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一百萬



林天勝醒來的時候,窗外已經是黃昏降臨,華燈初上。

腦袋裏還暈暈乎乎的,渾身有些酸軟,象感冒。不過,林天勝覺得,比起暈倒前的那種痛楚,已經是好得差不多了。

林天勝不知道這是在哪裏。他看看周圍,有粉紅色的窗簾、粉紅色的壁紙、粉紅色的枕巾、粉紅色的被套、粉紅色的床單,就連拖鞋,也是粉紅色的。這種顔色,也隻有女兒的房間裏才有。林天勝确信這是女人的卧室,就趕忙坐了起來。林天勝聞到,屋子裏有一股暗香氣,象是青春女孩子的那種體香,惹人心浮氣燥。

“呵呵,你終于醒了,可把我吓壞了。”孫福貴推門進來,看到林天勝下地,喜不自勝。“早知道治病要人命,說什麽我也不會讓你來這裏啦。”

“這是哪裏?”林天勝問。

“這裏是我家。”田建德随後走進來,“這是我女兒的房間。”

“你終于醒了,我們正擔心着呢。”田建德見林天勝滿臉倦容,心中不勝感慨,看來這醫術高人不是是個人就能做的啊。

一天之内,林天勝治好了他父親的頑症,一時間讓田建德心花怒放,笑容滿面。

“真是萬分感謝!沒有林先生的幫助,我爹怕是後果難料啊。”田建德緊緊握住林天勝的手。

林天勝皺了皺眉頭,咧了一下嘴。田建德見此,恍然大悟,松開了手。

要知道,從田建德他們下樓,等候林天勝給老爺子治病,直到聽見響動,沖進房間救人,這中間已然隔了十多個小時。十個多小時裏,屋子裏都發生了些什麽狀況,林天勝用了什麽手段,對老爺子做了些什麽,他們都是一頭霧水,一無所知。他們隻知道,等他們沖進房間裏,隻看見林天勝仰面摔倒在地闆上,人事不省。而床上的老爺子,已然蘇醒,正大睜雙眼,倚在床頭,吃驚地看着他們沖進來。

這究竟是神馬天氣?這究竟是腫麽回事?這究竟是神馬手段?

顯然,在衆人眼裏,林天勝肯定沒用西醫的套路:聽診,開藥,紮針,或者輸液;也不象是用中醫的路數:診脈,針灸,配藥。

這既不用西醫,也不用中醫,也能把田老爺子救醒,也把這種連全國的名醫專家都束手無策的疾病,頃刻間完全治愈,真正是匪夷所思啊。

我的老天爺,這林天勝究竟是人,是鬼,還是神?究竟對田老爺子使了神馬法術?

這一出手,可以說是技驚四座,藝壓杏林。

這孫福貴,連田家上上下下,無不異常歡喜,立馬對林天勝刮目相看,佩服得五體投地,且敬畏有加。

“我過去看看老爺子吧。”林天勝說。

“好,好,好。”田建德頭前帶路。

來到老爺子房間,隻見老爺子正在喝稀粥。老爺子每口都喝得很仔細,似乎這輩子從未喝過這麽香甜的稀粥。

“來啦。”老人見林天勝進來,打了聲招呼,伸手拍了拍床頭,往裏挪了挪,示意林天勝坐在床上。

“你老好點了嗎?”林天勝問道。

“好了,全好了,比我生病以前都好得不得了。真是太謝謝你了。”老人眼角含着熱淚,握着林天勝的手,不肯松開。

“沒什麽,我隻是幫你找到病竈,引導一下罷了。恢複得這樣好,還是你老的身體底子好啊。”林天勝淡淡地說道。

林天勝沒有說謊,他昨天見到老人的心火氣團如此地強烈,竟然勝過自己的強光不少。

“不知老人家,你究竟所愁何事,以至于昏睡至此啊?”林天勝探詢地問。

“唉,這說來話長。”老人歎息一聲。“二年前,我承接了省城一處建築項目。當時,各種手續已經辦妥,動遷完成,隻等着放炮動工了。可不成想,半路殺出一個動遷戶,跑到開工現場,大吵大鬧。還沖進來幾個村民,把開工現場攪得是亂七八糟,硬說是我的工程項目破壞了當地的風水寶地。這後來一打聽,才知道背後有人搗鬼,請了個風水大仙,在我的工地周圍設了個什麽風水局,破了我的開工典禮。我一時心火上攻,就暈倒過去了。以後如何,我也不清楚了。”

“竟然有這等事?”林天勝接觸過一些風水知識,但不知曉這風水還有如此之威力。“你的病,可能也是跟這風水殺局有關吧。”

