個同學雖然年輕,但眼力沒問題,對市場的把向也很準,你這丫頭,此次總算找對了合夥人!”
李欣父親在說話的時候站起身來,走到茶幾邊上,由底層搬出來一張範紫色的大茶海,陸名打眼一看,心疼的眼淚都快下來了。
茶海整體紋路如行雲流水一般舒暢,就棕眼走勢分布而言,如同麥穗一般,鬼臉紋路更是随處可見。
“李叔叔,您老可是夠奢侈的,用海黃做茶海?還是老海黃,這一遇水可就該裂了!”
李欣父親歎了口氣“我可不會這麽幹,這個才是收來的,也不算可惜!”
說完這話之後,李欣父親将茶杯、公道杯一一擺上了茶海,随即按下電源,挨着茶幾的水壺開始漸漸升溫,既而打開茶葉桶用茶匙舀出兩勺綠色的茶葉放進了蓋碗,既而将水壺中的水倒了進去,然而就在茶與水混合的瞬間,一股清香之氣瞬間湧入了陸名的肺腑之内。
“好茶!”陸名情不自禁的贊了一聲。
“你以爲呢,這茶葉是我爸花高價買的上等龍井,這茶一兩就四位數呢!”
“你看看你這丫頭,滿腦子裏就是錢,回頭你還不會賺錢,你也就生在我家了,要是生在别家,家底早就被你賠光了!”李欣父親說話的時候并沒有半分愛憐之意,想想也知道老爺子被自己閨女坑的夠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