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夢群山中的一個洞府中,新晉太上長老段海鳴終于功德圓滿。他收起功法,睜開雙眼,臉上揚溢着狂喜的表情。
經過一年的苦修,他終于徹底鞏固了境界。
被卡在金丹期大圓滿近二百年,眼看不出十年就要耗淨壽元,無奈坐化了。
沒想到,居然能夠絕境逢生,在生命的盡頭沖破瓶頸,進階元嬰期。
修爲大進之餘,壽元也增加了四、五百歲,任誰碰到這事,恐怕都是要欣喜若狂的。
從一千五百年前,段家老家加入雲夢宗以來,段家有許多精英弟子加入宗門。但是,在宗門中,段家的地位并不高。究其原因,無非是段家從來沒有出現過元嬰期修士,大大削弱了他們在宗門内的影響力。
修士進階以後,壽元會大幅增加,衰老的速度也會依照其境界,相應地減慢。
隻是,段長老化嬰時已經臨近壽元耗淨,因此外表看上去就十分蒼老了。八十多歲的模樣,須發全白,滿臉皺紋。
幸好,進階元嬰期後,壽元得到了大量補充,使得他的臉上再沒有半點老年人的暮氣,反而是滿面紅光顯得朝氣蓬勃。
段長老取出一張傳音符,就要給王掌門傳音,通知他自己已經鞏固了境界。
正在此時,洞府外突然有人叫門。
“恭喜段師兄碎丹化嬰,成就大道,師弟南宮破天前來賀喜。”叫門的正是南宮長老。
聽到門外的人是南宮長老,段長老連忙起身出迎。雖然都是元嬰期長老,但是南宮長老出身四大家族,是宗門内僅次于掌門人的第二号權勢人物,段長老也不能輕易得罪。
将南宮長老讓進洞府内,段長老口中不停地道歉:“不知南宮師弟大駕光臨,師兄我有失遠迎,還請恕罪。”
南宮長老連忙回道:“不關師兄的事,是師弟自己唐突了。”
二人分賓主坐好,又繼續互相客氣了幾句。
南宮長老也是個直性子,看着這位須發皆白的師兄,直接開門見山的表明了來意。
南宮長老之所以如此着急,來尋求段長老的支持,也是有特别的原因的。
段長老出身于伍家的飛雁一脈,與南宮家的問天一脈關系最爲親密,無形中讓南宮長老有了很大的底氣,覺得可以說服段長老來支持自己。
二百年來,段長老都在苦修,全力沖擊元嬰期。可以說是兩耳不聞窗外事,所以對宗門的情況并不了解。
南宮長老先将雲夢宗目前的困局向段長老合盤托出,然後再将自己想将門派改革的想法跟段長老做了交等待。
最後,委婉地将自己想取王掌門而代之的想法透露給段長老。并且告訴他,自己已經獲得了任長老的支持,如果再得到他的支持,就能兵不血刃地逼迫王掌門讓位給自己。
聽着南宮長老的話,段長老臉色越來越凝重。表面上,他是不動聲色,内心卻是波濤洶湧。剛剛突破元嬰期,興奮的勁頭還沒過,就碰上了這個令人頭疼的問題。
怎麽選擇?段長老一時真難不定主意。
如果是孤身一人,段長老還好辦。反正都已經是元嬰期長老了,就算真的選錯了,勝利的一方也不能真拿他怎麽樣。
可是,問題遠沒有這麽簡單,他的身後還有段家,家族利益才是考慮的重點。
雖然也覺得南宮長老的話很有道理,但是僅僅聽了南宮長老的一面之詞就直接下注,這樣未免太草率了。
想到這裏,段長老決定先不明确表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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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正盤算着,怎麽才能把話說得圓滑些的時候,救星上門了。
洞府外響起了王掌門的欣喜的聲音:“段師弟進階元嬰期,師兄我身爲掌門真是欣喜若狂,此乃宗門大幸。今日與任師弟一起來賀喜了。”
聽到王掌門來了,段長老暗松一口氣,連忙出迎:“應該是我去拜見掌門師兄,怎麽敢勞動師兄親至,恕罪恕罪。”
進入洞府後,看到南宮長老已經先他而至,王掌門意味深長地說道:“愚兄還以爲自己最先來給段師弟賀喜,沒想到南宮師弟已經先我而至,師弟真是有心人啊。”
顯然,王掌門對他這位蠢蠢欲動的南宮師弟的行動,也不是一無所知。
南宮長老覺得勝券在握,不甘示弱,直接回擊道:“掌門師兄眼見宗門沒落,卻束手無策。我們這些做長老的再沒心沒肺,雲夢宗就真的沒有希望了。”
王掌門聞言大怒:“南宮師弟對我這個掌門有什麽不滿,但請明言。言語間含沙射影可不是師弟你的一貫作風。”
南宮長老再也克制不住怒火,趁此機會馬上發難,說道:“明言就明言。我認爲掌門師兄放任宗門沒落,才德不足,希望你能退位讓賢。正好今天元嬰期的長老都在,就依門規來議議這個事情。”
南宮長老如此直截了當地提出讓自己退位的要求,王掌門心中大吃一驚,隐隐感到有幾份不妙。
于是,他望向任,段兩位長老,想看看他們怎麽表态。
猶豫良久,任長老終于下定了決心,說道:“南宮師兄的話不無道理,時代在變,我們一直守着舊門規,宗門聲勢江河日下已是不争的事實。既然王師兄沒有辦法改變局面,不如退位讓南宮師兄進行改革,說不定還能爲宗門闖出條生路。”
此言一出,王掌門如遭五雷轟頂。任長老與自己同出踏雲一脈,數百年的交情,居然會背叛自己,讓他極爲傷心、憤怒。
二對二,三人都把目光向段長老聚集,段長老這一票可以決定掌門人的更替。
空氣緊張得快要凝結,段長老此刻也是冷汗直冒。
沉默了好一會兒,他終于開口說:“二百年來,我一直全力沖擊元嬰期,宗門事務從來沒有過問過,對宗門情況不太了解。如此重要的事情,我一時難以決斷,不如過些日子再議吧。”此言一出,王掌門暗松一口氣。
而南宮長老大失所望,心中暗罵一聲老滑頭。
段長老頓了頓繼續說:“剛才聽南宮師弟所言,我也覺得确實有必要改變一下由本宗獨抗獸潮的局面,否則本宗真的會就此衰落下去。”
段長老剛才變相的支持了自己,王掌門大爲感激,對他的提議也不反對,說道:“不知道段師弟有何良策改變這種局面?”
