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系李欣過後,蘇銳抿嘴笑着走到陸名身邊,雙手緊緊的捂着兜口,神色俏皮的問道“你猜,今天有什麽好事?!”
由于剛才對蘇銳有了新的認識,陸名說話時,刻意拿了腔調,表情嚴肅的回道“不許跟大哥鬧着玩,店裏除了售出物品之外,還能有什麽好事?”
“讨厭,給你!”說着,蘇銳從兜裏掏出兩張百元鈔票遞了過去。
一看錢的數量,陸名心裏明白,想必是自己打眼的玉牌賣出去了,随即伸手接過錢來點點頭“妹子賣東西果然是把好手,喏,這一百算你的提成!”
陸名抽出一張紅票遞了過去,蘇銳則是神态扭捏“算了吧,看你知道自己打眼時候的小氣勁兒吧,非得高價把玉牌賣出去不可,今天賣出去了,反而要給我一百元的提成,那你不還是虧了五十嘛!”
“得了,少逗吧,哥是那種愛錢的人嘛,隻不過打眼之後,心裏頭十分不舒服,所以才說那樣的話,拿着吧,眼看你要回去念書了,買些文具用品吧!”雖說是給錢,但陸名也沒忘了扯大旗。
蘇銳接過錢後,不滿的撇撇小嘴“看你這副老氣橫秋的樣子,比俺娘還絮叨!”
這句話讓陸名覺得很郁悶,花了錢還不落好,不過自己也懶得和小丫頭置氣,随即又囑咐了她幾句關于運作網店的相關事宜之後,轉身走了出去,而蘇銳則是站在店鋪中央,側頭望着他的背影,直到他徹底消失在她的視線之内,方才緩緩轉身,向電腦桌走了過去。
蘇龍則是在陸名離開的半小時後,縮頭縮腦的進了店們,在店鋪裏面一會轉圈,一會歎氣,煩的蘇銳直拍桌子“你幹什麽這是?沒看我這設置網店銷售物品的照片呢嘛,要是吃多了難受,就上外面散步去!”
一看蘇銳張嘴了,蘇龍趕忙走了過去,臉上罕見的露出了嚴肅之色“妹子,你才不到二十,而且未來的前程遠大,可不敢有别的想法,俺知道大哥對咱們不錯,俺也肯定回報答他的,用不着你抛頭露面!”
聽他這麽一說,蘇銳的火氣瞬間就起來了,剛才在陸名那裏就沒得到順心丸,現在他又過來給自己添堵,這不是逼着自己發火嘛,蘇銳臉色倏的沉了下來“我怎麽抛頭露面了?我有什麽想法了?你管我?你先管好你自己吧!”小丫頭今天的态度,與平日裏那副乖乖女的态度,簡直是來了一個調轉,脾氣的大幅度轉變,與其即将離開此處,是有很大關系的。
熟悉的環境中人的性格難以變化,但當面臨環境巨大改變之際,性格秉性,難免有一定的搖擺浮動,恰巧,蘇龍跟陸名這倆倒黴腦袋趕上了蘇銳的這個波動期。
蘇龍皺着眉頭,用手點指蘇銳,有些憤怒的訓道“不是,俺說你這個丫頭咋不懂好賴話,将來你上了大學,啥好男人沒有,非得找他這歲數的?”
蘇龍的想法比較傳統,認爲女孩嫁人,應該找年齡相仿的,歲數至多别過三歲,但蘇銳和陸名的歲數相差七八歲,這是他所不能接受的。
“打住吧,什麽叫好男人?我問你,你見過比大哥還好的男人嗎?之前咱們兄妹倆過的是啥樣的日子?連素炒餅都不敢多吃一口,然而現在呢?想吃什麽不都是很容易嘛?以前俺一件衣服穿好幾個月都舍不得買件新的,現在呢?想換天天都能換,俺一個農村出來的女娃,就是覺得大哥是天底下最好的男人,俺找他咋啦,俺還要給他生娃呢!”蘇銳說着說着,這情緒也就激動起來了,本就舌尖嘴利的她,把笨嘴拙舌的蘇龍噎得一愣一愣的。
最後氣的蘇龍蹲在店鋪中央,用拳頭直垂自己的腦袋“哎呀,你這敗家丫頭,可是氣死俺了!”
