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到來,暮色藹藹。
衛甯幾人不去理會城門外面的議論,騎着大馬緩緩的入城。城中不是很繁華,大多數店鋪已經關門,剩下的不過一些茶坊酒肆。
漢朝在郡以下設縣,大縣(萬戶以上)設縣令,小縣(萬戶以下)設縣長,都是一縣的最高長官。與縣同一個級别的地方行政機構還有道,國,邑。國是侯國;邑是皇後,皇太後,公主的封地;境内有少數民族居住的稱爲道。而西鄉隻不過是一個小縣罷了。
不過話說回來,麻雀雖小五髒俱全。行政機制結構卻是完善的。縣長,秩俸五百石至三百石,管轄縣内的所有政務。下有功曹史,總揆衆事。縣尉,秩俸四百石至二百石,掌縣軍事。縣丞,秩俸四百石至二百石,主簿,縣府門長,官衆事。廷掾,督鄉事。主記室,管文書。少府,主财用。門下遊繳,門下賊曹,主兵衛。門下議曹,參議諸事。又有門下掾史、闾師、縣佐、縣史等等。
這些對于初來乍到的衛甯來說無疑是陌生的,一切都要自己摸索。人才呀人才,這個詞語再一次湧現到衛甯的腦海。有道是書到用時方恨少,現在自己手下武功軍事方面還有幾個人幫助自己,人事政務方面卻是一把抓瞎。功曹、縣尉、主簿這些重要的職位是必須掌握在手裏面的,而管理文書的主記,相當于自己的秘書,也是要心腹之人擔任的。還有少府更是掌握錢财,也是一個重要的職位。
比起上任前的意氣奮發,此時的衛甯到顯得有點憂心忡忡,試想一個小縣自己都沒有頭緒,那些掌管中樞、一州之地的封疆大吏又是如何的了得。稱霸天下不是嘴上說說就可以,也不是有了強大的軍力就可以,占領一地,必須治理一地。如果不能讓百姓安居樂業,誰會聽從于你,難道全部殺了。再說漢朝是士大夫和官宦的天下。如今,外戚宦官掌權,可是輿論卻是掌握再以清流爲主的是大夫手中,一個不慎,壞了名聲,不要說争霸了,估計頭也擡不起來了。政治無非就是妥協的藝術,大家好才是真的好呀。
這麽想着,衛甯卻是沒有直接去縣衙,而是住進了外面的一家旅店。還是多觀察觀察再說,相對于那些久經官場的油條滑吏,自己還是太嫩了,等摸清楚了這些人的底細才好下手,活殺或招,到時候還不是自己說了算。
幾人簡單的吃了點東西,都下去休息了,衛甯卻是怎麽也睡不着,和衣躺在床上想着事情。
今夜沒有月關,外面漆黑一片,四周一片寂靜,偶爾聽到幾人夜貓也夠的叫聲。待外面傳來更夫的聲音,卻已經是三更時分。衛甯理了理衣服就像睡去,突然聽到幾聲輕微的腳步聲。
這幾年一直堅強武功習練,再者他原本就是軍人出身,靈敏異于常人。外面的腳步聲剛剛想起,就聽到了。衛甯微微蹙眉,難道自己剛剛以來,對方就要緻自己于死地。雖說擅殺朝廷命官是死罪,不過也不是沒有可能。
自秦漢以來,好俠客,遊俠之風。殺人跑路的也不是沒有,關羽就是殺了人才跑到了幽州涿郡涿縣結識了劉備、張飛。謀士徐庶徐元直也是少年殺人跑路,遊俠殺人跑路的不勝其數。
衛甯蹙了蹙眉,緩緩的将劍拔出來,随即将枕頭埋在被褥之中,自己則隐身于卧榻的一側,耐心觀察。
“什麽人?”顯然是衛強也發現了對方的蹤迹。
“上,殺光他們。”随即傳來刀劍相交的聲音。
“你等幾人纏住這幾個護衛,其他人跟我擊殺衛賊。”
“保護公子。”
衛甯聽到外面的喊聲,卻是沒有出聲,靜靜的等待對方的到來。外面已經亂成一片,火光四起,也驚動了四舍的住戶鄰居,犬吠聲,呐喊聲,以及夾雜的小孩哭聲。
動靜這麽大,刺客行迹已經暴露,對方也不再隐藏蹤迹,直接破門而入。目的地就是衛甯的床榻。
隻見一蒙面刺客疾步而行,手中長刀散發着寒光,直撲床榻。看着床上的布置,黑衣人微喜。手起刀落,連續在床上砍了幾刀,卻是沒有發現異常。蒙面人暗自惱怒,叫罵道:“賊子狡猾。”一邊叫罵,一邊用力掀開被褥。
衛甯潛伏至今,等到的就是這個機會,一個閃身,長劍出手,直接刺過男子的脖頸。接着一腳将男子踹出,借着機會,劍身一轉,直接從男子脖頸劃出,鮮血噴發,男子睜大了眼睛,盡是不甘之色,随即倒身而亡。
