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手之勞而已。”楚天明沒有隐瞞,隻是不在意的搖搖頭,有些訝異的看着氣定神閑坐在輪椅上的老人,微笑着道:“老人家受驚了,您還好吧。”
無論是老人話時的語氣還是他的動作神情,一舉手一擡足,都顯得十分從容淡定,給人一種很大氣的感覺,絲毫沒有因爲剛從鬼門關前走了一遭而出現一絲驚慌之色,顯然是個見慣了大風大浪的人。
這種人一般來都不會是什麽普通角色,要不然也不會有像老刀這樣身手的殺手跑到醫院來刺殺他了。而且老人給楚天明的感覺,跟沈成正給他的感覺相當類似。
“施恩不望報,謙遜有禮,儀表堂堂,不愧是年輕俊彥啊。”老人眼裏透出幾分贊許,颔首笑着道,“兄弟雖然不在意,但我老頭子卻是記住你的救命之恩了。往後若是有什麽需要,盡管找我。”
“老人家客氣了。現在這裏還不安全,您還是先和保安回病房吧。”楚天明眼角餘光瞥見負責保衛的十幾名保安已經向自己這邊快速奔來,當即對老人道。
“生與死本就隻是一線之間,兄弟認爲病房裏沒有危險,我老頭子反倒覺得留在這裏更安全。”楚天明本是一番好意,哪知老人卻出乎意料的搖搖頭,拒絕了楚天明的提議。
今天發生的一切委實有些詭異,韓勝天到現在依然有些摸不清頭緒。那兩名被突然出現的老刀一擊殺死的便衣男子,并不是什麽保镖,而是暫時留在醫院裏負責保護他的警察。
隻是他沒想到,自己才剛住進醫院十天,就有人要來殺自己了,而且殺手的身手相當厲害,保護自己的兩名警察在他面前連還手之力都沒有。看到他們在自己面前慘死的時候,韓勝天心裏着實震驚了一把。
兩名警察慘死後,他并沒有想過要逃跑,因爲他知道年邁體弱又有高血壓的自己根本逃不出殺手的手掌心。
然而,就在他以爲自己必死無疑的時候,他卻愕然發現殺手停止了行動,整個人似乎突然變得很痛苦,幾乎喪失了行動能力。這讓他詫異不已,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正當他苦思無果之時,他看到了年紀有些偏但卻顯得胸有成竹極爲自信的楚天明。楚天明和殺手之間的對話以及殺手看着楚天明時眼神裏透着的驚恐,韓勝天都一一盡收眼底。他敢肯定,殺手身上所發生的事與楚天明一定有莫大的關聯。
雖然他不知道楚天明究竟是用什麽手段制服殺手的。但他閱曆無數,眼光毒辣的很,一眼就看出這孩子身上透着幾許不凡,又見他眼神清澈,居功不傲,謙遜有禮,心裏立時對他多了幾分欣賞和喜愛。
“呃……”楚天明愣了一下,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辯駁,沒想到這老人的言行和看問題的角度相當與衆不同。
“快,快,馬上控制現場。”随後聞訊而來的醫生們見命案現場基本已經得到控制,爲首的一個中年醫生立即指手畫腳的朝保安們指揮道,其餘幾名醫生則手忙腳亂的将躺在地上的兩名警察屍體擡進醫院,然後那名中年醫生才慌慌張張的跑到老人跟前。
“老首長,您……您沒事吧。”中年醫生神情無比緊張的問道。看他的樣子,好似恨不得立馬就把老人全身都扒光然後裏裏外外上上下下全部仔仔細細的檢查一遍。
“哦,是吳啊,沒事。”老人朝那中年醫生露出一個寬慰的笑容,用手指着楚天明道,“多虧了這個兄弟,要不然今天我老頭子可能就得歸西咯。”
“老首長安然無恙,那我就放心了。都是我考慮不夠周到,才發生了這麽嚴重的事情,老首長,您批評我吧。”被稱爲吳的中年醫生聽到老人的回答,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氣,偷偷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誠惶誠恐的告罪道。
