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柳這句話一說完,老于神色一怔,張了張嘴,卻又實在想不出什麽理由來辯駁,最後隻得把嘴巴閉上,自責的點點頭。
幾人又在充滿油膩酸辣味道的庫房轉了一會後,老于走到淩霄鶴面前“淩老師,我的場子您也參觀的差不多了,具體的情況您也都了解了,我看,咱們是不是去會議室詳談之後的事呀”
淩霄鶴此次過來本就是爲了了解他的實力如何,至于宣傳炒作這事,對于她來說,簡直是易如反掌,自己策劃過太多類似的案子,相關方案根本不用提前準備。
“好的,對你的受騙經曆我們已經大概清楚了,那咱們就去會議室座座!”
幾人在走出倉庫之後,跟着老于走進了位于廠區中央位置的四層辦公樓,會議室位于三層的最西邊,裏面裝修上算考究,光滑的四張牆壁上繪畫着水墨花鳥,一個大個的同志圓盆,四面雕刻着不同字體的‘招财聚寶’,裏面則是堆滿了大小不一的硬币,一張可容納二十五人的紅木質會議桌占據了整個會議室,老于座在主位後,将淩等人讓到左側,随即招呼秘書泡茶。
老于招待人還是比較講究的,用瓷杯泡茶,雖說隻是信陽毛尖,但味道清香,縱然不喝,聞聞也是提神,至于一般企業招待人,大部分用的是一次性紙杯盛茶,無論多好的茶葉,隻要是用一次性紙杯來泡,根本沒有喝的意義,聞起來都是一股濃濃的膠水味。
由于淩等人出門較早,又和老于在廠房裏轉了半天,這喉嚨還真是有些幹了,茶上之後,先喝了半杯,這個期間老于并不發問,隻是自顧自說着自己招待人的心得。
“不是我誇口呀,你們用的瓷杯都是新的,而且你們用過之後,這些茶杯便會下崗,絕對不用于招待第二波客人,畢竟我做的是紅木家具,這裏面有許多祖宗傳承下來的文化,一般肯舍得花大價錢買紅木家具的客人,都是很有品味和财富的,這種氛圍内,就算是招待人這方面都有許多需要注意的地方!”
“看的出來,于老闆是個有心的人!”老柳放下茶杯,先是附和幾句之後便點開正題。
“說實在的,商業之中的受騙吃虧,大部分可以依靠法律善後,隻不過紅木這個行業比較特殊,而你又貪便宜,所以購買手續方面也不夠正規,眼下值得炒作的點并不算多,當然了,涉及到專業性的問題,還得請淩老師給分析一下!”
随着他這麽一說,老于的注意力又集中在了淩霄鶴的身上,隻不過這次是名正言順的看,并不像之前開車時候那樣偷着瞄了。
“嗯,柳老說的不錯,您這批上當的紅木,沒有太多的點,但卻有一個很值得入手的點,那就是數額巨大,然而眼下紅木界亂象叢生,爲了獲得利益而不擇手段的列例子數不勝數,至于您要是炒呢,就往仁、信這兩方面炒,反正這批血檀你也打算銷毀,但在這之前,我可以給你介紹到幾檔文玩綜藝節目中去做客,同時将自己的經曆公布于衆,每一期節目中,你都要強調,自己是有良心的紅木商人,假貨甯可毀了也不賣出去,最後,再強調一下自己銷毀紅木的日期跟地點,當然了,期間你要忘了某個流程的話,主持人會給你提示的!”
淩霄鶴并沒有花費太多時間,便将相應的方案及流程給老于講了一遍。
“淩老師果然水平很高呀,這事的成功與否,可都仰仗您了,對了,是否可以留個電話,方便咱們及時溝通相關事宜呐!”
對于老于這種有賊心的家夥,淩肖鶴是沒什麽好臉色的,隻是冷冷的應道“相應的事宜會通過陸名轉告的,對了,LOGO的制作費用十萬,當然了,其中也包含必要的運作費!”
