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037年12月28日
亞洲·日本國·東京地方時07:12:33
數日之後,世界依舊沉浸在悲痛之中,幾乎所有的國家都對法國伸出了援助之手,但仍沒有任何人或組織宣稱對事件負責……
不過,暗流早已湧動。
玄七一身西裝革履,掩住脖頸的紋身,乘坐飛機來到了東京。
漫步于東京街頭,玄七不斷感歎着都市的現代化與精緻的建築美學,不過,這隻是在緊張時刻前,須臾的惬意罷了。
拖着行李箱,玄七在街邊随意找了一家高級賓館,暫時安頓下來。
“護照之類的手續都沒出問題,賬戶裏的資金也都是洗白的,暫時不會被懷疑吧。”玄七檢查房間時,在心中暗暗盤算。
一小時後,依舊西裝革履的玄七從房間離開,沿着東京的街道緩緩前行。
如同本地人一般,輕車熟路的在市井之中左轉右拐,毫無破綻的走進了一棟破舊的公寓大樓内。
“這些年還真是冷啊,完全沒有多少年前那全球變暖的感覺了!估計馬上就會有人說全球變冷呢!”玄七調侃一句,便呼出一口寒氣,用圍巾遮住自己的面部的下半,沿着松垮的樓梯向樓上走去。
房間中布滿了灰塵、蛛網,連窗戶也有些破爛。
整個房間中沒有任何家具——除了腐朽的地闆上那個鐵櫃,房間内空無一物。
玄七推開房門,驅散了眼前的灰塵,回身謹慎地關好那松動的老式防盜門,徑直走進房間。
打開鐵櫃,玄七不由苦笑一下,開始檢查裝備。
G18手槍、Mk23Mod0手槍、LCP手槍、MP5K微型沖鋒槍、B&TAPR狙擊步槍,還有大量的對應子彈以及備份彈夾和消音器整齊的排列在鐵櫃中。
除卻這些略有年頭的裝備,Bat夜視/護目鏡、H1心跳探測儀、M87閃光彈和M32煙幕彈,甚至于最新的微型電子癱瘓炸彈(微型EMP炸彈)和特種爆破雷更是一應俱全。
此外,還有那柄藏有無數秘密的短太刀——暗天狼。
玄七将這些統統收進櫃子中的那個巨大的旅行包中,拎着包裹返回了賓館。
玄七返回酒店,将包裹扔在床闆下面後,便故作慵懶的躺在床上。
實際上,他的腦中卻極爲混亂——複仇、質問、懷疑、不安、憤怒、悲哀……
無數思緒一瞬之間湧入玄七的心房,漸漸地,玄七又回憶起了那個倉庫之中,自己的戰友、兄弟一個個鮮血飛灑。
沉默寡言但心思細膩的“Ghost”、做事大手大腳的“Monster”、還有那個詭異大叔“Grinch”……
全都倒下了——被自己人的“出賣”後,一臉迷茫的倒下……
玄七“蹭”的坐起來,平息了一下自己急促的呼吸,微微一笑,自嘲道:“僅僅如此就這麽激動,還算什麽欺詐師。”
但他的眼角——依舊無聲的劃下一滴眼淚……
“依舊是迷霧重重呢……”冷靜後的呢喃。
片刻之後……
“前台,給1107号房拿一份水果拼盤。”玄七放下客服電話,開始用自己的筆記本電腦偵聽整個日本的短波信号。
兩分鍾後,有人敲響了玄七的房門。
玄七迅速扣上電腦,将Mk23Mod0手槍裝上消音器并且确定子彈上膛後收在腰間,輕輕的打開房門——畢竟玄七不想引起懷疑,所以沒有太過小心謹慎,隻是做好習慣性的防禦準備——門外,是送果盤的服務生。
示意他将果盤放到桌子上後,玄七便從錢夾中拿出了十萬日元遞給了他——遠遠超出正常的小費。
在收到小費的瞬間——二人指尖稍有接觸的一刻——玄七皺了一下眉。
太過熟悉的感覺!
是什麽呢?
玄七在心中尋找了無數次這種感覺——猩紅!
