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風和大衛.希曼都爲了早對方一步碰到皮球而跳了起來。不同的是,夏風伸出的是腳,而作爲門将,希曼更擅長用手。
也許是因爲腳要比手長的緣故,夏風先碰到了皮球。
不過,因爲顧慮到會鏟傷對手,夏風并沒有繼續向前鏟去,隻是輕輕将球向着記憶中範德梅德的方向推了一下。
然後,他做了一個收腳的動作。
夏風的記憶和判斷都沒有出錯。
範德梅德也沒有讓夏風失望。
雖然阿什利.科爾一直緊緊的跟着他,李.迪克遜也吊在後面。
可範德梅德卻是越跑越快,及時趕到。然後,狠狠的一腳踢出,将兀自在草坪上緩緩滾動的皮球掃入空蕩蕩的球門。
“滴——”主裁判一聲長哨,右手平舉,指向中場。
同時,阿森納球門這邊的邊裁右手拿着邊旗,微微擡起,快速向中場跑了一段路,然後用力向下甩下旗子。
進球有效。
2:0
不過,雖然兩位裁判員很賣力的展示着自己的專業,卻沒有什麽人應和他們。
原本隻要阿賈克斯一進球,就好似人猿泰山一般撕心裂肺的喊着“GOAL”的彼得.阿尼塔,似乎忘記了自己的本職工作。
他霍然從位置上站了起來,甚至不心将自己的“衣食父母”——麥克風撞落在地上。
麥克風摔在地上,發出刺耳的電子音,傳播在球場的每一個角落。
除此之外,這座容納了六萬多号人的球場,竟是在沒有别的響動。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阿森納的禁區。
那兒,夏風斜壓在草坪上,蜷曲着身子。
而大衛.希曼,則趴在草坪上,一動不動。
因爲就在剛剛,皮球滾過門線的時候,夏風也和大衛.希曼撞在了一起,這一下碰撞顯然非常的狠。
阿賈克斯的球迷紛紛從位置上站了起來,努力伸長着脖子往前彈着,雖然明知道什麽看不清楚,也看不明白,可不這樣做的話,似乎就不能讓他們安心一般。
而阿森納的球迷,這個時候也沒有起哄。
一方面,是因爲球隊門将大衛.希曼也受傷了。
另一方面,則是因爲他們在位置上看的很清楚,在兩人相撞的時候,夏風有個明顯的收腳動作。
一個有職業道德的球員,哪怕是屬于對手的球員,也是值得尊重的。
……
“科爾特卡斯!”球場邊,穆倫“唰”的一下站了起來,大聲的喊着隊醫的名字。
下一刻,阿賈克斯和阿森納的隊醫都提着急救包向球場上跑去。
阿森納的隊醫很快招呼着助手擔着擔架将希曼擡了下去。
希曼是被撞暈了。
他的情況不算好。
腦震蕩,手臂和胸口可能也有輕微的骨裂。至于此外還有什麽,需要到醫院進行進一步的檢查。
而夏風雖然沒暈,卻更加糟糕一些。
因爲之前夏風有意識的收了收腳,所以碰撞的時候,夏風的腿腳擺出的姿勢是很别扭的那種。
這樣,在碰撞之後,夏風的右腳和腿部形成了一個詭異的弧度。
電視台顯然清楚觀衆關心什麽,他們的鏡頭第一時間對準了阿賈克斯的場上隊長。
所以,電視機前的觀衆可以很清晰的看見,夏風的右腳和腿骨折成誇張的角度。
鏡頭一的上移,人們可以看見,夏風緊咬的牙關,那張俊秀的臉上,泛着青sè,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落,額角的青筋一根根凸起,顯然是疼到了極。
幾乎所有的球迷都在爲夏風祈願,希望夏風隻是脫臼而已。
不過事實好像并不樂觀。
阿賈克斯的首席隊醫科爾特卡斯在做着檢查,夏風似乎了什麽。
隻是很少有人懂口語。
