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急之下,晏子楚方才好像還真有點粗魯了,不過沒等他怎麽樣,小姑娘已經自己開了口:“就我這皮糙肉厚的臉,不疼。”
随即拿起她那一滿杯的牛奶站了起來:“我也敬大家一杯吧,謝謝大家一直以來對我的關照和體諒。”
一瞬間就把剛剛的事壓了過去。
後來晏子楚被敬了很多酒,木子西在旁邊看着,想替他擋都沒資格。
于是眼睜睜地看着晏子楚從一個清醒的精神小夥,到最後變得有些暈氣騰騰。
因爲大家都是從四方而來,聚會倒也沒有持續到特别晚,九點出頭就散了。
導演也喝了不少,但還記挂着木子西,過來問需不需要派人送她回去,木子西笑言:“阿晏已經安排好了。”
李導也就沒再硬塞:“那好,你們回去的時候注意點。”
“恩,對了李導,蕭叔今兒怎麽沒來,在忙?”
“他呀,你不問我還忘了提醒你,他前段日子新招了個女弟子,滿意的很,最近一直在忙着捧她。我看你在蕭家的地位要不保喽。”
木子西笑笑:“我本來也沒貢獻過什麽,何來地位。”
“怎麽沒地位,我聽蕭那說,他不是把蕭家幫副幫主的位子給你了嗎?”
“我還沒去過蕭家幫,還沒有受禮,就空有個名頭。”
“一看你就還沒好好了解過蕭家幫,你知道就光一個蕭家幫副幫主的名頭能給你帶來多少通行卡,你個傻丫頭。”
“我這不是覺得人家辛辛苦苦創辦出來的家族企業,我一外人……關鍵我也沒那麽多的時間去管幫派的事。”
“你不想管,可有人想管。
他那女弟子我合作過一次,确實有些本事,而且舉手投足間能感覺出來野心很大。
聽說她到蕭家幫第一天,就靠實力把蕭家幫的弟子們震懾住了。
我看你再這麽佛系下去,那副幫主的位子早晚要被那丫頭搶了去。”
李導語重心長地說了一通後,拍了拍木子西的胳膊走了。
晏子楚因爲喝酒太多剛剛去了廁所,這會兒還沒回來,木子西收拾了一下東西,便去找他。
豈料還沒走到廁所,在樓道口看見,晏子楚靠在牆上正津津有味地看着什麽。
木子西走近,往下一瞧,好家夥,又一對情侶在卿卿我我。
木子西不由四處瞅瞅,更加确定,上次方歡和蕭策接吻的地兒也是這兒。
她突然懷疑,搞不好不久以後這兒都要成爲情侶打卡地了吧。
“還沒看夠?”
木子西湊到晏子楚跟前。
晏子楚扭頭看了她一眼,又把目光重新落回了下面的情侶身上,淡淡道:“我是在分析,蘇風是不是在受欺負。”
好熟悉的話,不過他說誰在受欺負?蘇風?
木子西驚訝地再次看向下面的二人,男的果真是蘇風,而女的是……藍淩?
木子西驚了好會兒才回過神來,想起晏子楚那時說過的話,學着回了過去:“哥哥若是在受欺負,早喊救命了。”
晏子楚卻有點傷感:“我是怕藍淩再一次悄無聲息地離開,我不知道我哥還能不能再活過來一次。”
“……”
“而且,就藍淩現在的身份,我哥是不怕曝光,但藍淩呢?
他們明目張膽地這樣,誰能保準就隻被我們倆個人看見了,沒有其他人看見。
若再被有心人拍了去,剛萌芽的愛情就見光死不是沒可能?”
就在晏子楚的擔心中,下面的兩人忽然停了下來,蘇風第一瞬間就是把藍淩擋在了身後,然後擡頭望了上來。
本以爲是什麽狗仔的,或者那群總灌藍淩酒喝的老家夥們,結果看到是自己的弟弟,和未來的弟媳婦兒,蘇風臉上閃過一秒的尴尬,便淡定了下來。
他憑感覺找到藍淩的手抓住,開始往上走,一邊走一邊說:“你們怎麽在這兒?”
晏子楚依舊靠着牆,說得自由散漫:“慶祝電影取得了個好成績,你們呢?”