老于趕忙賠笑臉應道“好說,不就十萬嘛!”說着,打電話讓秘書開了一張十萬的鈔票送了過來,在約定一個月後交付LOGO,并于這月之内,讓老于登上電視節目之後,這次商談宣告結束。
老于開車将淩和柳送到相應的地點之後,又開車拉着陸名回到了K裏河市場,當他座到陸名店鋪裏的會客椅上時,仍舊是一副惋惜的表情。
“怎麽地啊于大哥,您這表情,是對炒作有不同的想法?”
“哪呀,我是沒要到淩老師電話,郁悶的!”
陸名臉色一沉“打住吧啊,你這吃過見過的,不差她一個,再說,要真亮家底,你未必比她強多少!再者說了,你要糾纏她,就就她那脾氣,能廢了你!”
老于雖然不舍,但确實被冰的夠勁,最後隻得歎口氣“嗨,再說吧,對了,小兄弟,一旦你們老師來消息,你可第一時間通知我啊!”
“放心吧您!”
老于又在他這抽了一根煙之後,怏怏的走了,此時,蘇銳已經将泡好的龍豪遞到了陸名的面前“對了大哥,網店已經設置差不多了,預計下午就能把貨物全部布置上去了”
“恩,貼吧篩選的怎麽樣了?”
随着他的問話,蘇銳走回到電腦桌旁,從上面拿起一張寫的滿滿當當的A4紙,交了過來“大哥,粗濾篩選了二十家貼吧,這些貼吧内都是可以進行文玩交易的!”
在她說話的時候,陸名接過來掃一眼紙上的内容,見每個貼吧的名字上面都有‘文玩’二字,随即放下茶杯,走到電腦前,找了幾個貼吧打開,發現裏面的帖子大多是文玩銷售的帖子,而且明顯感覺到商家的數量不比顧客少,不過随着浏覽數量的增多,陸名隐約發現,這些商家中,起碼有五成是散戶,基本都是小本經營,賣的也都是廉價的文玩。
另外四成則是專業的賣家,自身有一定的存貨,銷售的物品質量雖然勝于散戶,但也多是通貨,偶有精品,至于剩下的那一成,語氣說是賣家,倒不如說是炫富的,好東西的确不少,但其标的價格,根本不是貼吧顧客所能承受的。
銷售帖中,常見的顧客留言大是‘最低價多少’‘切一半價格賣不賣’相應的留言一般被回以‘呵呵’,由此可見,貼吧裏的供銷關系并不和諧。
在有了大概認識之後,陸名開始拿起李欣的單反,走到擺滿菩提子的櫃台開始拍照,在這個時候,蘇龍正好進門,在看到陸名之後,雖然神色有些不自然,但也張嘴打了招呼。
“來了大哥!”
“你來的正好,去,把角落裏成袋的金剛搬出來,按高矮樁歸堆!大個的十八顆一堆,小個的一百二十顆一堆”
在接到命令後,蘇龍不敢怠慢,趕忙往地上鋪了十來張報紙,随後将角落裏的四個袋子全部搬了出來,這四個袋子裏兩袋裝的是大金剛,兩袋裝的是小金剛,在分類的時候蘇龍發現,這幾袋子貨都是矮樁的金剛,皮色也都類似,自己所要做的,隻需将他們按數量分好就可以了。
之所以陸名這批貨如此規矩,主要得益于楊老頭的面子,因爲供貨商受過楊老頭的恩惠,所以在出貨的時候,也沒玩花活。
一個麻袋裏的金剛在地上分完堆後,就已經将空間占得滿滿當當的,根本沒有下角的地方了。
“大哥,這一麻袋的金剛就已經把地面占滿了,之後該咋辦?!”
“啥咋辦,櫃台裏裏面不是有一次性塑料袋嘛,分裝起來就行了,榆木腦袋!”不待陸名張嘴,蘇銳已經部署了下一步的工作。
由于昨日兄妹倆吵架厲害,今天的關系仍舊緊張,蘇銳張嘴也沒有好聽的言語,但因爲她說的很有道理,蘇龍也沒法反駁,隻得氣哼哼的去照辦。
然而就在三人忙的熱火朝天的時候,李欣拎着小包,美滋滋的推門進店,這不來還好,一來立馬就成了包身工,陸名讓她和蘇龍一起分斂金剛菩提,李欣的雙手本是潔白如玉,等分斂完金剛之後,雖說細膩程度仍然如玉,但品種卻成了墨玉。
蘇銳在将最後一張照片傳到網上之後,也投入到了分斂金剛的工作當中,陸名則是在拍完成品之後,又開始對着這些新分斂出來的金剛拍了起來,由于本着一物一圖的宗旨,所以工作量十分的大,最後他們待收工的時候,屋裏分裝金剛的小塑料袋,已經如同兩座小山一般,高高的矗立在屋子中央了。
李欣用手背擦了擦自己的額頭,這麽一擦,出門之前化的妝直接就花了,言語間十分委屈“喂喂,以後再有這樣的活,能不能提前說一聲啊,我好準備一下,你看看我現在的樣子都成花貓了!”