段長老胸有成竹地的說:“我倒是想出一計,請掌門和兩位師弟參考。借我進階元嬰期這個機會,本宗召開一個元嬰道果大會,向幽州的所有門派和修真家族發出邀請。名義上是賀我進階元嬰期,實際上,在大會上由掌門師兄提出成立一個‘幽州抗妖聯盟’。幽州所有的修真門派、修真家族都必須要參加。理由很簡單,在幽州土地上修真,享用這片土地的各種資源,就有責任守衛這片土地,有權利就要有義務。任何門派不想盡這個義務,那就必須遷離幽州,否則下次獸潮爆發時本宗也封山自保,讓他們自生自滅。當然,我說封山自保隻是吓吓他們而已。主要表明我們的态度,讓他們明白,看着我們雲夢宗流血犧牲,他們坐
(本章未完,請翻頁)享其成的日子,以後是絕對不會再有了。”聽完段長老的計策,三人連連稱妙,對這位默默無聞的段長老,不由地刮目相看了。
當着幽州修真界所有門派的面,三派很難拒絕這個要求。一旦拒絕,那些沒有護山大陣守護的門派,将會因此怨恨三派。三派的聲望受損,人心有可能重新倒向雲夢宗。
當然,三派真要不顧臉面拒絕這個要求,雲夢宗也不會同意。
對比一下雙方的實力。雲夢宗有四位元嬰期修士,比三派合起來少一人,但是王掌門是元嬰中期修士,以一敵二,可以輕松勝之。
三位元嬰期的長老修煉雲夢引靈功,法力雄厚也遠超三派修士。
因此,論實力雲夢宗是可以輕松壓倒三派的。
會上,哪個門派不同意,正好就拿它殺雞儆猴。
商定好這條計策,空氣中的緊張氣氛終于散去。四人坐定,交流些修煉心得,王掌門将宗門内元嬰期長老才有資格知道秘密告之段長老。
随後四人回到雲夢山主峰的大殿,通知門派中所有正式弟子依序向段長老道賀。
一日後,數十道遁光從雲夢山射出,奔赴幽州各個修真門派。
幽州的正中部,有一個平原,被稱爲烽火平原。這裏不僅是四大門派勢力範圍的結合部也是幽州三個最大的世俗國家周國、吳國、越國的分界處。
一個月後的一天,在烽火平原的一個石亭中,有三人圍坐在石桌旁邊。
三人中唯一的女子,看上去約四十多歲,宮裝夫人打扮,背上斜插着一把金色的飛劍,正是玉劍門的太上長老“玉劍夫人”卞巧靈。
卞巧靈左手坐着一名巨漢,超過常人一頭的身高,極其誇張的肌肉,坐在那裏活像一座肉塔,此人是金剛山的太上大長老史天明。
最後一人是一名身形枯瘦,一臉奸滑的老頭,他是萬獸莊的太上長老陸禦虎。
三大門派與雲夢宗不同,門派事務都讓小輩打理,元嬰期修士并不親任掌門人,隻擔任門派的太上長老,把握門派發展大的方向。
卞巧靈面露憂色,皺着眉問道:“對于雲夢宗此次召開的元嬰道果大會,二位道友如何看?”
陸禦虎陰笑數聲,回道:“還能有什麽意思。無非是他們多了一名元嬰期長老,覺得實力重新壓倒了我們三派,想向我們示威呗。”
巨漢史天明冷哼一聲接過口來說:“想向我們示威。這次我們就要剃剃他們的眉毛,讓他們栽個大跟頭。讓他們知道知道,什麽叫偷雞不成蝕把米。”
“二位真的決定要與雲夢宗攤牌。說實話,兩千年來雲夢宗是有點強勢,不過并沒有過多爲難我們三派。”卞巧靈表情顯得有點爲難,說道。
陸禦虎連連搖頭,反駁道:“道友此言差異,修真界一向是實力爲尊,以前他們雲夢宗實力強大,我們敢怒而不敢言。現在他們早已是江河日下,憑什麽還霸占着幽州大半的土地。”
史天明也不滿地,對卞巧靈厲聲說道:“都到了這一步了,難道道友還想反悔不成?”
看着兩人鐵青的臉色,卞巧靈無力地點點頭說道:“妾身既然與你們兩位結下盟約,自然要與你們共同進退。”得到卞巧靈的保證,兩人松了一口氣,一齊哈哈大笑。
訂好了計劃,陸禦虎起身告辭,說道:“兩位道友,那我們就依計行事,二個月後雲夢山再見。告辭了。”
說完,三人化着三遁光四散而去,各自返回宗門開始布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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