藍淩在扭過頭來看見木子西她們的時候,可沒蘇風那麽淡然,臉唰一下子就紅了,頭低得像隻鴕鳥。
結果這時還聽到蘇風說:“你們不都看見了嗎。”
她頓時想找個地縫鑽進去,手想扯開蘇風逃跑,蘇風卻抓得更緊。
直到六目相對,她隻能擡頭,尴尬地跟對面的人打了個招呼。
然而兩兄弟,一個賽一個的讓人羞赧。
晏子楚竟然說:“接吻還要來這種地方,嫂子就那麽見不得人啊?”
蘇風被堵了一嗓子,若是就他跟晏子楚兩個人在,他定好好反擊回去,考慮到還有倆姑娘,往晏子楚胸口打了一拳:“在小孩面前,你說話注意點。”
“你也一樣,這兒人來人往的。那你們繼續,我們先走了。”
“等一下。”
“?”
“你喝酒了?那小姑娘怎麽回去?”
“我又沒喝得酩酊大醉,不省人事,叫任何過來了已經。”
“明天什麽日子你沒忘吧,我們要一早……”
“我比你記得清楚,我晚上會趕回來的。”
“好,那你們路上注意點。”
……
往飯店外走得時候,晏子楚知道小姑娘會好奇他哥哥剛剛說得那些話,不想她誤會,剛想主動解釋,小姑娘先他一步說道:“明天是阿姨的忌日吧。”
晏子楚頓時就愣住了,停下腳步。
記憶裏他隻跟小姑娘提起過一次關于他母親的事,沒想到小姑娘連這麽細節的東西都記下來了。
“嗯。”他木木地點點頭。
“不知道你們這邊要怎麽祭拜,但是應該要很早過去吧,你不需要去準備一些東西嗎?”
“早就已經準備好了。”
“喔,要不今兒你就别送我回去了,早點回去休息。”
“沒事的,時間還早。”
好不容易見一面,晏子楚不想這麽快就和小姑娘分開。
不過,他早就在想一件事,猶豫了猶豫還是開了口:“或者…你要不要留下來,明天跟我一起過去?”
“可以嗎?”
“當然可以,我早就想帶你去見見她了。”
……
晏子楚他們離開後,蘇風本還想跟藍淩說點什麽,結果有個醉老頭子還真覺得藍淩出來太久了,過來找她。
藍淩看見後想回去,更多的是剛剛莫名其妙跟蘇風接了吻,又遇見晏子楚和木子西,她尴尬地想逃離。
豈料,蘇風根本沒放開她的手,眼看着那老頭子走了過來,蘇風拽着她突然下了樓,一直把她拽到了他的車旁邊,并打開車門讓她上車。
藍淩怎麽可能上,跟她一起過來的工作人員還在樓上,而且陪大佬們吃的飯還沒吃完,她沒有資本離開。
她趁蘇風松懈間甩開了蘇風的手。
“呀,你明明知道剛剛有人在找我,我工作還沒完成……”
但是不等她說完,蘇風又欺近了她:“那你的意思是讓我把你再推回那油鍋裏?你确定你是真的想回去?”
蘇風突然捏住了她的下巴,聲音柔了一些:“難道不是因爲我出來的嗎?”
藍淩的心猛地一跳。
即便她不想在他面前承認,可是剛剛她确實是因爲包間的門被打開時,蘇風正巧經過,一雙冷眸落進來,讓她忍不住找了想要上廁所的借口出了包間。
她出來後,就在四處觀看,蘇風在哪兒,結果倏地一隻大手抓住了她的胳膊,她想尖叫間,發現對方是蘇風,瞬間就閉了嘴。
蘇風拽着她來到樓道的轉角,一下台階就把她按在了牆上。
他的呼吸很重,似還有點生氣,雙眼直勾勾地盯着她,一會兒道:“我是不是說過,以後不讓你再參加這種場合,是你推不掉,還是公司推不掉?”
她不想來,可是其他成員需要這種社交,她能如何?
沒得到回應,蘇風自己分析開了:“你能有什麽話語權,公司對不對,看來我的話他們也敢不聽了。”
“不是的。”
公司已經夠寵她了,她可不想讓蘇風再誤會,想替公司說好話時,豈料,蘇風眼裏的寒光更重:“那是什麽,你自己想來?我給你的資源還不夠,你非要倚仗着他們?”
