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房花燭夜,十三歲的李哲僵立在床前。
此時的李哲,緊張得直喘粗氣,豆大的汗珠從他的頭上無聲地滴落到地上。鴉雀無聲的房間中,除了李哲沉重地呼吸聲外,就隻聽到一對龍鳳燭燃燒時發出的噼啪聲。
他面前的床上坐着一個身材曼妙的女人。女人身穿大紅的嫁衣,頭頂紅蓋頭,靜靜地坐在床邊,等着他的男人來掀起她的紅蓋頭。
李哲心中将周天神佛拜了個遍,祈求他們保佑自己能夠赢得人生中的最重大的賭博。
過了一會,李哲臉色一凝,咽了咽口水,一咬幹澀的嘴唇,伸出右手迅速抓起紅蓋頭猛然掀開,一張奇異的面孔躍入李哲的眼簾。斜睛吊眼、獐頭鼠目、歪嘴塌鼻這些形容詞,在這張面孔上都能找到用武之地,再配上一頭稀松的黃發和一臉的大麻子,真可謂人間極品了。
在大周帝國,十三歲的男子娶妻是很正常的。閑來無事時,李哲對他心目中理想的嬌妻形象,也不是沒有幻想過。
理想與現實之間巨大的反差,一下子擊潰了李哲的心理防線。
想到這張面孔要伴随自己渡過一生,李哲就好像在寒冬臘月被一桶冰水從頭澆到腳,從内到外都被凍結,僵在原地完全不知所措了。
與李哲相反,新娘對李哲倒是非常滿意。帶着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她扯着公鴨嗓子嬌羞地喊了聲:“相公。”說話時,露出滿嘴殘缺不全的黃牙。
相公兩個字如同兩記重拳,打得李哲連退數步,一屁股跌坐到地上,他擡起頭對天發出一聲慘絕人寰地慘呼:“老爹,你這次害死我了。”
啪的一聲,李哲從床上翻落到地上。被摔得七葷八素的李哲,搖搖晃晃地從地上爬起來。揉着疼痛的肩膀,他睜開雙眼看了看周圍的環境,猛然地哈哈大笑起來。
擦擦頭上的冷汗,李哲自言自語道:“幸好隻是做夢,要是真娶到這麽個母夜叉,我這輩子就完蛋了。”雖然隻是做夢,但是李哲真的被吓着了。于是,他心中打定主意,明天一定要和父親攤牌,不讓他先見到人,說什麽他也不會同意父親給他定下的親事。
昨日是一年一度的中秋佳節,又恰逢千年一遇的三月共圓之日,整個李家村都沉浸在節日的喜悅之中。身爲李家村大少爺的李哲,當然也不例外。不過,愉快的心情隻保持到中午。
午飯時,李哲的父親李博文從村外歸來,給他帶來了一個驚人的消息,讓他的情緒立刻陷入混亂中。
在飯桌上,李博文取出一塊白色的玉佩交給李哲,高興地告訴李哲,他爲李哲定一下門親事。隔壁柳家村的柳員外家中有一小姐待字閨中,兩家正好門當戶對,兩位父親就直接把婚事定下來了。
人都沒見過,父親就直接給自己定了親,李哲非常不滿,連忙表示反對。可惜,他的反抗很快就被李博文擡出“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孝有三,無後爲大”之類的古訓鎮壓下去了。
至此,李哲的心情一落千丈,整個下午晚上一直懷着忐忑的心情揣測着柳小姐的樣貌。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這直接導緻李哲做了個可怕的惡夢。
打定了主意,李哲躺回床上,想繼續睡覺。可是不知道爲什麽,李哲就是定不下心來,心情極度煩燥,翻來覆去就是睡不着。反正也睡不着,
(本章未完,請翻頁)李哲索性下床,想先倒杯水喝。
正在此時,幾聲奇怪的狗叫傳入李哲耳中,聲音極爲凄慘怪異,聽得李哲遍體生寒,汗毛直豎。李哲連忙推開房門,向院子裏看去。雖然已過子時,但是三輪圓月當空,銀色的月光下,院子裏并不黑暗。
隻見,護院的大黃狗在院中打滾,邊滾邊慘叫。不一會兒,就再無動靜了。李哲趕忙上前察看,大黃已經沒有了氣息。
大黃怎麽突然死了,不應該啊,白天還龍精虎猛的,難道是誤食了鼠藥,李哲心中大解。
這時一團綠色的光團從大黃身上飛了出來,慢慢地升到半空中,并朝門外飛去。李哲擡頭看向天空,猛然發現李家村的上空,有數百個綠色的光團在慢慢飛行。
這麽詭異的情景,不要說是一個十三歲的孩子了,就是個成人也會害怕,李哲不禁打個寒戰。
遲疑了片刻,李哲沖回自己房中,再出來時他的手中多了一把丈許長的方天畫戟。這把方天畫戟粗若兒臂,通體都是精鐵打造,重量在兩百斤以上,絕對是重兵器中王者。
這把方天畫戟來曆非同一般,是李哲的先祖李伯韬傳下來的。兩百多年前,天下大亂,李伯韬與大周帝國的開國皇帝結爲異姓兄弟,以一身無敵的武藝爲趙家打下了不世基業。
此類故事的結局都差不多,李伯韬功高震主,爲皇帝所忌,最後被罷官爲民。萬幸的是,事情沒有發展到兔死狗烹的地步,一家老小的性命還是保住了。李家舉家西遷,來到鳳凰山腳下,建立了李家村。
李哲單手持戟,跟着大黃的光團,一路追擊。看李哲一路上龍行虎步,絲毫不受方天畫戟重量影響的情形,就知道這名少年有着一身常人無法企及的神力。
