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公,您能先把我放下來嗎?”一個怯生生的聲音,打斷了李哲與獨孤傲天的對話。
隻顧着研究深海巨妖了,李哲将背上的人魚少女忘了個一幹二淨。
“小姐莫急,我這就将你放下來。”
聽到她的請求,李哲連忙降到海面,将她放入水中。
沒想到,到了海中的人魚少女一個翻身,一個猛子紮到海面下,不知所蹤了。
這個小丫頭對李哲也不放心,找到機會就跑了。
李哲搖搖頭,并不追趕。
救人的目的已經達到了,李哲不想再糾纏此事,還是辦自己的正事要緊。
他一揮手,巨大的寶船重新出現在海面上。
李哲登上寶船,向着無回島繼續前進。
次日清晨,李哲站在船頭,迎着晨曦舒服地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
然後,他叉着腰對着海面大喊道:“小丫頭,你跟了我一夜,到底想幹什麽?”
話音剛落,一條倩影從海面下鑽了出來,與寶船并列而行。
“别小丫頭,小丫頭的亂叫,人家有名字。人家叫小玉。公子,你叫什麽名字?”人魚少女一揚頭,倔強地喊道。
“好吧,算我錯了,行不行?在下雲夢宗李哲有理了,不知小玉小姐有什麽吩咐?”
“我想回家。可是,我怕又碰到章魚怪這些壞人,所以想請李公子送我回家。”人魚少女毫無心機,直接說出了跟着李哲的目的。
“你怕章魚怪,難道就不怕我?你怎麽知道我不是壞人。”李哲微笑着問道。
“其實,我也不肯定。姥姥告訴我,在海邊的陸地上住着一群叫做人類的生物。他們沒有尾巴,不會遊泳。最重要的是,人類全是壞人,要我離他們遠點,好像就是說的你吧。可是,我的心又告訴我,你是好人。我也不知道你是好人還是壞人,隻能先跟着你了。”說話間,人魚少女天真的俏臉上顯出非常糾結的神情,讓人忍俊不禁。
對一個涉世未深的小丫頭,李哲不覺産生了幾分憐憫之意,問道:“那小玉小姐的家,到底住在哪裏啊?”
“我家住在東南方向,距此地大概還有一萬多裏遠。怎麽樣,你能送我回家嗎?”人魚少女非常期待的問道。
人魚少女說的地方,倒是與無回島的方向大緻相同,李哲心中早已答應下來了。
不過,他故意賣了個關子,說道:“送你回家也不是不行。不過,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麽條件?”人魚少女小心地問道。
“如果你願意唱歌給我聽,我就送你回家。”
“這個太簡單了,我答應你了。”人魚少女一甩尾巴,很高興的答應了。
于是,在曼妙的歌聲中,兩人結伴而行。
一路上,兩人相談甚歡,人魚少女慢慢放松了對李哲的戒備。
有這麽個妙人一路同行,也解了李哲旅途的枯燥,兩人相處地非常愉快。
數日後,正在船頭欣賞着歌聲的李哲,突然感到一絲危險的氣息。
有數個靈種期的生靈,正從四面八方向寶船包圍而來。
李哲一伸手,将人魚少女拉到寶船上。
人魚少女隻有引靈期的修爲,若真是大戰起來,根本沒有自保之力。
李哲突然出手,人魚少女毫無準備,還以爲李哲起了什麽壞心思,吓得驚叫不已。
“小丫頭别鬧了,有敵人來了。”
果然,很快海面上就出現了八個黑點,兩個一組的,将寶船包圍住了。
李哲套上蠻象護手,祭出赤蟒骨鞭,做好準備跳上船頂,準備先搞清楚來人的用意。
沒想到,黑點稍一靠近,人魚少女就高興地大喊道:“姥姥。”
李哲這才注意到,黑點清一色的全是人魚。
爲首的是一名白發蒼蒼的老年婦女,有靈種中期巅峰的修爲,應該就是小玉口中的姥姥了。另外七名人魚全是年輕的精壯男性,修爲從靈種初期到中期不等。
解除了警報,人魚少女跳入水中,歡快地遊向姥姥。
剛一見面,人魚少女就撲入姥姥的懷中,痛哭不已。
姥姥一面安撫着人魚少女,一面指揮人魚們繼續包圍寶船。
通過與小玉的閑聊,李哲知道人魚一族對人類沒什麽好感。
因此,李哲暗自戒備,但也不主動挑釁,以免刺激到他們。
人魚少女也發現了空氣中緊張的氣息,連忙向姥姥講叙了事情的經過。
了解了事情的始末後,姥姥的臉色終于有緩合,但仍然十分警惕地問道:“人類修士,你爲什麽來到怒龍海。最近數百年中,很少有人類來到怒龍海了,你的目的是什麽?”
