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彌漫,華燈初上,不知不覺秦雪已經和夏一鳴走了很長一段路程了。這讓夏一鳴很是不解,按理說秦雪這樣的女孩兒警惕心理應該都很強的,但是秦雪似乎是個例外。對于他絲毫沒有什麽戒備,反而讓夏一鳴感到一種信賴的感覺。
是的,信賴。那種感覺純粹,溫和,在夏一鳴看來兩個人就像是分别多年的老友。按理說,秦雪這樣的大美女哪怕是在以前也不可能籍籍無名,即使是年齡和發育的原因掩蓋了一部分風華,可是也不應該一點印象都沒有。
良久,秦雪開口打破了兩人之間的沉默,“你這樣好嗎?”
“你指的是許強這件事嗎?”
“你太沖動了。”秦雪幽幽一歎。
“不沖動就不是少年人了。更何況剛才那種情況,就算是我想退讓,估計也對方也不會領情,隻會以爲我膽怯,變本加厲。”
“可是你打了許強,他背後的人不會善罷甘休的。”
“這真是一個拼爹的時代啊。”夏一鳴無奈歎道。
“許強拼的不是爹,而是他姐夫。這種人可以輕而易舉的影響H市的格局。
“我知道。這麽個酒色财氣樣樣都沾的廢物,怎麽會有這麽精銳的手下?明顯是背後有人。可是這又如何,惹惱了我,就是天我也能給他通個窟窿。”說着,一股淩厲、霸道的氣勢轟然升起。雖然夏一鳴沒有可以針對秦雪,但是秦雪也感到了泰山壓頂一般的壓力。美眸中閃過一絲震驚,看向夏一鳴的目光中帶着迷茫。
“這還是一個少年人嗎?怎麽給人的感覺像是多年的上位者一樣。他究竟經曆了什麽?”想到這種成長的代價,秦雪心中不由一痛,感到心酸。
感應到秦雪的擔憂,夏一鳴感到很開心:因爲這是除了母親之外爲數很少的真心關心他的人。
“不用擔心,這種混迹黑道的人物,一般來說都是那種習慣用拳頭解決問題的。隻要他沿着這種套路走,那我就不怕。”夏一鳴安慰道。
“按照王虎的一貫作風,你這種猜測很有道理。但是,當他們發現武力解決不了問題的時候,他們也許會轉而對付你的家人。”秦雪憂慮道。
“我不會給他們機會的。”夏一鳴淡然說道,明亮的眸子中閃爍着寒光。
秦雪明顯還想說些什麽,就對着秦雪說道:“我還有事,要先走一步。你怎麽辦,是打車還是别的什麽?”
秦雪笑道:“我有人開車接,不用擔心。”
夏一鳴想到剛才那一個多鍾頭的路程,心中爲這個司機的耐心還是點了個贊。沒有說什麽,點了點頭,轉身走了。很快,夏一鳴的身影就消失在秦雪的視野之中。
很有默契的,當夏一鳴完全離開之後,一輛黑色奔馳轎車停在秦雪不遠處,秦雪上了車,面上的笑容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漠。
司機是一個二十七八歲的年輕男子,帶着墨鏡,一臉冷酷。看到秦雪上了車,沒說什麽,開起車就走。
“小姐,老爺不希望你跟這種人混在一起。這種人配不上。”在、男子開口,機械地對着秦雪說道。
“你多大人了,還學人家小學生打小報告。”看着前面的男子,秦雪一臉諷刺。
“職責所在,老爺希望你能快樂不受幹擾的成長。”男子依舊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嗬,老爺,他還真是有代入感。”秦雪冷笑道。
“小姐,請你對老爺多尊重一些,沒有他你現在可沒有這樣安心舒适的生活。”仿佛心中的神聖被人玷污,男子的情緒出現劇烈的波動。
“他是你的神,但對于我來說,他什麽都不是。當他完全把自己當成我生活規則的制定者的時候,他就什麽都不是了。”秦雪看着窗外,眼神中隐藏着更加複雜的東西,憤怒、悲傷、怨恨。不過這一切男子都沒有察覺到。
“小姐,不要給其他人惹麻煩!”男子的聲音也更加冷冽。
“嗯?那這回是想做什麽呢?用錢誘惑,還是以勢壓人?你們倒是玩出瘾來了。”秦雪目光中寒光大聲,事關夏一鳴,秦雪沒有辦法鎮定。
男子似乎對秦雪情緒的劇烈變化很是滿意,“他的狀況取決于你的态度。”
秦雪感覺一陣的無力感。自己雖然看上去風光無限,可是也隻是被囚困在籠子裏,被人控制的金絲雀。她甯願自己什麽都沒有,容貌,家世,财富,統統不要,她隻想要那點自由。無拘無束的自由。