“俺就氣死你,誰讓你沒用的,自己守不住喜歡的人也就算了,還要讓俺也步你的後塵,告訴你,沒門兒,俺一定要守住大哥!”
蘇銳這一句話算是沖到了蘇龍的肺管子,氣的他起身擡手就要抽她,可不料蘇銳把白皙稚嫩的小臉往上一遞“抽,今你要不抽俺,你就不是個男的!”
‘啪!’的一聲脆響,蘇龍狠狠的扇了自己一記耳光,随即扭頭就走出了店鋪,留下蘇銳獨自抹眼淚。
然而就在這兄妹倆吵得熱火朝天的時候,陸名已經打車前往楊老頭所居住的小區了,他心裏估算着楊老頭手裏的紅豆杉棍料已經消耗的差不多了,自己在不過去,老爺子這晚上連覺都甭打算睡了。
當其走到楊老頭所住單元門門口的時候,忽然有人叫了他一聲“陸大哥來了,我們在這兒呢!”
随着聲音望去,見小楊正站在花園的中央向自己招手呢,而楊老頭則是盤着核桃,繞着自己的輪椅轉圈呢。
陸名三兩步走了過去,來到小楊身邊之後笑着誇道“呦,楊大爺恢複的不錯呀,都能離開輪椅啦散步啦!”
小楊則是擺擺手,小聲應道“什麽呀,老爺子這是發愁呢,家裏的紅豆杉還剩下五公分了,今天下樓不住的歎氣,這不,我剛上樓拿了趟東西,下來就看見他在這轉彎呢嘛,轉一圈歎一口氣,跟别人該了他多少錢沒還似的!”
随着她這麽一說,陸名還真發現楊老頭這臉色不太好,沉着個臉,也不搭理他,自己光顧走自己的。
得了,他不理自己,那自己就過去找他吧,陸名笑着走到他身邊,将嘴貼近他耳朵大聲說道“楊大爺,今天怎麽不愛說話呀,看您這精神狀态可不錯!”
楊老頭不滿的瞪了他一眼“嚷什麽嚷,我耳朵又不聾!”
“嘿,要是不聾,怎麽我剛剛過來打招呼,您不說話呀!”
楊老頭停住腳步,昂首看天,歎道“我哪敢和你搭話呀,您現在是大忙人,是陸老闆,哪裏還顧得上我這老頭子的死活呀!”
小楊聽到此處,則是捂嘴偷笑,她對自己這個爺爺是真沒轍,歲數這麽大了,還跟個小孩子似的,什麽時候都挂像,心理也擱不住事,老爺子當初差點因爲這脾氣,被擱淺在副局的位置上。
看他這消極的狀态,陸名也不敢多逗,随後陪笑臉回道“您老可是我的親大爺,就算我忘了娶媳婦,也不敢忘了楊大爺您呀,您看看,這是什麽!”
說着,陸名從懷裏掏出了那根用黃布綢子包裹的紅豆杉,别看楊老頭剛才還怨氣沖天呢,當陸名把東西掏出來之後,這臉上頓時有了笑容。
“哎呦,紅豆杉,哈哈,我就說小陸這孩子實在,怎麽能忘了我呢,都是小楊這丫頭吓唬我,說你忙,早把我忘了,你看看,還是我了解你吧!”
他這幾句話一出口,氣的小楊在一旁直跺腳“陸大哥,你可别聽他的,他嘴裏沒實話!”
陸名趕忙給小楊擠了擠眼,那意思,自己心理明白怎麽回事,但隻要楊大爺高興,就讓他說吧。
老楊頭緊握着手裏的紅豆杉,在花園裏又和他聊了幾句閑話之後,非拉着他上家裏座座,本身陸名今天沒想在這裏多耽誤功夫,可架不住老爺子的盛情難卻,隻能跟着他們爺倆回去了,在進屋之後,楊老頭把陸名讓在沙發上,自己則是座在一旁開始擺弄茶幾上的茶具,邊收拾邊說
“小陸,今天大爺給你泡杯功夫茶喝,雖然這不比花茶順口,但也是别有一番滋味呀”
說話之際,楊老頭用暖壺中的熱水澆了一遍蓋碗,之後打開一個鐵質的方形茶葉筒,用一個紅木茶匙,從裏面挖出兩匙球狀的綠色茶葉放入之前被熱水燙過的青花蓋碗之内,至此,他将碗蓋覆在其上,兩分鍾過後,掀開碗蓋,将蓋碗往陸名的鼻子前面一遞,霎時間便有一股濃郁的茶香湧出,就在陸名驚愕之際,楊老頭解釋道
“這是溫杯,借蓋碗的高溫,可将茶葉的香氣大幅度的逼出來,這也就是爲什麽茶未碰熱水,卻香味濃郁的原因!”