還好老首長沒事,要不然他這個副院長不死也得被扒層皮啊。吳志明現在心裏真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老首長韓勝天,上一任江海市市委書記,也是中央委員、中央政治局委員,十天前才因爲身體不适從位子上退了下來,暫時留在江海市華山醫院進行修養治療。爲了避免出現意外,江海市市委還特意抽調了兩名警察随身保護。
這麽一尊大神留在自家醫院,醫院高層自是倍感長臉,但同時亦感覺壓力相當大,韓勝天第一天住院,醫院立刻就組建了一個精英醫療隊,專門負責研究韓勝天的病情,同時還配備有專門的護士對他服務。
誰知道,醫院高層越怕發生性質惡劣的事情,偏偏它就發生了。剛做完一場手術的吳志明得到消息時,心髒差就從嗓子眼裏跳出來了,忙一邊通知院長何秉乾、一邊屁颠屁颠的慌忙跑來處理事情。
“批評是少不了的,但現在首先要做的是安撫群衆的情緒,維持好秩序,避免引起恐慌,同時撫恤這兩名盡職盡責的警察。明白嗎?”韓勝天表情忽然變得很嚴肅,神情凝重的道。
“是,老首長批評的是,我這就去辦。”吳志明滿頭大汗的連連頭,然後快步走到楚天明跟前,握着他的雙手感激涕零的連連道謝道,“這位兄弟,十分感謝你及時救了老首長,我謹代表華山醫院全體員工向你表示最真摯的謝意。這是我的名片,有什麽我能幫的上忙的,盡管。”吳志明着遞給楚天明一張名片。
雖然嘴裏的很好聽,但吳志明看着楚天明的目光裏卻帶着幾分疑惑之色。看楚天明身上穿的衣服顯然也是華山醫院的病人之一,年紀又這麽,無論怎麽看都不像是個會打架的人,而且兩名士兵都被這殺人犯給殺了,他一個弱不禁風的年輕人又是怎麽制服殺人犯的?
“吳院長客氣了。”楚天明接過名片看了看,心裏突的跳了一下,沒想到眼前這個普普通通的中年醫生居然是這家大醫院的副院長,見他感謝的差就要給自己下跪,連忙很客氣的道。
在楚天明的印象裏,别是醫院的副院長了,單是一個尋常的醫生和護士,似乎都很牛叉了。以前送養父楚雲去醫院看病的時候,他話都得低聲下氣的,免得醫生記仇,要不然那可就完蛋了。如今這麽一個大醫院的副院長卻跟自己鞠躬道謝,楚天明一時還真有些不習慣。
“應該的,應該的。現在事情比較多,我先處理一下,改天有空,我請你吃飯吧。”不驕不躁,吳志明很滿意楚天明的表現,不過現在不是閑扯的時候,得先把最重要的事情處理好了才行。
“老首長,那我先安排一下。趙斌你帶四個人趕緊護送老首長回病房,另外幾個維持好秩序,千萬别再出亂子了。”吳志明此時心裏已經踏實了不少,開始有條不紊的指揮保安們處理善後工作。
“是,吳院長。”那個叫趙斌的壯漢保安了頭,朝站在四周警戒的四名保安叫道,“老趙,餘生,文,張,你們四個随我來……張你幹嘛低着頭?咦,你不是張,我怎麽從來沒見過你?”趙斌一個接一個的名叫着,正欲招呼他們一起護送韓勝天回特護病房,卻看到張一直低垂着腦袋不應聲,心裏不由有些惱火,若不是顧忌現在是衆目睽睽之下,又有領導在場,他真恨不得沖上去扁他一頓。
但他随即忽然感覺有些地方不大對勁,這個人的身高雖然和張相仿,但身材卻比偏瘦的張要健壯的多,腳上穿的也不是張今天早上穿的黑色皮鞋,發型也不一樣,根本不是自己同事裏的任何一個人,當下将心中的疑惑脫口而出。
在場衆人一聽趙斌的話,都不由愣了一下,眼中露出疑惑詫異的目光。其餘保安們也紛紛下意識的轉頭望去,想看看趙斌的是真是假。
“是手槍,快保護老人。”楚天明猛地驚呼一聲提醒道,同時雙足一地面,身體陡然在衆人不可思議的目光中唰的一聲如閃電般撲向那個假冒的張。
“晚了!”在醫院對面名叫西虹大廈十二層樓的陽台上,一個年約三十歲、手裏握着一杆狙擊槍正在瞄準的年輕人忽然嘴角微揚,露出一抹嘲諷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