而最關心夏風的中國球迷,卻是大多連荷蘭語都不懂。
“可能是踝骨骨折了。”夏風咬着牙和科爾特卡斯了句,重生前他有學過運動醫學,大概知道自己是怎麽了。
科爾特卡斯認真的檢查了一下,也同意夏風的看法。
不過,具體怎樣,還要去醫院CT檢查确認。
科爾特卡斯協同助手将夏風擡上了擔架,醫院的救護車已經在球場緊急通道外面等着了。
躺在擔架上的夏風将隊長袖标從左臂摘了下來,遞給了球隊的第三隊長齊沃。
然後,對着将自己團團圍住的隊友擠出一個笑容。
“下面的比賽,就靠你們了。”
……
是的。
雖然夏風和大衛.希曼都受傷了,可比賽還是要繼續。
穆倫派上了佩特裏.帕薩尼,将馬克斯維爾到了前場。巴西人能夠踢很多的位置,包括前鋒。
從最後的結果來看,這真算得上一招妙棋。
因爲本場比賽第三粒進球,正是巴西人在上半場結束前一刻踢進去的。
盡管這當中,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爲阿森納的替補門将,表現的實在是有些業餘。
可進了就是進了。
在進球之後,馬克斯維爾就回歸到了後衛線。
而斯内德,也果然開啓了自己的工兵狀态。
除了範德梅德,下半場比賽,阿賈克斯的球員都留在了自己的半場。
五個後衛,四個後腰。
即便是阿森納,也生出一種“老鼠拉龜,無從下手”的感覺。
更何況,他們還要心阿賈克斯的防守反擊。
3:0的比分,一直保持到主裁判吹響兩短一長的哨聲之後。
第一回合,阿森納4:1阿賈克斯;
第二回合,阿賈克斯3:0阿森納;
依靠一粒客場進球的優勢,阿賈克斯歐冠挺進四強。
同一時段,西班牙裏亞索球場内,利茲聯同樣住了拉科魯尼亞的狂轟亂炸,将0:2的比分保持到了最後。
雖然利茲聯0:2輸掉了比賽。
可在總比分上,他們确是勝利者。
兩支青年近衛軍,以黑馬之勢,披荊斬棘,晉級歐冠四強。
大多數歐洲媒體,都在驚呼這是一個風起雲湧的黃金時代。
不過這,已經和夏風無關。
醫院已經确診了他的腳傷,的确是踝骨骨折。
手術就在一個時之後開始。
這也意味着,在今後的三個月裏,他都不能參加比賽。
病床上的夏風歪了歪頭,看了看臨床,大衛.希曼僵直的躺在床上。
這位老兄的現狀并不算太好。
當然,不是傷情。而是他的左手被打上了厚厚的石膏,胸口也夾着護胸闆,兩個部位都纏上了長長的繃帶,很有埃及法老的架勢。唔,風幹的那一種。
“夏,你後悔麽?”大衛.希曼突然問了一句。
看來他的腦震蕩不算嚴重。
“後悔什麽?”
“其實你不收腳的話,或許一事也不會有。那樣的話,你就不用躺在這兒了。要知道,曼聯、阿森納,這已經是英格蘭最好的球隊了。可你們都赢了。利茲聯,應該也可以赢下來的吧。”
“唔!或許吧。”
“那你現在後悔麽?那可是歐冠決賽啊,我這輩子都沒有踢過這種級别的比賽。”
“嗯。”
“如果時間可以倒流的話,你會不會做出不同的選擇?”
“不會。”
“爲什麽?”
“我是球員,不是殺人犯。”夏風翻了個白眼,對這位老兄的孜孜不倦感到無語。
“什麽殺人犯,就算你不收腳,我也不會死的。”
“誰的,對于職業球員來,能夠繼續在綠茵場上踢球,也是生命的一部分。我可沒權利抹殺掉。”夏風正sè道。恍惚間,他又想起了重生前。
似乎覺得這個話題有些凝重,夏風将手擔在腦袋後面,又加了一句,“而且,歐冠決賽,又不是隻有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