陸名似懂非懂的點頭之後,他開始用暖壺往蓋碗裏倒水,在注水的時候,張嘴說道“水溫八十度爲最佳呀!”
由于功夫茶在陸名的腦海裏并不算熟悉,所以沒有過多插言,之前雖然也喝過他給自己泡的功夫茶,但自己并沒有細細品味其中之意,随着自己文玩境界的提升,對茶文化也是有了一定的求知欲,所以楊老頭泡茶的每一步,他都看的十分仔細
第一次注水,并不算多,水量不足半碗,楊老頭手捏碗底和碗蓋,來回晃悠一番之後,用食指撚了一下碗蓋,令蓋碗的邊緣處出現縫隙,繼而将其托舉到紫砂制茶寵,三足金蟾的上方,手腕一翻,黃色的湯汁順着縫隙處,緩緩流到了茶寵身上,随着湯汁的流出,一股淡雅的茶香充滿了陸名的鼻腔。
“功夫茶的第一步得洗茶,之後才可以喝!”
說着,楊老頭二度注水,這次的水量比較多,整體占據了蓋碗八成容量,之後将碗蓋蓋上,又從茶海上面取下兩隻透明的小杯,這種杯子陸名認識,是專喝功夫茶用的,這種小杯,就算裝滿茶水,也不夠一口喝的。
當亮黃色的茶湯注入兩隻透明的小杯之後,如同杯茶容爲一體,陸名覺得此景十分的悅目。
楊老頭端起茶杯,先是聞了一聞,跟着三小口飲下,最後還不忘張嘴深處一口氣,這個規矩陸名明白,楊老頭第一次給自己泡功夫茶的時候,就給自己講過,先聞,無論好壞都要說句‘真香’繼而一口一點頭的飲盡,算是對泡茶者的稱贊也是尊敬。
陸名也學着他的樣子端起茶杯,先是一聞,随着吸氣,茶杯口沿處的白色蒸汽緩緩滑入鼻腔,随之飲茶,雖然感覺不解渴,但這其中,卻有另一番滋味,若非今天自己的心不靜,想必泡功夫茶是一個很好的減壓方法。
幾泡茶盡,楊老頭閉目仰靠在沙發背上,表情十分安逸,陸名則是随着幾泡茶下肚,感覺渾身放松了許多,之前焦急的心态已經沒了,直感覺渾身的輕松。
小楊抱着自己的飲料看着他們壞笑道“陸大哥,你在跟他多接觸幾天,你起碼得老上十歲!”
陸名緩緩托起手中的茶杯回道“你這話可錯啦,人在心靜的時候,可以提升事物判斷的正确率,這老祖宗傳下的物件隻能延年益壽,不會讓人未老先衰滴”
“哼,你要能有小陸一半的境界我就省心喽!”
這爺倆一唱一和的,讓小楊隻能幹瞪眼,卻回不了話,小丫頭雖然武藝不錯,但這嘴茬子着實不行,最後隻得撅着小嘴去廚房給楊老頭煮紅豆杉去了。
“楊大爺,咱爺倆認識也不是一兩天了,想必我的人性你也很了解,有時候我可能是比較忙,但我絕對不會忘了您這邊的事,所以您老盡管把心放肚子裏,保證休息時間和心态的放松,也是對病情的恢複有很大幫助的!說實在的,我的前程,還仰仗着您老給掌舵呢”
“嗯,其實我也知道你忘不了我,但我這人心裏藏不住事,其實也就是偶爾鬧鬧情緒,不會影響自己狀态的!”
陸名一直等到楊老頭喝完了藥,方才起身離開,小楊要送他,被他攔在了門口“楊大爺剛休息,你在身邊陪着,我這麽年輕,還不用送呢!”
