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無可退,夏一鳴隻能尋求這唯一的機會,也是萬中無一的幾率。
“沒有時間了。”夏一鳴感覺到越來越大的壓力,知道再不做出改變的話他就必敗無疑。那樣的話等待他的将是未知的未來,他最讨厭的感覺。夏一鳴擡起頭,一雙深邃的眼睛腫閃過堅定的光芒。面對着孫澤狠辣的一招,他不退反進,不偏不倚地迎了上去。
看到夏一鳴這個意外的舉動,孫澤臉上閃過意外的神色,這個小子,是要幹什麽?
他看似漫不經心實則謹慎無比地看着夏一鳴的雙眼,發現夏一鳴眼中有些閃爍的眼神,心中頓時大定。“這小子,竟然是玩兒心理戰。呵呵,這回你可找錯人了。”孫澤冷笑道。
作爲百戰而不死的精英,從那個修羅場幸存下來的強者,他最不缺少的就是勇氣。實際上,在那種環境生存下來的人,無一不是心志堅定不移的人。即使是在生死一線的瞬間,也能保持着冷酷的心态來把我每一個可能的機會。
所以說,夏一鳴的玉石俱焚的心理戰在他看來簡直跟小孩子過家家一樣幼稚無比。連帶着對夏一鳴的評價也生生下降了一個層次。
“你想玩勇氣,那就來吧。”孫澤的拳力瞬間大增,速度達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這是他能夠在無數厮殺中生還的秘訣——不可思議的二段發力方法。無數次被逼近生死一線的絕境之中,都是靠着這個不可思議的秘技,他解決到遠比自己強大的對手。
而此時,面對這個層次比自己低了一籌的家夥,他就更沒有理由輸了。孫澤想到。
但是,很快孫澤臉上的得意就凝固了。因爲他确确實實地打到了夏一鳴,那強大的反震力告訴了他命中了對手。“怎麽回事?不是玩兒空城計?”孫澤一腦袋問号。
然而,很快,孫澤就沒有時間去思考了。因爲一股強橫無匹的力量集中了他。這可不是剛才,他用内氣包裹着拳頭,抵擋住對方的力量。即使這樣也隻是堪堪抵住而已。而且對方對方特有的反震力道讓他的手劇痛不已。如果不是内氣的保護和滋養,不出幾下他的手就要報廢了。更不要說現在他被擊中的是沒有任何防備的胸膛,血肉之軀。
孫澤像個破麻袋一樣被狠狠地抛飛了很遠的距離,重重地摔在地上。“噗”,孫澤吐出一大口鮮血,五髒六腑仿佛移位一樣。他,受傷了,而且還不輕。
“多少年了。”感受着身體傳來的痛楚,孫澤怔怔的看着前方,眼神仿佛失去了焦距。自從他修成内氣,就一次傷也沒有受過了。因爲他不僅僅有内氣,經過地獄一般的磨練的他還有這強橫的肉身,爆發出來的威力簡直成幾何倍數提升。
可是,在修成《道衍》,身負名爲武裝的霸氣的加成下,這些條件全都失去了效果。他也受到了險些威脅到性命的傷勢。
而夏一鳴的情況更加悲慘。因爲他的肉身的基礎比之孫澤差遠了,全憑身體那股神奇的霸氣抵消了大部分的力量,才僥幸沒挂掉。可饒是如此,也是受到了嚴重的傷勢。此時的他已經完全沒有力氣了,連擡一下手指都做不到了。
但就是在這種情況下,夏一鳴進入到前所未有的空明狀态,心中古波不驚。意識沉到體内深處,看到了體内那股力量,那股讓他又愛又恨的小東西。
這是進入夏一鳴第一次觀察自己身體裏面的這股力量。因爲之前的他精神力量根本不夠強大,所以沒有辦法做到内視。可是現在,對于精神力量取得一次突破的夏一鳴。這些不再是問題。
當他的意識接觸到霸氣的時候,他似乎感受到霸氣歡快的聲音。這個對于别人兇猛無比的洪水猛獸,現在卻像是一個無比溫順的貓咪,眯着眼睛享受着主人的愛撫。這種神奇的感受讓夏一鳴啧啧稱奇。
不過夏一鳴知道自己沒有過多的時間在這裏浪費,外面還有一個強大無比的敵人在虎視眈眈,他,不能再耽誤了。
于是,他心分兩用。一股意識連接着霸氣,而另一股則尋找到那股“道衍”之氣。它是那樣的輕盈,卻又像是大地般厚載萬物;它很嬌小,卻像是包容一切的無限天空。這就是包含着無限可能的道衍,也是他的希望的源泉。
小心翼翼地,夏一鳴将兩股力量引導到一塊。“轟”的一聲,夏一鳴仿佛聽到一道巨大的咆哮。大音希聲,這是讓他失去聽覺的聲音。
剛才還溫順的小白兔一樣的霸氣,面對着道衍這個入侵者,立刻就露出了猙獰的獠牙,表現出氣拔山河,唯我獨尊的霸道與強勢。不顧一切地朝着道衍沖了過去,來宣示自己對這個地方的無上主權。它,才是這裏的主人,唯一的主宰。
