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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勝利挂斷電話,急忙來到卧室:“對不住,林先生,接了個電話,剛才有怠慢你老哥的地方請多海涵,别往心裏去!我職小人微,在其位,總得謀其政,沒辦法啊。怎麽樣,我爹這病?”
“哦,剛治過,沒什麽大礙,一會兒就能醒過來了。”林天勝頭也不擡,淡淡地說道。其實,馬勝利與田建德的通話,他早已聽得明明白白。自從練了這道家功法,他的聽覺現在是越來越敏銳了,有時候一隻很小的蟲子在自己面前展下翅膀,他都聽得見。剛才田建德在電話裏提到自己是他兄弟,還告訴他父親的病就是自己給治好的。馬秘書怕田總責怪怠慢自己,這才來個180度大轉彎。先把自己當作高大夫的“陪看”,不容我伸手,現在倒要問我病情怎麽樣,早幹什麽去了!
“哦,林先生能這麽說,我就放心了。”
馬勝利很納悶,沒看林天勝動什麽簡單的醫療器械,也沒給老人喂什麽神奇的藥物,就把病給治好了,不會是自己聽錯了吧?林天勝真的有田總說得那麽神乎?咋聽起來好象神話傳說似的!現在醫學這麽發達,有成千上萬的各方面專家,又研究出各種各樣的先進藥物,尚且還有好多病都治不了,你隻帶了兩隻手一個腦袋來就全解決了?令人難以置信。真要有這種醫界神人,我看醫院就可以關門大吉了。
“聽說林先生是田總的兄弟?”馬勝利笑着問道。
“哦。”林天勝不置可否。
林天勝對馬勝利前踞後恭的表現有些不滿,從進門到接田總電話,他都沒跟自己說過一句話,顯然把自己晾在一邊,心底裏還是相信高大夫這種正規醫院裏的專家,而不是自己無證無照的“江湖郎中”。現在說自己放心,其實不過是給自己一個台階,順坡下驢罷了。若不是田建德打過招呼,自己又不認識什麽田總的話,馬秘書可就不會這麽輕易相信自己的醫術了。
“太好了,我和田總是好朋友,既然你是他兄弟,咱們可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今天别走了,我做東,午飯就在飯店吃吧,讓我代表全家好好謝謝你!”
“不太好吧?讓你破費,哪好意思?何況我也沒做什麽事情。”林天勝心裏冷笑,剛才還天各一方,現在倒成了“一家人”,認親戚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你要不是田總的朋友,今天就是用八擡大轎請我,我還不來呢。
老頭醒轉過來,看見林天勝,起身坐起。馬勝利趕緊扶住:“躺下,醫生不讓亂動!”
老人一把推開兒子的手臂,高興地說道:“沒事兒,我死不了。我現在感覺好着呢,渾身都是力氣,一定又是林先生救的我。勝利啊,林先生一天之内救我兩次,這份大恩你可得牢記在心,一定要替我好好謝謝人家!”老人臉上浮腫已然退去,紅潤有光澤,看起來比病前還好。
“一定,一定!這個不用你告訴,我都記着呢。爹,你要是身體不太要緊,咱們就請林先生到飯店吃飯罷。現在已經到吃午飯時間了。”馬勝利笑着說,看見老爺子二目炯炯有神,推開自己的手臂力氣又那麽大,肯定是全好了!
這林天勝也忒神了吧?
“對,對,到吃飯點了,林先生就不要客氣罷。”說完,老頭下床,穿戴整齊。
林天勝搖頭,連連擺手:“不用,不用!無功不受祿,我看就不必了吧。我還有别的事情要辦,這就走。”
“這怎麽行!你走了,讓我這張老臉往哪兒擱?你還讓我們父子倆在天成市地頭上混下去了不?你就别客氣了,聽我們的安排就是。走,現在就去。”老頭不由分說,一把拉住林天勝,就往門外走,手上力氣竟然大得出奇,握得林天勝手有點疼。林天勝不由地又是一個驚喜,這和慧子身上出現的現象怎麽這麽相似?
林天勝不好再分辯什麽,隻好牽着慧子,跟馬氏父子下樓,來到天香飯店。
天香飯店是天成市最大也最有名的飯店,在這裏辦宴席,能體現出主人的身份和地位,所以這店裏經常是賓客盈門,酒席不斷。
現在是午飯時間,又逢老人節,店内一時人滿爲患。來晚的,早已沒了座位,隻好等别人走了,才能見縫插針搶到位子。服務員端酒上菜,都是跑步前進,忙得團團亂轉。
馬勝利父子一進門,大堂經理就看見了,趕緊跑步上前,小眼睛笑成了一條縫:“馬秘書你好,房間我早就給你預備好了,還在三樓305。今天是九月初九重陽節,訂餐的人特别多,又吵,可能菜上得慢些,你就多多擔待。”
“沒關系,有座就行。這位是我朋友,林天勝醫生,治好了我爹的心髒病,特地請他來吃頓飯!”
大堂經理一把握住林天勝的手:“你好,林醫生,以後用得着我的地方,請盡管直說。這是我的名片,随時歡迎你光臨本店!”
林天勝接過名片,交給慧子放入口袋:“不客氣,一定!”
馬勝利對大堂經理說道:“我們就四個人,你給掂量幾個飯店最拿手的菜上來,我就不挨個點了,現在就去弄吧,我們先上樓去。”
“好咧,馬秘書盡管放心,包你滿意就是!你們先上樓,菜一會兒就得!”大堂經理得令,飛快到後面吩咐飯菜去了。
大堂經理剛走,就聽身後一個女聲響起:“喲,這不是馬秘書麽,怎麽,你也在這裏請老人吃飯?”
