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慌亂後，兩人恢複了平靜，背靠着石壁，默默地看着李哲。
看似漫不經心，其實李哲一直在留意兩人的表現。老大面露兇悍之色，目光也很堅定，顯示這個人内心很強大，想從他身上問出什麽來，比較困難。老三則相反，雖然努力保持着表情平靜，但他惶恐的目光，将他脆弱的内心，完全暴露出來。
發現了老三的弱點，李哲心中暗松一口氣，也想出了一個逼供的方案。
李哲蹲下來，微笑着對兩人問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兩位道友應該是姓殷的吧。”
老大獰笑一聲，搶先回答：“别兜圈子了，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姓殷名龍。那是我弟弟殷豹。落到你手裏是我們兄弟學藝不精，無話可說，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不過，你要是以爲能從我們嘴裏問出你要的東西來，無異于癡心妄想。”
說完他閉起雙眼，不再看李哲，一副有什麽手段你盡管施出來的模樣。
“兩位道友言重了，我們之間沒有私仇，沒到一定要殺要剮的地步。隻要兩位道友肯合作，我至少可以保證你們性命無憂。”
李哲哈哈一笑，勸說道。
“此話當真？”
本來以爲是必死之局，居然還有生機，殷豹連忙追問道。
殷龍沒有想到自己的弟子居然要背叛家族，連忙呵斥道：“老三，你太天真了。我們殷家跟雲夢宗有不共戴天之仇，他們的話能信嗎？”
殷豹聞言也露出狐疑之色，顯然殷龍的話很有道理。
看殷豹的态度松了，李哲趁熱打鐵，說道：“二位若真心與我合作，我可以先立下重誓，絕不傷害你們的性命。”
當務之急，是要把隐在暗處的殷家老巢找出來，這些小角色的生死并不重要。隻要兩人肯合作，李哲并不介意留下他們的性命。
雲夢宗的修士一向信守承諾，這個在幽州修真界是出了名的。而且，李哲肯先立下重誓，這個保證就比較靠譜了。
殷豹臉上顯出意動之色。
“老三，你要是背叛了家族，雲夢宗不殺你，家裏能放過你嗎？叛徒是什麽下場，不用我說，你應該是知道的。”殷龍大聲提醒道。
殷豹臉上顯出猶豫之色，顯然做叛徒的後果是很嚴重的。不過，不做叛徒，有可能馬上就會送命，這讓陷入兩難之境。
李哲一看火候到了，抛出了壓垮殷豹防線的最後一根稻草。
“兩位道友不必擔心。既然我答應要保下你們的性命，自然就有萬全的安排。”
“請道友明言。”殷豹迫不及待地問道。
“隻要你們肯與我合作，我就帶你們回夢宗，囚禁起來。有護山大陣保護，殷家就是本事再大，也不能傷到你們一根毫毛。”
“難道你想囚禁我們一輩子？如果是這樣，我甯可現在就死了。”
爲保住性命，而當一輩子囚徒，對大部人來說并不是合算的買賣。從某種程度上說，這還不如直接死了痛快。殷豹想都不想就拒絕了。
“殷道友多慮了。隻要我們赢了這一仗，二位就沒有危險了。到時，我就會請宗門長輩，将你們的修爲封住，再将你們放了。”
“封住我們的修爲，讓我們做凡人，這是何意？”殷豹憤憤不平地追問道。
“二位可是修煉魔功的，本宗是絕不可能放你們再去禍害凡人的。不将你們的修爲直接廢掉，已經很爲你們打算了。隻是封印修爲不會影響你們的壽元，以二位的年紀再活上百年，完全不是問題。我會給你們準備足夠的金子，足夠你們享盡人間富貴。”
封印修爲變成凡人，對一名修士來說絕對是難以接受的，殷豹還想再讨價還價一番。