她一點也不擔心夏一鳴會因爲男子的威逼利誘而妥協,這是她對夏一鳴的一貫認識。可是這不代表她就會對自己給夏一鳴帶來的麻煩無動于衷。她想抗争,卻也清楚無濟于事。
“你以爲他真的任你揉捏嗎?等到撞了南牆,撞得頭破血流,你就知道你現在的想法有多麽可笑了。”想到夏一鳴的轉變,秦雪忽然發現自己過于擔憂了。于是開口譏諷道。
說完,秦雪就閉上眼睛,似是對一切談話都沒有興趣。而男子也是識趣,閉上嘴巴,專心地開着車。
……
夏一鳴走到一個有些破舊的小區,沿着昏暗的樓梯走過。整條路線夏一鳴已經走過無數次,熟悉到就算是閉着眼睛也能絲毫不差地走過的程度。
打開房門,映入眼簾的是雪白的牆壁,井井有條的物品,光滑幹淨的地闆,空氣中還彌漫着誘人的響起。夏一鳴深深地吸了一口,臉上滿是陶醉之色。此時的夏一鳴才更像一個活潑靈動的高中生,沒有強大,沒有心機,隻剩下單純。
“回來了。快進來吧,飯菜很快就要弄好了。快過去洗一下手,馬上就要開飯了。”一道溫柔的聲音響起,夏一鳴擡頭看去,一個美麗的女子向他走來——正是他的母親。歲月似乎在他的身上完全失去了威力,她的皮膚白皙滑膩得依舊如同二八少女。身材一點不像孩子都十七八歲的中年人,依舊是凹凸有緻,充滿活力。
夏一鳴當然不會對自己母親産生什麽倫常之外的感情,而是母親的美實在是驚人,已經超出了年齡、身份的限制,不論是誰看到都會止不住地驚豔。
夏一鳴一直很奇怪母親是怎麽保養的,以前的他甚至浮現起老媽吞服了什麽靈丹妙藥,或者是修習了什麽駐顔之術,不過都被母親給批了一頓,說什麽異想天開,胡言亂語。可是,現在的夏一鳴的直覺告訴他,母親不是一個普通人。
普通女人會有這麽美麗的外表卻一點騷擾都沒有嗎?遠的不說,看看秦雪的遭遇就知道,美麗的女人總是身處漩渦的中心,而母親卻能夠在這種漩渦中安然無事,這不能不說是一種奇迹。再者,母親一直表現出和表面嚴重不服的财力水平,無論是上次受傷住院的特等病房,還是那個一看就是犯規級别的藥材,都不是自己這種小家庭能夠負擔得起的。這些都讓夏一鳴對母親的真實身份産生好奇。
可是夏一鳴并沒有向母親攤牌,因爲他覺得,不管自己的母親怎樣神秘,都是自己的母親,絕對不會做任何對自己不利的事情。他可以清晰地感覺到,爲了他,母親哪怕是把命扔了也不會眨一下眉頭。
更何況,這種平淡中又帶點兒溫馨的生活,不正是他最喜歡的嗎?伴随着能力的覺醒,夏一鳴感覺到自己正一步步成爲漩渦的中心,想要再回到以前那種平淡的生活是不可能的了。所以夏一鳴就對現在的生活倍感珍惜。
迎着母親寵溺的目光,夏一鳴笑道:“好啊,老媽做的我都喜歡吃。”
母親笑罵了一聲“貧嘴“,正想轉身去廚房,卻停下了腳步,眼睛盯着夏一鳴的肩膀,一動也不動。
夏一鳴感到很奇怪,順着母親的目光一看,頓時臉色苦了起來——衣服上出現了一道口子,很整齊,一看就是被利器劃破的。這讓夏一鳴苦惱不堪,他該怎麽想自己那護短的老媽解釋啊。
果然,母親發問了:“一鳴啊,你衣服上的口子是怎麽回事?”
“額,這個,怎麽回事?我想想,哦對了,我坐公交車的時候,車門口那兒有一個地方鐵皮翹了起來。可能是下車的時候沒有注意,被劃到了。”夏一鳴摸着腦袋,支支吾吾地說。說到最後覺得很在理,所以底氣就足了。
“我的好兒子,你難道不知道,你放學的時候可從來都不做公交車的。”夏琴笑眯眯地提醒道。一下子把夏一鳴打回原形,又變得局促慌張。夏一鳴覺得自己這點智慧在老媽面前根本就是戰力不足五的渣渣。
“這個,嗯,怎麽說呢,這次是想嘗試一下新東西嘛……”夏一鳴一個勁兒的幹笑,覺得自己這個理由實在有夠牽強。于是腦袋繼續飛快運轉,想着怎麽應付自己老媽。
可就在夏一鳴苦思冥想、搜腸刮肚也找不出一個說過去的理由的時候,夏琴卻說道:“算了,兒子有新想法了,做母親的怎麽會反對呢?不過記得一定要注意安全,答應媽媽,好嗎?”
看着眼前認真起來的媽媽,夏一鳴心中又是感動,又是愧疚,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