馬勝利一回頭,看清眼前站着的這個中年女人,是天成市的副市長姚萬傑的老婆—劉清華,立刻換上笑臉:“哦,劉姐,你好!真巧,在這裏碰到你,你也是來這裏吃飯?”
“今天重陽節,我帶爹媽來這裏吃頓飯,祝賀老年節。這三位是?”
馬勝利趕忙挨個介紹:“這位是我爹,這位是給我父親治病的林醫生,這是他女兒。”
馬勝利父親、林天勝和慧子沖劉清華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劉清華眼睛就停在了慧子的俏臉上,笑着拉起慧子的手,一邊輕撫一邊說道:“這孩子,真漂亮!叫什麽名字?在哪兒上學呀?”
馬勝利一聽,十分尴尬,捂嘴巴咳嗽了一下。他實在不知道這個女孩子叫什麽,現在在哪上學,他隻以爲女孩是林天勝的女兒,僅此而已,詳細的他也沒問過林天勝。心裏直埋怨自己今天老虎打盹,太大意了,好幾件事差點被自己搞砸鍋,今天弄了個轉圈丢人,糗大了。
林天勝見狀,馬上笑着接口道:“慧子,叫阿姨。”
慧子點頭,小聲地說道:“阿姨好!”便閃過一旁,抿着嘴,不再吭聲。
林天勝不由自主地上下打量了一眼劉清華。
她個子不高,長方臉,細眉杏目,高鼻小嘴,薄施淡妝,着一身藏青色套裙,半跟女鞋,顯得整個人整潔幹練,頗有教師之風,隻是臉上一股寒氣凝結,冷若冰霜,怕是有隐疾在身。
馬勝利急忙插口笑道:“如果方便的話,劉姐一起上去吃罷,沒有外人,人多熱鬧!”他特别強調這個“外人”,因爲在他看來,有“外人”在場,劉清華多有不便,畢竟她還身系着副市長的臉面,不能太張揚。
劉清華微笑道:“不了,今天給老人過節,我們已經訂好了位子,就别擠在一起了。哪天方便,咱們再電話聯系。”
“劉姐說得是,吃飯随時都可以,給老人過節更重要!兒女孝敬老人,應當的。那我們就先上去了,有事電話聯系!”馬勝利說罷,辭了劉清華,領三人來到305包間。
衆人坐下,不一會兒,飯菜上齊,擺了一桌子。
服務員打開一瓶紅酒,給每人倒上一杯。
馬秘書端起杯子,環視一圈,開口道:“時間倉促,今天也沒什麽準備,随便要了幾樣菜。首先,祝賀我爹病體痊愈,老人節快樂!另外呢,借這酒,代表全家,在此向林先生賠罪!希望林先生大人大量,别把今天的事放在心上,今後咱們可就不是外人了,一定要多走動,多聯系,免得日後象今天這樣尴尬。來,幹!”
林天勝站起身,道:“馬秘書說這話讓人見笑了,我豈是斤斤計較的那種人,你的這份情我心領了!爲你爹治病是我的本份,不要再挂在嘴上吧。”跟馬秘書碰了杯,二人一口喝淨。
馬勝利的父親也是陪着喝了一杯,一口下肚,見沒什麽不适,就放心地又倒了一杯。
慧子抿了小口酒,覺得又澀又辣,就趕緊放下,直吐舌頭,瞪着眼睛不敢再喝了。看大人喝得有滋有味,心說還“大碗喝酒,大塊吃肉”呢,全是騙人的鬼話,這酒到了嘴裏又辣又澀,難喝死了,哪來的爽快?自己在書中看到對酒的描寫,可不敢再相信了。酒是不是好喝,還是要因人而異呀,可不能讀死書喽。
一連三杯酒下肚,林天勝便問道:“馬秘書,剛才那個劉姐是不是有什麽病啊?”
“劉清華?有病?這個不太清楚,好象聽姚副市長說過一次,具體是什麽病就不知道了。咦,你怎麽看出她有病的?”馬勝利有點意外,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
他覺得今天酒沒喝多少,大腦卻不夠用了。林天勝沒怎麽動手,就治愈了老爹的頑症,又一打眼,看出劉清華身上有病,這豈是吹吹牛就能做得到的?饒是自恃見多識廣,也有看走眼的時候!媽匹的,今兒咋不開竅啊。
“我見她臉色與常人不同,有股子寒氣,應該是體内寒氣太盛,上達頭部所緻。至于她到底是什麽病,看她鼻翼兩側寒氣最重,應當是肺部有病。現在是深秋,她聲音又嘶啞,估計經常發作哮喘,經久不愈。”林天勝若有所思。
“這病不好治吧?聽說治癱不治喘,有這說法沒?”馬秘書往林天勝邊挪了挪椅子。
“是有這麽個說法,哮喘确實不好治。不過,也不能一概而論,隻要找準病源,抓住病機,對症下藥,多數還是可以治好的。”林天勝很有把握地說道。
按林天勝的性格,他不愛管閑事,尤其與已不相幹的人,不相幹的事,都不願意去管,可他現在一門心思想提高一下醫術水平,所以遇到不正常的人,不正常的事情,都想去思考一番,親手去實踐一番。剛才看到劉清華臉上的寒冰之氣,林天勝就知道又一個疑難病症出現在眼前,不禁好奇心大起,躍躍欲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