陸名咧嘴一笑“嗨,反正你也不好看,花貓就花貓吧!”
二人吵嘴的時候,蘇銳湊到陸名的身邊,伸手接過相機,将相應的數百張圖片掃了一遍,疑惑的問道“大哥,你沒事照這麽多金剛菩提幹嘛,他們反正也沒多大區别!”
“嘿嘿,妹子,這你就不懂了吧,金剛菩提的價格可高可低,同樣的瓣數,樁型越矮,個頭越大越值錢,這麽多金剛一起發一是顯得咱們有實力,二是可以給顧客更多的挑選空間,三是便于招代理,不管是誰購買金剛,都得從咱們的網店購物,所以你還要辛苦下,把這些圖在補充到網店裏面!”
他這話一說,蘇銳差點暈在店裏,紫檀剛整理好,又要整理金剛,一時之間叫苦不跌。
陸名則是掏出五百塊錢笑着往她手裏一塞“好了,大哥不讓你白幹,努力吧!”
蘇銳接過錢後,臉上的愁容有了些許舒展,李欣這時候也湊了過來,佯裝生氣的說道“怎麽有這小妮子的賞錢,卻沒有我的?”
“行了啊,這不都是你的嘛”說着,陸名用手指了一下這半屋子的金剛,氣的李欣直跺腳。
就在他們拌嘴的時候,陸名的手機響了,掏出一看,來電人是淩肖鶴,随即趕忙按下接聽鍵
“淩主任,有什麽吩咐?”
“告訴你那個于大哥,後天下午一點前到地方電視台,對了,你也跟着去吧!”
“我?!”陸名這邊還沒明白怎麽回事呢,淩肖鶴那邊已經挂了電話。
既然她說讓自己去,肯定有相應的道理,自己也沒必要糾結,反正是去電視台,又不是去監獄,不過他在思忖之際,也沒忘了撥打老于的電話,畢竟這事很大,自己雖然隻是在這裏起到個銜接作用,但如果消息傳達不及時的話,後果可是很嚴重的。
“小兄弟呀,這麽晚打電話是不是出了什麽狀況?”老于言語之間多少有一絲焦慮。
“您想多了,剛才我的老師來電話,讓我通知您,後天下午一點鍾去帝都電視台做節目!”
他這話一說完,老于那邊可爆炸了“什麽?!好家夥,這速度真夠快的呀!好好好!”一連三個好字,那音調真是一個比一個高,最後都快到嗨C了。
“隻是我的老師讓我和您一起過去!”
“沒問題,後天,我過去接你,上午十一點見面!”
再通知過後,陸名挂了電話,李欣一邊搓着髒兮兮的小手一邊笑着湊過來“怎麽滴呀陸老闆,要上電視啦,你看我們也不容易,是不是帶我們一起去體驗一把呀!”
“哎呦大姐,您就别添亂了,放心,哥們先去打前站,隻要路子趟開了,至于以後想做節目那還不是分分鍾的事嘛,好了,今天盤貨也差不多了,把東西收起來吧!”