“可能是吧,我當時暈倒之前,好象看到一團黑色的東西,朝我眼前直撲過來,就把我撲倒了。”田老爺子說,“打那以後,我是天天活在噩夢裏,無數的黑漆漆的東西在整天跟我打架,打得我是日夜不甯啊。非但如此,我的生意也是自此盡不如意,損失不少。”

想起先前那些噩夢,田老爺子不禁汗毛倒豎,心有餘悸。

“哦,怪不得呢。”林天勝心想,這就是了,那團青黑之氣,必是哪路殘孽餘氣,纏住了老人的心神,老人不得脫身,方才導緻昏睡不醒。

想到這風水這力如此猛烈,林天勝也不禁倒吸一口涼氣,看來得回去好好研究一番了。

“爹,林先生治好了你的病,到現在已經是第三天了,還沒吃上一口飯呢。”田建德見老爺子要跟林天勝長談,趕緊打斷話頭。“我看該安排林先生吃點飯,休息休息吧。”

“哦,對,對,對。你看我,光顧着跟你說話了。”老人轉臉對着田建德,“你趕緊帶林先生下去,弄幾個好菜,犒勞犒勞林先生。”

林天勝見老人行動已和常人一般無二,就放心地随田建德下樓吃飯了。

這田家餐廳,開放式布置,很是排場。頭頂,一盞華麗的大型水晶吊燈,璀璨奪目。燈下,一張長方桌子,德國風格打造,鑲金工藝,自是金碧輝煌。桌子四面,擺放着楠木靠背椅,椅身雕花,蒙着花邊墊布。

衆人陸續落座,原本主人在裏,客人在外,今天卻不按此排座,而是林天勝坐在裏頭,左面田建德,右面孫福貴。

一會兒,飯菜端上桌,卻是極其豐盛。什麽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水裏遊的,應有盡有。葷素搭配,煎炒烹炸,樣樣俱全,這場面,不亞于任何一家星級酒店的檔次。

林天勝心中不免唏噓不已。

田建德起身,開了瓶法國葡萄酒,先給林天勝倒上,然後是孫福貴。田家其他人等,倒上果汁,以此代酒。

田建德舉起高腳杯,環顧全桌,開口說道:“今天,我代表我爹,和我全家,對林先生治好我爹的病,表示衷心的感謝。今晚,林先生先在我家裏對付着吃幾口,聊表寸心。改日,一定請林先生到凱旋門大酒店,再好好答謝。其他廢話,我就不多說,我先幹爲敬,林先生随意。”說罷,一仰脖,一杯紅酒全部下肚。衆人也是一起站立,紛紛舉杯,一飲而盡。

林天勝見田總如此豪爽,當下也不客氣,一口幹了。

就這樣,衆人是有說有笑,開懷暢飲,氣氛十分熱烈,這飯倒也吃得盡興,比起豪華酒店的熱鬧宴席,竟也不輸分毫。

酒足飯飽之後,田總邀請大家到樓下客廳坐坐,喝杯茶。

保姆端上泡好的西湖龍井茶。

林天勝打開茶蓋,一股清香就撲鼻而來,沁人心脾,不由得心神一爽,一切疲倦,一掃而淨。

“好茶!”林天勝不禁脫口贊道。

“這當然是好茶啦。你知道嗎,這茶在市面上,要三萬塊錢一兩呢。”孫福貴說。

我的天,茶葉也能賣到一兩三萬塊,一斤可就是三十萬塊啊。這是神馬世道!林天勝心中驚奇不已。

“嗯,這是支票,你收好。”田建德從樓上下來,拿出一張支票,放在林天勝面前的茶幾上。“這是你給我爹治病的酬金。”

林天勝掃了一眼,看清是一張100萬的支票,沒動。

“你看,這是田總的一片心意,你就收下吧。”孫福貴見狀,立刻過來圓場。

“來這裏,我還真就不是爲了錢。”林天勝說,“福貴是我的鐵哥們兒,他想幫的人,自然也是我要幫的人。”

孫福貴一聽,立下心頭大熱,不禁充滿感激地望着林天勝。

林天勝這話,擺明了是給孫福貴一次千載難逢的報答田總的機會,這往後,孫福貴與田總的交情,就算是“鐵”定了!

“你别嫌少,這隻是我爹的一點兒心意,還請收下。”田總說。又生怕林天勝謙讓,馬上拿過支票,直接塞到林天勝的包裏。

“既然這樣說,我也就不好再客氣了,那謝謝田總了。”林天勝放下茶杯,站起來說。“我還有點兒頭暈,就先告辭吧。”

“那好吧,我就不強留二位在此久留,我送送你們。”田總說。

“是啊,也該回去了,這都出來三天了。”孫福貴也連忙站起來,說。“田總留步,我們告辭了。”

三人互相讓着,出了别墅大門,來到孫福貴的車前,這才握手告别。

田建德揮揮手,一直目送孫福貴的車子離開,直到看不見爲止,才返身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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