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餓鷹撲食一般的馮嚴,夏一鳴絲毫不敢大意,暗自運氣,凝聚全身力量,一拳如同子彈破空一樣擊出。
感受着夏一鳴淩厲的拳勢,馮嚴也是眼角一跳,心中不可思議。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夏一鳴這一拳,一看就是有着深厚的底子的。臉色不覺染上一絲陰霾。
人一年紀大了,就容易多想。他不再是昔日那種隻知道好勇鬥狠的愣頭青,隻是把夏一鳴看做一個不自量力的小屁孩兒。他擔心的不是夏一鳴,而是夏一鳴背後的那個師傅。徒弟年紀輕輕尚且有如此的火候,那師傅的造詣又得達到什麽樣的地步?
不過,心中盡管有諸多遲疑,可是他手下卻毫不客氣,全力施爲。臨陣對敵,分神可是大忌。作爲一個久經沙場的老兵,馮嚴自然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就這樣,一爪一拳毫無花哨地碰到了一起。而馮嚴的臉上也泛起了一絲猙獰的笑意。他可是信心十足,憑他手上的功夫,這一抓下去,對方的手就算不會捏的稀巴爛,也會骨骼盡碎,戰力直接掉一半。
可是,他臉上的笑容還沒有完全綻放,就凝固了。因爲,他感覺自己抓住的,不是一個血肉做成的手,而更像是一隻鋼鐵做成的機械假肢一樣,堅硬,堅不可摧。情急之下馮嚴低頭一看,竟然發現夏一鳴的完全變成了黑色,而且閃爍着烏光,這讓他有些脊背發寒。
更令他抓狂的是,夏一鳴的手不僅堅硬的出奇,更是迸發出一股巨大的反斥力道震得他的手生疼,不得不松開夏一鳴的手。
馮嚴是誰?混過H市地下世界的人幾乎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而他最讓人恐懼的,不是拳法,不是刀法,而是一手的鷹爪功。不僅廢人手腳如砍瓜切菜,就算是一塊花崗岩也能捏成粉末。然而,就是這樣的手卻被夏一鳴手上的反斥力道給震了回去,這怎能不令人吃驚呢?
可是事實就是如此。無奈之下馮嚴隻得先放開夏一鳴的拳頭,先退一步圖謀再攻。
而夏一鳴卻沒有給他這個時間。震開馮嚴之後夏一鳴的左手就緊握成拳全力擊出,其勢如虎,威不可擋。
而事實上,馮嚴也沒有選擇硬抗。當他看到夏一鳴窮追猛打的時候,馮嚴眼中閃過一絲的輕蔑。
随即,他的腳步微微一錯,就躲開了夏一鳴的攻擊。夏一鳴似是用力過猛,收之不住,整個身子都被拳頭給帶的往前傾,以至于後背都暴露給馮嚴。
馮嚴心中一喜,自然是不可能放過這個機會,屈指成抓,直直地抓向夏一鳴的脖子。頸椎乃人體要害,隻要馮嚴制住了這個身體的用力中樞一樣的地方,夏一鳴就會成爲砧闆上的肉,任他宰割了。
然而,就當馮嚴爲要抓住夏一鳴而有些沾沾自喜的時候,變感覺腰間傳來一陣巨大的壓迫之感。馮嚴當即汗毛倒豎,急忙把手收回,雙手做防護狀。卻是夏一鳴腰身一扭,一個回旋踢,如神龍擺尾,威力無匹。
就在馮嚴的防護将要而未能成形的一瞬間,一股磅礴巨力轟然襲來。馮嚴感覺自己就像是被一頭大象,或者說是被一頭飛馳的火車撞擊了一樣,直接給撞飛了出去。
馮嚴也不簡單,在這種情況下依然能夠保持住一分清醒。盡管手臂傳來的劇痛幾乎要讓他失去了知覺,可是他依舊是下意識地使出了千斤墜,力求讓身體牢牢地定在地上。但是身體依舊是不由自主地往後滑動,直到裝上了牆壁才停了下來。
于是,辦公室裏就響起了一陣極爲凄厲的摩擦聲。從夏一鳴站立的地方開始,到馮嚴出現一條漆黑的兩條道,空氣中也彌漫着一股橡膠燒焦的臭味。
馮嚴靠在牆上,滿頭的大汗。他死死地盯着夏一鳴,像是要把夏一鳴看出一朵花來,滿臉的不可思議。因爲,就在剛才,他竟然險些着了這個小年輕的道。如果不是多年血拼養成的警惕,他早就被擊倒在地,生死不知了。要不是腳上穿着的是厚底結實的皮鞋,他這雙腳早就廢了。但即使如此,他也感覺腳底闆像是放在了烙鐵上,幾乎要烤焦了。
然而,雖然擋住了夏一鳴這淩厲的一擊,馮嚴也相當的不好受。他現在胸口悶的厲害,氣息紊亂。兩條胳膊也幾乎失去了知覺,無力地耷拉着。在加上後背撞到牆時候的力道的反噬,更是讓他傷及内髒,幾欲吐血,隻不過還是被他生生地給咽了下去。