也不是這樣的,藍淩突然不敢看他。
但蘇風卻忽地喊了她的名字,好些年沒有人再喊過的,她真實的名字——席閑。
那惹得她不得不擡起頭來對上蘇風的眼睛,此時蘇風眼裏的寒光盡褪,覆上了一層悲傷的氤氲,喉結滾動了兩下,聲音出來又沙又啞:“你就那麽讨厭我嗎?”
藍淩的心髒被狠狠一擊,她們之間,虧欠的人是她啊,她猛地搖了搖頭。
蘇風垂頭過來:“真的?”
藍淩悶哼出聲:“恩。”
兩人對視了幾眼,蘇風看着這兒思念了三年多的人兒,突然有些難以自控,情不自禁道:“我可以吻你嗎?”
藍淩驚詫地頓時瞪大了眼睛,一時沒有反應。
蘇風看她那模樣,淺然一笑:“你不說話,我就當你同意了。”
然後更加欺近,聲音低沉誘惑,在藍淩的耳邊飄飄蕩蕩。
“一會兒也不準讨厭我。”
藍淩還沒完全回神,唇便被蘇風封住。
初來乍到,又有些遲愣,她不知道該怎麽反應。
隻覺蘇風的唇瓣很軟,她有點喜歡,有點貪戀。
但蘇風并沒停留一會兒,便離開了她的唇。
她的心還一陣失落,是她哪裏出了問題嗎?
因爲被灌了酒,一口酒味,蘇風下不去嘴嗎?
還是她的唇感不好?早知她不該偷懶,早晚都抹一抹口白了。
可是就在她胡思亂想間,蘇風的一句話在她耳邊轟然炸開。
“我給過你後悔的機會了。”
沒等她反應過來那句話的意思,蘇風的唇又覆了上來,比起剛剛的淺嘗辄止,溫柔紳士,這次蘇風吻得很急很猛,來勢洶洶。
她幾次想從牆面上滑下去,蘇風都及時摟住她的腰,把她提回來。
若不是晏子楚他們突然出現……
……
此刻,蘇風捏着她的下巴,呼吸是那麽近,嘴唇也很近,她這時才注意到,蘇風的嘴上沾滿了她的口紅。
剛剛接吻的感覺瞬間又回來,她感覺舌頭發麻,口腔裏全是蘇風的味道,越想忽視反而越嚴重。
蓦地她垂下了頭,蘇風卻強迫她擡起來:“還是你想說剛剛那個吻是失誤?”
失誤嗎?
藍淩從未這樣想過。
蘇風更加逼近:“可是你剛剛并不讨厭,還很享受,不是嗎?”
被無情拆穿,藍淩一臉羞澀。
她也不知道她哪來的勇氣,在蘇風的注視下,來了句:“哪…哪個女生遇到吻技好的人,會不享受啊。”
蘇風卻有被雷道,不過後想想也挺開心的。
“你這是誇我吻技好?”
“你有過那麽多任女朋友,吻技能不好嗎?”
蘇風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你吃醋了?”
“誰…誰吃醋……”
她話沒說完,蘇風的唇突然又落了下來,把她後面的話全吞掉了。
蘇風的手從她的下巴上移開,轉到後腦勺,手指穿進她的頭發裏,溫柔又用力,片刻後才戀戀不舍地松開她。
一雙眼睛裏裝載着滿滿的深情和欲望:“我若說我的初吻在剛剛,你是不是不信?”
他說話的語氣,看人的眼神,很難讓人反駁,但想到他那些年的花邊新聞,藍淩内心的悸動便被碾壓地一點不剩。
“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啊?我到現在還留着你上了報紙的那些花邊新聞呢,還初吻,你真好意思說。”
藍淩說完才意識到自己在不自覺中說了些什麽,想掩蓋過去時,誰知,蘇風一點沒怒,反而笑着說道:“原來你,一直在關注我啊。”
“我……”
“哪天拿給我看看啊,我還真忘了我跟誰因爲接吻上過新聞呢?”
藍淩萬萬沒想到蘇風能這麽厚臉皮,說出這種話來。
想拆穿他,但拿出來又證實了她這麽多年對他的念念不忘。
于是她還是說道:“我…我哪有,我剛剛就是吓唬你的。誰…誰會留那種東西。”
“喔。”
喔?這就信了?也太好騙了吧。
結果下一秒,蘇風的額頭就抵在了她的額頭上。
“我信了你,你是不是也信一信我,在樓道的時候,那真是我的初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