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麽霸氣，這可不像你啊。”秦雪笑着說道。

“那是因爲他們沒有也沒有對我做什麽出格的事情，頂多在背後說我兩句壞話而已。我能堵住一個人的，還能堵住所有人的嘴？堵得住嘴，還能讓别人心裏不嘀咕？所以嘛，最好的辦法就是無視他們，不然隻會是自己給自己添堵。”夏一鳴兩手一攤，無奈說道。

秦雪點點頭，她也是對此深有體會。如果一個人太過耀眼，無論在哪裏，都會有不看好你的人存在，再怎麽禁止也禁止不過來。所以，語與其多防着别人，不如調整好心态，不然的話氣着了自己那不正好順了别人的心。

“可是現在不同了，”看到秦雪認同的樣子，夏一鳴接着說道，“人家都找上門來了，要是不做點兒什麽，别人都會覺得我夏一鳴就是個軟柿子，想怎麽捏就怎麽捏。我絲毫不懷疑人性的龌龊，哪怕是心地還算是質樸的高中生内心也有着魔鬼的一面。”

秦雪點點頭，那天遇到哪些混混的時候她就已經感覺不對勁，因爲這些家夥一上來就是沖着夏一鳴來的，目的根本就懶得掩飾，估計壓根兒就不認爲夏一鳴能給他們造成什麽麻煩。至于對秦雪的觊觎，純粹是順帶着的。這一點從他們一出場就表露無遺了。

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她對夏一鳴很是了解。她知道以夏一鳴低調的性格，基本不會主動招惹那些混混，而那些家夥的表現也證明了這點。那就隻有一個可能，那就就是有人指使。而會對夏一鳴這種小小的高中生大動幹戈的，就隻有和夏一鳴發生過沖突，而且有着不小關系網的莫儒了。所以，夏一鳴回敬了他一頓，倒也是理所當然。

“可是莫儒的身後的力量着實不小啊，你真的有辦法抗衡嗎？”這才是秦雪最擔憂的地方。

“我一個高中生，屌絲一枚，那裏有什麽勢力。”夏一鳴搖搖頭。“不過，咱也不是沒有什麽底牌的人。”說着深處拳頭，一拳打出。輕描淡寫的一拳，竟然打出破空聲！盡管秦雪不太懂功夫，可是也看出夏一鳴這一招的威勢來。

“看來你師父教給你的東西很有用嘛。”即使是對那神秘老頭已經有很高的估計，可是當夏一鳴展示出巨大的進步的時候，秦雪還是忍不住吃了一驚。

可是很快秦雪就又緊張起來了，“你該不會想着直接把他們……”說到這裏突然停頓了一下，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大姐啊，你把我當成什麽人了，變态冷血殺人狂嗎，動不動就收割人命？我可是有思想、有理想、與紀律、有覺悟的社會主義新時代的好青年好不，别一上來就想着這麽不和諧的畫面好嗎？”夏一鳴頗爲無奈。沒想到一向文靜的秦雪，想象力一彪起來幾乎沒有下限了。

秦雪吐了吐舌頭，說道：“我不是怕你一時腦袋發熱就直接用最簡單暴力的方法破局嗎？”

“在你眼裏我就是那種做事不過腦筋的人嗎？”夏一鳴翻了翻白眼，緊追不舍。

秦雪無奈，隻好使出殺手锏，“人家不是擔心你嗎，幹嘛老是追究這麽個小問題嗎？”秦雪撒着嬌，軟糯的聲音聽得夏一鳴一下子渾身骨頭都酥了。結識秦雪一來，他還是第一次接觸到秦雪如此萌人的一面，“人家”這個詞一處，心啊肝兒啊都纏着，整個人都像是過了電一樣，止不住地打了個哆嗦。

秦雪好像也意識到自己的動作有些不夠矜持，欺霜賽雪的臉頰上泛起一團紅暈，美得驚人。一下子就把夏一鳴看呆了。而其他人則因爲熱火朝天地談論，也沒注意到這一幕。所以這麽美妙的場景就此成了夏一鳴一個人的專享福利。

就在這時，“蹬蹬蹬”一陣響亮的高跟鞋踏地聲，緊接着班主任王師邁着貓步，走進教室。

平行而論，夏一鳴也覺得王師長得并不難看，相反還相當養眼。尤其是今天穿着一套嶄新的套裙，光滑的黑色絲襪将她的腿部曲線很好地表現出來。上身穿着比較緊湊的小西裝，将胸前的曲線一下子撐了起來，完全不像是過了三十奔四的女人。一些單純的小男生，看到王師的時候很容易荷爾蒙就飛一般的飙升。

但是王師在班裏的人氣并不高。因爲這個女人脾氣很不好，動辄訓訓斥學生，甚至很多時候都以挖苦諷刺學生爲樂。再加上講課方式刻闆，所以就得了個老妖婆的稱号。如果不是她還是有着幾分姿色，恐怕直接就被轟走了。也就幾個荷爾蒙淹了腦子的小男生，才會想着做這個女人的腦殘粉。