如果直接說自己是要去無回島的,這幫人魚肯定會把自己當成瘋子的。
于是,他編了個謊話。
“在下有事要去趟雲州,陸地上有萬獸山脈阻擋,無法通過。我就想到怒龍海來找找看,也許有路可走呢。”
“那我們就不耽誤道友行事了,多謝你解救了我家小姐,并将她送了回來。”姥姥對人類沒什麽好感,直接下令逐客了。
看在人魚少女的面子上,李哲也不想跟他們發生沖突,就準備駕舟離開。
突然,人魚少女掙脫姥姥的懷抱,跳到寶船上。
她對李哲深施一禮,說道:“李大哥,多謝你救我脫險,又送我回家。這次我偷跑出來玩,姥姥一定會責罰于我。百年内,應該不會再讓我離開村子了。将來你若是有睱,可以來我們的村子找我。”
李哲的性格不會随意承諾于人,此行之後,他很可能一生都不會再回到這裏。
因此,他模棱兩可地回答:“若是有緣,我們還會見面的。”
人魚少女雖然單純,但也聽出了李哲話中的含意,明白兩人可能再無見面的機會。
傷心之餘,她流下了兩行熱淚。
她将雙手合作碗狀,捧于胸前。
兩行淚珠,在她的手上彙集,瞬間凝成一粒晶瑩剔透、完美無瑕的寶珠。
她将寶珠送到李哲的手中,說道:“小丫頭也沒什麽能送給李大哥的,就讓我這滴眼淚陪伴在你左右吧。希望你以後看到這滴眼淚,就會想到我。”
說完,她也不容李哲拒絕,轉身跳入海中。
“李小子,沒想到你的手段如此厲害,幾天的工夫就将這名人魚小丫頭迷得五迷三道的,連她的鲛人淚都送給了你。傳說隻有人魚王族少女的眼淚才能凝結成寶珠,而且一生隻能凝結一次。她們隻會将它送給自己的意中人,做爲訂情信物。不如你跟她回去做個人魚附馬吧。哈哈。”李哲的腦中再次響起獨孤傲天調侃的聲音。
“前輩不要亂說。小玉還是個孩子。她的鲛人淚顯然不應該送給我。”
對李哲來說,人魚少女小玉隻是他旅途中的一段小插曲。
可是不知爲何,小玉卻将一縷情意系在了自己身上,這讓李哲十分頭疼。
于是,他想将鲛人淚還回去。
“小孩,你傻了吧。論年紀,她做你的奶奶都足夠了。你把鲛人淚還回去試試。對人魚一族來說,這是最大的侮辱,你看她會不會在你眼前自殺。”
“前輩,不要取笑我了。你應該明白我說的小孩與年紀無關,講的是心性。既然人魚族有此習俗,看來我隻能暫時将鲛人淚收下了。”
小玉居然将鲛人淚送給了李哲,姥姥面露愠色。
但是送出去的鲛人淚是不能收回的,她隻得強忍着沒有發作。
李哲站在船頭,朝海中的小玉揮揮手,說道:“小玉妹子,那我們就後會有期了。”
在小玉朦胧的淚眼中,李哲駕着寶船漸漸遠去。
看着寶船的背影,小玉突然大喊道:“李大哥,保重。”
喊聲很清楚的傳到了李哲的耳中,可他隻能硬着心腸不作回應了。
長痛不如短痛,既然确定了是個錯誤,那就應該快刀斬亂麻,趕快結束。
李哲離去後,姥姥終于忍不住責備道:“公主,你也太無法無天了。你怎麽能将鲛人淚送給了一個人類,王上知道了會重重的責罰你的。”
“母後跟我說過,我可以将我的眼淚送給任何人,隻要我自己喜歡就行了。任何人都不能幹涉,包括我父王。”小玉漲紅着小臉,倔強地頂撞道。
一向柔弱的小玉居然如此強硬,姥姥一時氣結。
過了片刻,她才沒好氣地說道:“算了,不說了,反正不送也送了。公主我們還是回家吧。”
“等一會,我要看着李大哥走遠了,再回去。”小玉并不理會姥姥,仍然目送着李哲的寶船離去。
一再被小玉頂撞,姥姥終于火了,怒道:“不必再看了,反正他也不可能活着回來了。”
“姥姥,你想害他。”小玉大驚失色。
姥姥陰笑着搖頭道:“不用我害他,他自己就會尋死。怒龍海确實可以通到雲州,不過那片海域全部籠罩在迷霧區中,修士根本不能進入其中。那小子又不是傻子,怎麽可能從海路去雲州。剛才他說的話,全是騙我們的。往那個方向去,他肯定是要去無回島。數萬年來,不知道有多少自命不凡的人族修士去無回島尋寶,從來沒有一個人能活着出來。陷進去的元嬰老祖都有數十人,他一個靈種期的小修有何德何能,能成人所不能。最終,也會成爲無回島上的遊魂。”
“姥姥,你剛才怎麽不說,我要阻止他。”說着,小玉準備向李哲的寶船追過去。
沒想到,姥姥一把将她抓住,說道:“你們還愣着幹什麽?還不快送公主回宮。”
兩名人魚侍衛連忙上來,從兩邊制住小玉,強行向人魚村遊去。
小玉全力掙紮,可惜無濟于事,隻留下一路的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