玄七心下暗暗吃驚,問道:“你是誰?”
“酒店服務生,先生。”面帶微笑。
玄七看不透那微笑,隻是與生俱來的本能讓他感到危險。
玄七倒是不會懼怕,指尖略一抖動——一根極細的鋼絲已經彈出,隐隐地纏繞在了服務生的手腕上。
七星·天璇巨門·暗絲纏!
雖然未出全力,但試探對手來講,已然足夠。
指尖壓在鋼絲上,感受着鋼絲傳來的細微振動。
七星·天玑祿存·懸絲診脈!
這一招古人便有會的,隻是能夠做到如此準确、細微的,怕是少之又少!
一呼一吸、一呼一吸,隻是眨眼間的事,玄七撤下鋼絲,假裝無事的對服務生說道:“好了,沒事了,你可以走了。”
玄七心中已經明了——來人不說實力如何,但至少經受過專業訓練,心脈之間的搏動明顯優于常人。
但這并不能說明什麽,所以玄七隻好壓下心中的懷疑,先讓來人出去。
玄七自己也穿上外套,準備再次出去一趟。
“先生,您的領帶似乎有些問題。”
“……”玄七看着這面帶無邪微笑的服務生,暗自汗顔——玄七雖是西裝革履,卻并未打上領帶,因爲他不會打領帶!
這麽多年了,玄七幾乎沒有打過領帶,想想也是奇葩——當初學打領帶時,打過幾次,但都不甚滿意,一向刻苦的玄七竟直接甩手不學了。從那時起,玄七便再未打過領帶……
現在這服務生說他領帶有問題,明顯是暗指他的裝束有些不倫不類,玄七怎能不汗?
“先生,不如我來幫您吧。”服務生依舊微笑着說。
“……”玄七看着個頭比他高出一些的服務生,一般會有服務生做這種工作嗎?
“……”服務生回以沉默的微笑,等待着玄七的指示。
“好……”玄七有些有氣無力的說道,但渾身上下都做好了準備。時刻警惕突發情況。
服務生輕輕屈下膝蓋,手法老練的從一旁取過領帶,快速地爲玄七打好。
玄七看了一眼領帶,沒說什麽,打得很好看。
玄七禮貌性的報以微笑——眼中卻毫無笑意。
心中的懷疑久久沒有散去。
“幫我沖一杯咖啡,現場手磨的就好。砂糖、牛奶我自己控制。”玄七又遞給這服務生一筆小費,指示道。
“好的。”服務生拿着兩筆一共十五萬日元的小費悠悠的退出了房間。
玄七看着鏡子中的自己,猛然覺得,那個服務生和自己的師傅好像。
而那股感覺,也和自己好像。
在血雨腥風之中,穿越槍林彈雨而存活的人。
隐藏在暗面的殺手,不會有錯。
但玄七還是無法把他放在心中的首位。
玄七現在要做的,是複仇。
又是不久,房門再度被敲響。
玄七謹慎的打開了門,不過這次,換了一個服務生。
是來送咖啡的。
玄七接過咖啡,輕輕品了一口。眉頭一皺,就把砂糖和牛奶一股腦的都倒進了咖啡裏。
新來的服務生都不由的皺了皺眉頭。
但玄七絲毫不在意,端起這杯甜的膩人的咖啡,玄七抿了一口。
“咖啡還是甜的好喝啊。”玄七感慨了一句。
“……”服務生隻好無言的退了出去。
喝着咖啡,玄七不由得又回到了從前的日子……
門外,卻是剛剛那個來送水果的服務生走過。
“君怒,報告情況。”
“叩,叩叩叩——叩叩,叩,叩。”服務生按節奏敲擊着通訊儀——接觸過監視目标,有所察覺。
“好像。”服務生——君怒——嘀咕了一句。
“哈——啾!!!”突然打了一個噴嚏。
與此同時——
房間内的玄七也打了一個噴嚏,一下回過神來,咖啡也有些涼了呢。
有些輕佻,有些浮誇
是世界的渺小,還是命運的弄人?
交錯的開始。
轉動——
相似的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