衛甯看也不此人,借着擊殺此人的機會,踩着屋中的案幾,直撲沖進來的另外一人。不及來人反應過來,格擋幾下,就将此人刺死。随即衛甯緊握寶劍,出了房門。
外面的此刻還有幾人,正和衛強他們厮殺,有了衛甯的加入,不到幾分鍾就将刺客全部襲殺幹淨。看着遠處觀望的幾個劍客,衛甯阻止了衛強幾人去追的想法。随即吩咐到:“叫醒酒店的老闆夥子,讓他們辨認屍體。”
衛甯想着自己以來對方就痛下殺手,而且事情起的倉促,根本沒有估計到自己等人的身手,派來的人功夫也隻是一般,這樣的毛賊對付一般的百姓即可,對于他們經常厮殺的人來說,無異于以卵擊石。
此次衛甯之行一共十二人,出來三個丫鬟,其他的都是随從護衛。衛甯看來一陣,見幾人出來兩人受了皮外傷,其餘人都毫發無損。丫鬟襲人手握着劍,面色清冷,門外面躺着一個身穿黑衣的刺客。
不一會兒,早就潛藏在西鄉縣的錦衣衛也聞訊趕來。卻是衛立帶着十幾人匆匆趕來。一進門就跪倒在地說道:“萬幸公子無虞,是我等我能,請公子責罰。”
衛甯讓對方全部起來,說道:“你等這麽快趕來就不錯了,此事不怪幾等,既然你們來了,現在就開始執行任務。你等幾人立刻在酒店外面方圓百米之地設防,隻許進不許出,凡事發現可疑之人,全部拿下。”
看着幾人領命而出,衛甯将目光聚在了院中的屍體上面,如今全部刺客的屍體已經被聚集到了一起,一共二十一具。
衛甯冷眼望着,就見一陣鬧哄哄的聲音傳來,卻是酒店的老闆和夥計們都到了。
酒店掌櫃是一個四十歲模樣的胖子,面白無須,大腹便便,一看就是養尊處優的緣故。跟在其身後的夥子或男或女,有老有少。此刻全部低着頭,戰戰兢兢的不敢說話。
“不知公子招呼我等前來所謂何事?”掌櫃的看着衛甯,徐徐問道。
衛甯斜睨了此人一眼,心底冷哼一聲,沒有說話,轉身看了一眼衛強,衛強手中拿過玺印,高高舉起說道:“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這是新來的西鄉令。”
傅掌櫃也是讀過書的,自然認得字,實在想不到面前這個年輕的男子竟然是新來的縣長,而且還住在自己家酒店之中,這本來因該是最歡喜的事情,可是如今發生了刺殺事件,好事瞬間變成壞事。
此刻慌忙跪拜在地上說道:“小人有眼不識泰山,冒犯尊嚴,死罪。”其他的夥計看到掌櫃都跪拜,也跟着下拜。
衛甯看着剛才便面順從,實則傲倨的男子,此刻恭敬的跪倒,不有的感歎權力的奧妙。大丈夫不可一日無權呀。
這麽想着,微微一笑說道:“不知者不怪,你等先起來說話。”
傅掌櫃挪移這肥胖的身體跑路起來,擦了擦額頭的汗水。
然後恭敬的稽首說道:“不知縣尊大人喚我等前來,有何吩咐?”跟在後面疑惑重重的夥子們沒有想到這個少爺竟然是新來的縣令,頓時有的偷偷大量,有的低眉順眼,畏懼、羨慕,各種表情。
衛甯冷哼一聲說道:“本官今日剛剛進入本縣,還沒有來得及上任,就遭到兩次責難。第一次被本縣大名鼎鼎的王二狗訛詐,如今又一次遭遇刺殺,實在可惡。”
傅掌櫃聽到王二狗的名字,閃過一絲厭惡,随即說道:“此賊當真膽大包天,說不定此等此刻就是王二狗跑來的也說不定。”
王二狗此人,仗着自己有個捕快的姐夫,常來酒館打秋風,如今過是欠賬就有兩萬錢了,更何況這隻是一年的欠賬,再這樣下去自己的酒館不倒閉才怪,如今縣尊大人既然厭惡其人,掌故的自然添言加語,徘腹幾句。
“縣尊大人何不将其換來當面對質?”傅掌櫃自作聰明的說道。
衛甯冷哼一聲,莫說此人已經死了,就是活着也不能在這兒對質,這不是私設刑堂是什麽?今日随手将其殺了,雖然快意,卻是有點魯莽,急事王二狗有大罪,也因該經過縣衙的審理,交給有司處理。再說門下賊曹就是管理此事的。
不過人都已經死了,衛甯也懶得理會,繼續說道:“我還你等前來就是要辨認這些刺客的身份。”說着指了指一旁的屍體說道:“有檢舉着,賞賜千錢。但有知情不報者,按照大漢律,殺人者與指使藏匿者同罪,按律當誅。希望你等明白事理,莫要讓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