果然，王師一進教師，套着制服的略微婀娜的身姿立刻就就引發了一些小男生的驚歎。就連平時一些頑劣學生也暫停讨論，新鮮地看着這個壞脾氣的老女人。一邊惡意揣測對方是不是遇到了什麽第二春一類的，不然的話不會這麽用心打扮。

王師可沒心情關注這些小屁孩兒在想什麽。最近一段時間就要評選優秀教師了。一點入選就會獲得一筆不菲的獎金，而且會在整個學校都能露露臉，說不定還能因此得到某一位領導的賞識呢。因此最近她很用心地打扮，想要在大家心裏留下一個好印象，從而爲将來的評選營造聲勢。

不過，她也明白，一切外力都不如自己的成績來得那麽有說服力。不然就算是那些評選組的委員再對自己有好感也不好說話。所以，她必須在即将到來的期末考中讓自己的班級獲得第一，這樣的話入選就是十拿九穩了。

站在講台上，按耐住激動的心情，王師清了清嗓門，開始講話：“同學們，期末大考即将到來。我們的對手們正在嚴陣以待，想要取代我們一班的榮耀。我們能夠就這樣退縮嗎？不能。榮譽即是生命，如果我們就這麽丢掉了第一，那麽我們的對手就會對我們進行無盡的嘲諷，你們能忍受嗎？”她的聲音一下子高昂起來。

“養兵千日，用兵一時。檢驗你們學習成果的時候到了，讓我們再造一個傳奇吧。”話音落下，教室裏稀稀拉拉地響起了掌聲。

像這樣枯燥枯燥的演講，乏味的話語，蒼白的目标，學生們早已經聽了無數遍。每一年，每一月，甚至是每一天，都有老師在向他們強調這一點：考場如戰場，你不殺死對方，就會被對方給葬送；榮譽即我命，你守不住就會無數的白眼。年複一年，日複一日，忍受了無數狂轟濫炸的學生們早已經對此産生了極爲頑強的抗體，再也不會是初入學那樣被人三言兩語就跳動熱血的青澀少年了，他們已經“成長”了太多——在機械版的重複中，他們學會了忍耐，也學會了無視。

看到學生們這樣冷淡地回應，王師絲毫不驚訝。自打她擠走前任班主任來到這個班級之後，她的嚴厲手段就已經讓絕大多數人産生反感。但她毫不在意，因爲隻要再過半年就會送走這些家夥。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到時候他們還能否記得住他還兩說呢。

收回念頭，王師抛出了誘人的條件：“如果你們能拿第一，我答應你們，組織一次夏遊地方你們選，錢我出，如何？”

“萬歲。”當場就有不少好動分子立刻歡呼起來。進入高三之後課外活動的時間被大幅縮減，集體活動更是寥寥無幾，因此這次集體遊玩具有相當大的吸引力。再者說，如果能夠和心儀的女生處好關系，那就是天大的驚喜了。

想到這裏，不少男生都看向班裏的女生。說起來因爲是文科班，所以是女多男少，而大多女生的質量也是不俗，這讓男生們對之後的夏遊更加期待了。

王師見狀心中暗自得意，她就知道這些小男生小女生絕對不會放過這次機會的。少年人好動的天性是無論如何也難以磨滅的。既然這樣，那就讓她王師好好利用這一大好資源，爲她的事業添一添彩。

正高興間，王師眼光掠過夏一鳴，頓時跟吃飯時看到了蒼蠅一樣，惡心得不行，趕緊偏過頭，仿佛多看幾眼就站上什麽不潔的東西一樣。

夏一鳴不爲所動，依舊四平八穩的坐在那裏，一聲不吭。

可是秦雪卻火了，她剛想起身說些什麽，素手卻被夏一鳴一把抓住。

“她怎麽能這樣？她是老師，你是他的學生，怎麽還有想看敗類渣滓一樣的眼光看自己的學生的老師？”

“但我是給她帶來恥辱的學生。”夏一鳴聳聳肩，無所謂道。

“不就是你成績滑落吧讓班級成績險些掉出第一嘛，有什麽大不了的，班級成績也不差啊。再說了，班級也不是你一個人的，怎麽能把所有責任都推到你頭上呢？”

“但我絕對是份兒最大的。”夏一鳴笑道。他看着秦雪，總覺得秦雪生氣的時候很可愛。總是忍不住多看兩眼。

秦雪沒有注意到夏一鳴火辣辣的目光，她現在心情很是複雜：“這就是老師的邏輯嗎？沒有價值的學生就沒有關注的資格？”

“絕大多數教師都還是好的，你想的有點悲觀了。”夏一鳴安慰道。

“可是我們碰到了最壞的那一撥裏的一個。”秦雪撇撇嘴，絲毫不掩飾對王師的鄙視。

“教師也是人啊，他們也有許多現實的問題需要考慮。”夏一鳴想的更多。他雖然對王師這一類教師很不爽，可是談聽過他們這些人的心聲的夏一鳴卻能夠體會到其中一部分的無奈。

很多人是因爲生活的緊迫而不得不向現實屈服，而更多的人則是被整個制度腐化，思維已經跳不出那些散發着黴味兒的傳統。

“現實嗎？還真是沉重啊！”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秦雪也沉默起來。心情很是低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