“你就嘴甜,體力活還是得我們幹,哎!”李欣這丫頭在家都沒幹過重體力活,可一到店裏,這身份地位直線下降,不僅活不少幹,還總被陸名數落,心裏那感覺真是酸酸的。
在他們收貨的時候,陸名也沒閑着,而是從相機内挑出幾張金剛的全景照,紛紛發到了各大貼吧,并且留下了招收代理的言論,并承諾可到店看貨,不用付押金,隻要通過代理的渠道銷售出去,便會直接給提成,并允許來實體店參觀。
他之所以選擇這個模式,是因爲其具有很大的誘惑性,現在文玩圈子的主流已學生居多,并且多數是以玩養玩,好的文玩價格不菲,許多學生玩家在圈子裏随着眼力的提升,自然對文玩的質量會有一些追求,所以總會出手自己玩過的文玩,回血之後,在購入新的文玩,然而這種代理方式,不用他們投入金錢,隻需要付出時間,便可得到相應的回報,其料定,此舉會得到一定的回報。
在将帖子傳上去之後,又留下了自己的Q号,這個号自己除了挂機,根本沒怎麽聊過天,所以将其登陸在了這台電腦上,并且囑咐蘇銳,在加班的時候,留意代理應聘人員的信息。
把前期準備工作做好之後,陸名令他們停住手上的工作,由他請客,大家一起吃個飯,算是對他們付出半天辛苦的犒勞。
在李欣的提議下,他們去了一家烤鴨店,由于烤鴨店的名氣很大,并且頗有些曆史傳承,所以這一頓飯,花了小一千,當師傅舞動薄刃片取鴨肉的時候,李欣将口中的鴨卷咽下去之後,也不顧嘴裏是否有殘餘食物,開口說道
“對了,車那事,我和我家老頭說了,他說兩萬賣别人沒戲,但賣你沒問題,說你是個挺有能力的人,所以他打算把你扶上馬在送一程!”
聽到此處,陸名端起酒杯,笑着敬了她一下“替我感謝老爺子,我必然不會讓他失望的!”
其實李欣父親此舉,更多的是爲了閨女,誰讓這丫頭水平一般呢,在當今如此雜亂的社會中,能夠找到陸名這樣實在且有水平的合作夥伴,着實的不容易,而且自己閱人無數,以他的眼力來看陸名,覺得他是個仁義之人,不會做出昧心之事,自己若再施以恩惠,倒是可以把他跟李欣的合作關系鎖的更緊。
李欣飲下杯中飲料之後,又好爽的卷了一塊鴨肉,邊吃邊說“要是你明天沒事的話,咱們就去把事辦了吧,過戶什麽的也挺方便的,反正我有同學專幹這個!”
聽她這麽一說,陸名點點頭,心道,别看眼前這丫頭幹嘛嘛不成,可就是朋友多,她的朋友裏幹什麽的都有,要不是國家管的嚴,甚至能給你找出幾個倒賣軍火的來。
晚餐過後,李欣不顧身份的打了個飽嗝,蘇龍則是連腰帶都松了,陸名的臉在酒精的作用下也微微泛紅,蘇銳則是不斷偷眼看着陸名。
“今天這一天,大家都辛苦了,蘇龍、蘇銳,今天你倆辛苦點,晚上就留在店裏吧!”陸名之所以安排的這麽緊,主要在于蘇銳眼看就要返回老家複讀了,網店開張前期的這些籌備工作,一定要搶在她回去之前完成,否則她一旦離開,自己肩膀上的擔子可就更重了,就現在而言,自己已然覺得精力有些不夠用了,若是以後在打外圍之餘還要抽出時間來安内,那自己肯定要崩潰的。
在得到兄妹二人的肯定答複後,陸名讓李欣将他們送回店裏,自己則是站在烤鴨店門口霓虹閃爍的招牌下面,掏出手機,将自己這幾天來的經曆編輯成短信,發送到了羅珊的手機上面。
當他晚上到家的時候,已經是十點了,老陸早就躺在裏屋打起了呼噜,而母親則是座在沙發上,磕頭犯困,可卻沒有回屋休息。
“媽,我回來了,您去休息吧!”
老太太歎了口氣“孩子,你也早點睡吧!”
待其母回屋之後,陸名坐在沙發上,将手中的玉化星月放到了茶幾上面,借着微弱的燈光觀瞧,發現這條星月已經上了一層薄薄的包漿,顔色也深了一些,看來養成系統給自己的盤功加成真不是蓋的。
放下星月之後,他又将金剛菩提、鳳眼菩提以及留疤紫檀找了出來,并排擺在茶幾上面,準備開始今天的盤刷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