李哲自幼苦練祖上傳下來的霸王戟法,已經将戟法練得出神入化,再加上一身神力,可以算得上是世間的頂尖高手了。
李哲追着光團,奔跑在村中的小路上,很快跑到了村子中心的曬谷場上。
中秋時節,天氣早已轉涼。李哲走得急,也沒穿上外衣,一陣陣冷風吹過,凍得他的牙齒都有點打戰。
李哲心中十分詫異,這天也太邪了,又不是冬天,怎麽會這麽冷。越是接近曬谷場,李哲越是感到冷,心情也更加煩燥,仿佛有隻無形之手要把他的靈魂從身體中拉出來。
跑到曬谷場上,李哲看見一個詭異的畫面。一個黑衣人正背對着李哲盤坐在地上,他的面前插着一根白森森的招魂幡。漫天的綠色光團都正朝着招魂幡飛去,飛到近前的光團直接被吸進招魂幡。
見此詭異的情景,李哲猛然想起,這不正是說書人口中吸人魂魄的妖人嗎?看這漫天綠光團的架勢,豈不是說全村人的魂魄都被吸來了。一定要盡快阻止這個妖人,李哲心中馬上做出決定。
李哲正處于黑衣人的背後,得此良機,他不再遲疑,舉起方天畫戟蹑手蹑腳地向黑衣人沖去,想直接給黑衣人來一悶棍。
奇怪的是,黑衣人腦後就象長了眼睛一樣,對李哲的行動了如指掌。他猛然轉過身來,驚訝地看向李哲,陰沉的雙眼中射出兩道精光。
全力沖刺中的李哲,撞上兩道精光,精神深處如同挨了兩記重拳,一種強烈的眩暈感傳到腦中,李哲不禁踉跄了幾步。
幸好,李哲的心志
(本章未完,請翻頁)堅定也不是常人可比的,他一咬舌塵,一股劇痛傳入腦中,将眩暈感驅除,加速向前沖去。
沒幾步,他就沖到黑衣人面前,一招力劈華山,就朝着黑衣人的腦袋砸下去。
黑衣人發出咦的一聲驚呼,同時一揮右手,一股黑氣從黑衣人的袖中噴出,正好迎上李哲的方天畫戟。
粗重的鐵戟砸在輕飄飄的黑氣上,锵的一聲如擊鐵石,李哲隻覺得一股巨力從方天畫戟上傳來,跟着虎口一痛,手中的鐵戟脫手飛出,人也連退了七、八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果然是妖人,”李哲心中大驚。兩百多斤的方天畫戟加上自己兩臂的神力,下砸的力道不下千斤。怎麽可能輸給一團輕飄飄的黑氣呢,肯定是妖法。
李哲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跳起來,環視了一下周圍的地面,一時間也找不到自己的鐵戟。沒有了兵器,李哲也顧不了許多了,跑到曬谷場上的大石磨旁邊,用盡全力,抱起那幾百斤重的大磨盤,轉了個圈就朝黑衣人甩去。
沉重的磨盤呼嘯着,砸向黑衣人。黑衣人并不躲閃,對着磨盤同樣揮出一道黑氣。飛行中的磨盤撞上黑氣團如擊棉花,被黑氣團緊緊的吸附住,兩者就這麽詭異地懸在空中。幾百斤重的磨盤怎麽可能懸在空中,李哲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突然,黑衣人朝着磨盤一指,說了聲“去”。磨盤猛然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向李哲回撞過來,快得居然在飛行中發出尖銳的鳴叫聲。
李哲雙腿猛一蹬地,全力向旁邊滾去,險而又險地避過了磨盤。落空的磨盤砸在地上,居然大半個身體砸入土中。
從地上爬起來,李哲擦擦了頭上的冷汗,心有餘悸地看了看地上的磨盤,一提雙拳就想沖上去與黑衣人近戰。
可是,黑衣人明顯不想再糾纏下去,雙手一結印,對李哲一指,“縛”,黑衣人輕呼一聲。一根由黑氣凝結成的繩子,從黑衣人袖中飛出,把李哲捆了個結實。
李哲奮起神力拼命掙紮,可惜繩子紋絲不動,根本無計于事。
見李哲被自己捆住,黑衣人哈哈大笑,伸手朝李哲一招。李哲身不由已的朝黑衣人飛去。飛到跟前,李哲才看清楚黑衣人面容,是一個五十多歲的老者,披頭散發、滿臉橫肉,一看就是窮兇極惡之輩。
黑衣人朝着被捆成粽子李哲一張口,噴出一口黑氣。黑氣在空中迅速變大,将李哲完全包罩住。黑氣包罩中的李哲,如堕冰窟,凍得連肌肉都僵硬了。
過了片刻,黑衣人又一張口将黑氣吸回體内,面露喜色地自言自語道:“看來老夫今天撿到寶了,這小子元神如此強大,不僅能抵抗煉魂幡的吸引,居然連我的攝魂術也能抵抗,喂給煉魂幡能頂得上一名引靈期的修士元神。肉身更是罕見,純肉身就能有千斤神力,制成煉屍威力也不會小。”
黑衣人聳人聽聞的這段話,聽得李哲不禁毛骨悚然,他掙紮着大聲喊道:“你這妖人,快把本少爺放了,不然本少爺做鬼也不放過你。”
“想做鬼,恩,别着急。我馬上就會成全你,待我親自施法抽出你的生魂。”黑衣人陰笑數聲說。說着,黑衣人将一隻黑氣纏繞的手,伸向李哲頭頂。
李哲拼命掙紮,可惜完全掙不動黑繩的束縛,隻能看着黑手離自己頭頂越來越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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