默運真氣,馮嚴的胳膊很快恢複了知覺。雖然不及全盛時期之六七,可也總算是有一戰之力。他看向夏一鳴的目光滿是凝重,渾然沒有了起初的輕視。
而夏一鳴看到馮嚴這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撇了撇嘴,感覺很是可惜。眼下的局面看上去夏一鳴占據了絕對的主動,似乎他要收拾馮嚴不費吹灰之力,實則不然。
因爲,他剛才隻不過是抓住了馮嚴輕敵的缺陷,才設了這麽一個局,因而薄發,這才占了這麽個便宜。可是,現在馮嚴有了防備,夏一鳴也隻能堂堂正正的慢慢把他給磨死。
倒不是夏一鳴不願意堂堂正正地擊敗對方,可是那也要分清地方,分清形勢啊。他現在可是在敵人的老窩裏,随時可能面對王虎手下的群毆。要是平時他倒也不怕。可是現在,光是一個馮嚴就能更他鬥個旗鼓相當。如果王虎手下沖了進來,那就會成爲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到時候他可就徹底地悲劇了。所以,夏一鳴必須速戰速決。
夏一鳴這邊正心思急轉,馮嚴卻是不肯放松。他弓起身子,如同一頭獵豹一樣,蓄勢而發,身形一閃就到了夏一鳴跟前,一爪狠狠地抓去。
事到如今,夏一鳴也隻能放下雜念,全力以赴。
第二回合,一開始,夏一鳴就陷入了不利的境地。馮嚴畢竟是老江湖,幹了不少年刀尖舔血的勾當,一身搏擊之術自然是熟稔無比。而夏一鳴呢,盡管身手不凡,可本質上還隻是一個高中生,生活的環境雖然不是天堂一般和平,但也沒有經曆過多少的血腥厮殺。生活環境的不同造成了了兩個人技巧和理念的巨大差距。
馮嚴的風格,狠戾,詭辯。而相比之下,夏一鳴的應對則是有些僵闆,力量有餘,靈活不足。所以,他很快就被馮嚴壓着打,左支右绌。
看到夏一鳴咬着牙苦苦堅持的樣子,馮嚴就像是大暑天吃了個冰激淩一樣舒爽無比。剛才他一個老江湖,竟然被夏一鳴這麽一個乳臭未幹的小子給一擊擊退。對于他這種要面子的人來說,那簡直是奇恥大辱!原本他還卯足了勁,生怕一個不小心就陰溝裏翻船。可是,現在他卻發現對方還是個雛兒,心下又喜又怒。
喜的是對方是個雛兒,那他收拾起來就容易得多。而怒的則是自己堂堂猛虎幫的第一高手,竟然吃了這麽大一個虧,甚至還險些被吓住。還好他還算堅定,沒有給唬住,要不然,他這張老臉可就徹底丢幹淨了。
可是,很快,他就笑不出來了。因爲,無論他怎麽加大攻勢,怎麽設局下套,都被對方一一破解。在他眼裏,夏一鳴就是驚濤駭浪之中的一條小船,翻手之間他就能讓他船毀人亡。可是,任他使出了吃奶的力氣,夏一鳴險象環生,卻一一挺過。
“怎麽回事,真他奶奶的邪門兒了!這小子屬蟑螂的嗎,韌勁兒也太他娘的好了。不行,遲則生變,必須速戰速決。”馮嚴原本以爲夏一鳴很不堪,還抱着玩一玩兒的念頭,現在卻還是決定直接拿下,避免夜長夢多。
但是,接下來,馮嚴直接就是驚悚了。
夏一鳴不僅扛住了馮嚴的狂猛攻勢,站穩了腳跟,更是逐漸能夠騰出手來反擊幾下。這讓馮嚴的危機感越來越嚴重,也越來越焦躁。久攻不下,心境竟然有些失衡的危險。
“我就不信了,一個毛頭小子,還能赢得了我!還真以爲自己是天才了?”馮嚴恨得咬牙切齒,再也不複那副木讷的表情,有些氣急敗壞。
夏一鳴何許人也?雖然經曆的場面不多,可是成長和學習速度驚人,對于戰鬥中的局勢更是洞若觀火。如此天賜良機他又怎麽會不懂得運用?
于是,他抓住一個漏洞,窮追猛打,竟然很快搬回了局勢,形成了壓着馮嚴打的局面。
馮嚴徹底失去了耐心,大吼一聲,妄圖擾亂夏一鳴的心境。更是不避夏一鳴的拳頭,要以傷換命!
夏一鳴怎麽會給他機會!道衍、霸氣混合而成的神秘真氣全力發動,無論是速度還是力量都生生拔高了不止一籌,在馮嚴得手之前便擊中了對方。
馮嚴整個人如同一隻破麻袋一樣飛了出去,躺在地上,完全失去了戰鬥力。
整個辦公室,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