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炊煙袅袅,近則濃煙滾滾。
“戒備。”
一個魏武卒什長大喝,一伍魏武卒脫下外面的重甲,手持長戈大弩快速的消失在冒着濃煙的村莊中。
不一會一個衣衫半解的大漢被幾個魏武卒押來,大漢嘴裏塞着衣物雙手被縛,雙目兇狠的看着董阿羆。
魏武卒什長上前一巴掌抽過去,大漢目中兇光更甚,魏武卒什長的耳光更加狠毒,大漢半邊臉立刻虛腫起來,大漢兇光越甚什長耳光越狠,漸漸地大漢目光軟和下來,有點求饒的意味。
魏武卒什長看着已看不清模樣的大漢道:“等下主公問你什麽,你就說什麽?敢亂說一個字某就砍了你。”
大漢看着魏武卒什長堅定而兇狠的目光打了個寒顫連連點頭,什長給大漢旁邊的魏武卒使了個眼色,那魏武卒拔出大漢嘴裏的布衫道:“不要大叫大喊。”
“你是何人?是誰的麾下,緣何至此?”
董阿羆見其乖巧的點頭問道。
大漢忙不疊的道:“某乃北地劉郎,是蕩寇校尉董越的部下,數日前呂布誅殺董太師,某随董校尉擁簇董璜返回郿城,誰想半路上遇到皇甫義真的埋伏幾乎全軍覆沒,董璜當場被斬殺,某等就随校尉逃至郿城,誰想董旻獻了郿城,董氏一族被誅殺殆盡,某就随校尉流落至此。”
“那爾等爲何不投降?”
董阿羆有些納悶,王允雖然不允許李傕、郭汜等主要人物投降,下面小人物再不收降他如何坐鎮長安?
“嘿!”劉郎苦笑:“足下不知,某家校尉乃董太師五服族人,又素與董承爲惡,誰都能投降唯獨某等不爲董承所容。”
董承,董太後族人,董卓勢大時董太後曾将董卓列入董家族譜,這也是董卓爲何要更立劉協爲帝的原因?劉協爲帝,董卓也能算的上外戚,可誰能想到黨人紛紛反叛呢?
董阿羆道:“董越麾下現有多少人。”
劉郎嘴硬道:“這足下還是殺了某吧!不說董太師,校尉對某也是天高地厚之恩。”
劉郎情願一死也不透露軍事機密,這讓董阿羆對董越的感觀好的不是一星半點。董阿羆矮下身,與劉郎對視一陣道:“你不覺得某很面熟嗎?”
劉郎細細瞅了瞅董阿羆輕輕搖頭:“不太面熟。”
董阿羆道:“本公子乃董阿羆是也!”
“世子。”劉郎驚呼:“可您不是死在椒房殿内了嗎?”
“哼!謠言。”
董阿羆不屑,劉郎卻連連搖頭:“有兄弟自長安來,長安城内到處都在流傳世子與皇後一同殁于椒房殿内。”
伏壽聞言臉一陣紅一陣青,反正不太正常。自己與董卓之子一同殁于椒房殿,皇帝與父親果然要舍棄自己了嗎?也好,就讓我做伏壽吧!
“怎麽?這時節了,還有敢冒充董卓之子嗎?”
董阿羆自嘲,劉郎一愣,确實,董太師已死,董卓之子就成人人喊打的老鼠,躲還來不及怎麽敢正大光明的出現。
劉郎已信了幾分,董阿羆又道:“你去叫董越出來見我,你不認識某,他總不能也不認識吧!”
“諾!”
不一會的功夫,董越就斜披着盔甲外戴着頭盔着急忙慌的跑了出來,身邊還跟着幾個沒穿盔甲、穿錯衣物的軍侯。
董越看到董阿羆第一眼就跪地大哭:“世子啊!末将終于看到您了,您不知道皇甫老賊可惡至極,不僅一刀斬殺了董侍中,還将郿城董氏斬殺殆盡,就連,就連池陽君也被其斬下頭顱,堆在郿城外的京觀上最顯眼的地方。”
池陽君乃董卓之母,今年九十,眼不花耳不聾身體依舊健碩,常常替董卓拿主意,董阿羆之所以能成爲董卓世子全憑她老人家一言決之,在朝廷上威名赫赫、殺人不眨眼的董卓在池陽君面前連半個不字都不敢說。
想起池陽君以往對董阿羆的疼愛,董阿羆心中頓時感到無比抽痛,雙目一紅落下淚來:“皇甫老賊,吾誓殺之。”
“誓殺皇甫老賊。”
董阿羆身側的魏武卒及朱亥紛紛大喝,董越一愣亦附言大喝。
董阿羆回過神才發現自己被原本董阿羆控制,難道董阿羆還沒死透?董阿羆不僅吓出一身冷汗,可随着衆人的呐喊董阿羆頓時覺得皇甫嵩可惡至極。
村外的騷亂立刻引得村中休息的西涼軍卒紛紛拿起兵器跑來,可看到董越在董阿羆面前獻媚又搞不清狀況。
董越看到自己麾下士卒全都被驚出來,忙道:“諸位弟兄,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世子從長安逃出來了,咱們又有主心骨了,還不快快見過世子,哦!不,是主公。董越見過主公。”
“見過主公。”
一百多西涼軍卒稀稀落落的跪拜在地,董越見董阿羆久久不讓自己起來,剛剛征伐過幾女的老腰有些隐隐酸痛,受不了的董越擡頭去瞧董阿羆,卻見董阿羆臉色一片鐵青。
董阿羆本來對董越印象很好,可當他看到董越衣甲不整及身邊的軍侯亦是一般好感就直線下降,當董阿羆看到眼前的這一百多西涼軍卒時徹底死心,一個個赤身裸體手中的兵器或缺或殘,跪拜時有人的下體都清晰的暴露出來,這般模樣哪有數日前西涼鐵騎的精氣神。
董越亦知手下人的德性,不過西涼軍紀一向散漫,尤其是太師自雒陽返回長安軍紀更是不堪,不過好在西涼軍卒頗爲用命,太師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如今看世子模樣好像對這幫軍紀敗壞的軍卒很看不上眼,也怪,你看世子身邊的那隊人,個個衣甲鮮明,這麽熱的天還穿着重甲,不熱嗎?
董越腹诽歸腹诽,自顧自起身到董阿羆身旁道:“主公,您看您遠來辛苦,要不先進村休息一番再說。”
“好吧!”
董阿羆不滿至極,董越依舊獻媚如花,董阿羆亦不好發作,畢竟董越及其手下還不是他麾下。
“主公要進村,還不快閃開。”
董越給自己幾個嫡系使了個眼色,那幾個軍侯紛紛起身腳踹刀打爲董阿羆開出一條路來。董阿羆本想制止,可見西涼軍卒無比順從躲開且毫無怨言,董阿羆也就懶得再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