而看似嬌小的道衍也是毫不示弱,迎上去和霸氣沖撞,撕咬,仿佛雙方存在着血海深仇,不死不休。
但是,在這兩股力量殊死搏鬥的同時,它們也開始了融合。盡管這個過程是十分的緩慢,但這個卻是實實在在地發生着,進行着。
痛,難以忍受的痛,深入骨髓的痛。仿佛身體的肉一絲絲地被撕裂,扯掉,仿佛一道道燒紅的針紮進頭皮,又好像是骨髓被一點一點挖出來。這種痛苦,簡直是不可忍受的大恐怖。
這就是融合的大風險。進行這一過程,就必須忍受深透骨髓的疼痛,而且還不是忍忍就過去的短暫痛苦,而是仿佛淩遲一樣的痛苦。眼睜睜地看着自己身體上的肉被一刀刀割下來。而且,最痛苦的不是肉身上的感覺,而是那種等待死亡的漫長過程。
劇烈的疼痛,對于死亡的恐懼,都在不斷削弱着夏一鳴的精神力。慢慢地,夏一鳴的意識變得模糊起來。他不知道這個過程要持續多長時間,他也沒有心情去關注了,他隻是像一個木偶一樣,木然地承受着身上的傷痛,眼神漸漸變得空洞。
“放棄吧,你不可能成功的……”
腦海中突然出現這麽一股聲音,像是魔鬼的呢呢,讓他不由自主地想要順從這個聲音的意志,他,太累了。他,堅持不住了。
放下吧,放下吧……
漸漸地,他放松了對于兩股力量的控制。少了夏一鳴這個主人的最高約束,兩股有些相沖的力量仿佛完全被激發兇性的兇獸,完全瘋狂了。他們毫無顧忌,肆意揮霍着力量。激烈的碰撞,激發的強勁勁氣将夏一鳴的經脈破壞的千瘡百孔。而這仿佛推到了多米諾骨牌一樣,引起了一系列的連鎖反應。
血液沸騰,溫度以一種難以想象的速度飙升起來。五髒六腑好像都要被這樣的高溫烤蔫兒了,失去了活力,功能開始衰敗。
于是,在秦雪和孫澤的眼中,夏一鳴的狀況變得極其可怕。渾身皮膚開始迅速的泛紅,紅得妖異,整個人像是一隻被烤熟的打下一樣,身體死死地弓着。身體以一種誇張的頻率在死命地痙攣着。
“夏一鳴!”秦雪見狀再也無法冷靜下去了,不顧還有可怕的敵人就在前方,徑直沖向了夏一鳴。
“如果你不想讓你的男人死掉的話,就不要碰他。”一股有些虛弱,但很堅定的聲音響起。
秦雪的腳步立刻就像是生根一樣定在地上,在也不敢挪動半分。也學對方隻是危言聳聽,可是秦雪不敢賭。
“你說的是真的?”美眸緊緊盯着孫澤,臉上滿是警惕之色。
“我有必要騙你?”孫澤不屑地撇撇嘴,即使秦雪這樣國色天香的女人他也照樣不給面子。身爲高手,他有着自己的驕傲,從來不屑于用陰謀詭計,更不要說用黃花騙一個黃毛丫頭。
“你不是要對付我們嗎,爲什麽要告訴我這些?”秦雪的警惕絲毫不減,畢竟這樣的情況太反常了。剛剛還生死相搏的敵人,現在卻坐在那裏,好像看戲一樣優哉遊哉。更重要的是,這個家夥面色異常蒼白,傷勢相當不輕。
“我是想看看,這個小家夥,到底能走到哪一步。”孫澤咧嘴笑了,露出了一口令人嫉妒的整齊大白牙。
這可不是在敷衍,而是他的真實的想法。經曆了無數次血腥厮殺,走過了無數的地方,看過了無數的人,他還是第一次看到像夏一鳴這樣有如此出色的武學天賦的小子,心中已經生出愛才之心。哪怕兩個人的立場迥異,盡管自己背後的人和這個家夥有着不死不休的仇恨,可是這依舊不能打消他對夏一鳴的欣賞。
見多識廣的孫澤如何不知,此時的夏一鳴正處于一個極爲關鍵的時期。皮膚上誇張的紅,詭異的蒸汽,都表明此時的夏一鳴氣血處于極度活躍的狀态,一旦夏一鳴控制不了這個趨勢,過了臨界點,那就算是神仙來了也救不活他了。
“小子,撐住啊。”孫澤心中閃過一絲希冀。不知不覺間,孫澤已經認可了夏一鳴。不僅僅是他那超乎尋常的天賦,更是因爲他那勇往直前的信念,壯士斷腕的果斷,這些都是成爲強者不可或缺的品質,那是一個武者最爲寶貴的東西。
“是龍是蟲,就看這一次了。”孫澤默念道。
看着孫澤不似作僞的關切,秦雪心裏懸着的石頭總算是暫時落地了。但是她還是不敢掉以輕心,僅僅關注着夏一鳴的狀況。
而夏一鳴的未來,究竟會怎樣呢?
一股,來自生命深處,不可名狀之神秘,
一股,是來自天地靈氣,不可限量之可能。
這兩者相遇,究竟會出現什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