出了小區之後,陸名在門口打了出租車直接回家了,自己今天之所以在楊老頭那裏不是很心靜,主要是因爲想把新到的寶貝清理幹淨了。
冬北店主這次出去,确實累的夠嗆,交貨的時候也和陸名說的很清楚“哥們,按理說,東西我應該給你深度清理,但是真的沒時間,這樣吧,這個牙勾子跟這把豬鬃刷子你拿走,回去自己清理下,切記,魔鬼鳳眼别暴曬,一曬就蔫了!”
等他到家的時候天色已經漸漸的黑了下來,吃罷晚飯之後,先去陽台給淩肖鶴打了個電話,在确定她明天不會爽約之後,又給老于回了個電話,雖然老于在電話之中的聲音顯得疲憊,但在提到明天上午的事情之後,他的情緒又高漲了起來,陸名在通過和他短時間的接觸,發現這人的精力很充沛,而且心也很寬,乏累的時候,會因爲一條好的消息瞬間精神,崩潰之際,雖然醜态百出,卻可以在大哭之後,恢複如初,就這點而言,一般人是遠遠達不到這種水平的。
待一切事情安排妥當之後,他便将多瓣金剛、鳳眼、玉化星月、紫檀手串紛紛擺到了茶幾上,老陸則是盤着自己剛淘換來的一串秋子座在兒子身邊湊熱鬧,時不時的将手中大小不一的秋子手串放到一旁,撿起陸名放在茶幾上的物件盤幾下,但是他的精神集中力則是如同一個三歲的孩子那樣,每樣東西都盤不了幾下,便會朝新的物件伸出魔爪。
“爹唉,您這樣三心二意的,可是哪個物件都盤不出來的,您看,王森送給您的暗八仙橄榄核多好啊,絕對的四花大油核,可您呢,非得花時間盤着幾十塊錢收的秋子串,我到沒别的意思,秋子也算文玩的一類,盤出來照樣漂亮,可您這串也忒慘了,有爺爺也有孫子,大的和小的差的太多了,盤出來意義不大呀!”
陸名一邊用牙勾子的銳尖剔着魔鬼鳳眼縫隙裏的果肉殘骸,一邊挑老陸秋子的毛病。
老陸則是搖搖頭,不屑的撇了一眼陸名“别看你小子指着這個發家,老子還就不聽你的,什麽大小不一,我是他的主人,老子看着它好,它就是好,你還别擠兌我,不信我盤出來給你看看,絕對不比你那個差,再者說了,大小一樣有啥意思,連個變化都沒有,老子要的就是這大小不一的感覺!”
這幾句話還真讓陸名接不上話茬,畢竟文玩玩的是心性,講究個意境,至于說手中物件品相的好賴,隻能看自己的追求如何,類似老陸這樣的,雖然盤的是不在講究規格之内的物件,但他自己喜歡,便也是對的。
“行了啊,你那手串我看着都眼暈,去,自己上陽台玩去,别跟這兒礙眼!”陸名母親被這爺倆吵得沒心情看電視,但又舍不得說兒子,最後隻得拿老陸開刀。
“得得,您這是惹不起賣鹽的惹賣炭的,我自己還遛彎去了!”說着,陸名将持着秋子手串的手往背後一背,一步三搖的向門口走了過去,在行進之中,使勁的撚着手中的秋子手串,讓其發出較大的撞擊之聲,其實他在不知不覺間,已經進入了到了文玩盤路之中的武盤行列。
武盤的行列在文玩玩家之内,屬于粗狂豪邁的一支隊伍,尤其是成隊的核桃講究武盤,但用于武盤的核桃,紋路都較爲一般,要是好的紋路,是很少有人舍得武盤的,武盤是指讓兩隻核桃在手掌之中來回撞擊,單掌大力的揉搓,日久天長之後,核桃的紋路基本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兩隻表皮光滑如鏡的核桃,其周身棱角也會在武盤的過程中磨緩許多,其最高境界便是将一對棱角分明紋路深壑的核桃,盤成一對光滑溜溜的手球。
在老陸出門之後,陸名加快了清理的速度,畢竟明天白天還有正事要做,今天要是清理不完,自己距離購買修裂技能的日子又要錯後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