一直面帶微笑的李哲，突然把臉一闆，冷聲說道：“殷道友好像搞錯了。你隻是我的俘虜，根本沒有資格與我讨價還價的資格，隻有選擇合作或者不合作的權利。合作則大家都方便。不合作的話，我就有一些我想想都心寒的手段，要用在道友身上了。到時我就不能保證道友的身體完整了。即使道友想通了，要與我合作，下半輩子也隻能躺在床上，享受人間的富貴了。”
被李哲這麽一吓，殷豹的心理防線終于崩潰了，連連點點，表示同意了。
“老三，你瘋了。你怎麽能出賣族人，這麽做與禽獸何異。”
殷龍瘋狂地咒罵道。
“大哥，人不爲己，天誅地滅，我顧不了那麽多了。再說，現在家中權貴橫行，他們根本不把我們這些旁系子弟當人看，我們又何必爲了他們送命。”
殷豹把心一橫，終于做了決定。
李哲微笑着轉向殷龍，說道：“令弟已經決定與我合作了，你再堅持也沒有意義了。怎麽樣，要不要改變主意？”
李哲存了一個心眼，一人的口供沒有驗證，真假難辨。如果兩人都肯招，就好辦多了。
“滾。”殷龍依然不肯服軟。
李哲也不生氣，再次問道：“最後一次機會，要不要改變主意？”
“老子天生就是這副硬骨頭，有什麽手……”
話沒說完，李哲右手化刀，斬在他的脖子上。
殷龍的腦袋滾出老遠，身子一斜，一腔鮮血全噴在殷豹身上。
李哲行事如此果決，說殺就殺，不要說殷豹了，連旁邊的伍明薇都吓了一跳。
既然殷龍不肯合作，那就要保證殷豹不會說假話了。一個吓破膽的人，通常不會說假話。
果然，殷豹身下地面已經濕了，臉色蒼白，兩眼驚恐地看着李哲，連連哀求：“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令兄不識時務，我隻好送他上路。希望殷道友是真心與我合作的，否則我隻有送你們三兄弟去團聚了。”李哲森然的聲音仿佛來自地獄，在殷豹的耳邊環繞，久久不肯散去。
“不敢，不敢。”此時的殷豹除了保命，已經沒有别的念頭了。
事情到了這一步，李哲有十足的把握，殷豹不敢說假話了，可以入正題了。
“你們殷家的老巢是在不在幽州？”
這麽多年，雲夢宗動用了龐大的人力物力，卻不能找到殷家任何蹤迹。王宇仁有點懷疑殷家的老巢并不在幽州。
“在幽州。”
“哦。那爲什麽本宗完全找不到殷家的蹤迹？”
“雖然老巢在幽州，但我們的人幾乎不在幽州活動。特别是十多年前，老祖宗下令，任何人都不得因私事離家，你們就更不可能找到我們了。”
“你們家族有多少人？”
“修士有八百人左右。”
“實力如何？”
“有四位元嬰老祖，除了老祖宗是元嬰中期外，其餘三位都是元嬰初期。金丹期的叔伯大概有七八十人。剩下都是低階弟子。”
“你不會是騙我的吧。若真有這麽多人，需要的修真資源也不是小數目，隻要有買賣，本宗一定會發現線索的。”
“都到這步田地了，我怎麽敢騙你。具體情況我也不太清楚，我隻是聽說，我家的資源出處都不是幽州，很可能來自中州。”
“在中州購買到大量的資源，再無聲無息的運到幽州，你們還真是神通廣大。”
“别人一定做不到，但我家有特殊的手段。”
“什麽手段？”李哲也很好奇，連忙問道。
“上古傳送陣。兩千年前，我家被迫遷到中州。可惜爲當地的修真門派所不容，數場血戰後，幾乎滅亡。最慘時，都不足百人了。在這最危急的時刻，我家祖先發現了一個上古傳送陣。從這個上古傳送陣，剩餘的人傳送到一個上古遺迹，才得以保存下來。”
“不用說，這個上古遺迹就是你們的老巢了。它的具體位置在哪？”
“不知道。”
“不想說實話。”李哲眼神一厲，逼問道。
殷豹一陣苦笑，回答：“真的不知道。除了知道它在幽州的地下深處外，别的我一無所知。每次進去都要通過傳送陣，裏面布滿了上古時代有禁制，神識根本不能透出分毫。所以，想通過神識将它定位，根本是不可能的。我估計除了家中的四位老祖，連金丹期的叔伯們，也不知道那裏的具體位置。兩千來，家中的陣法師通過不斷研究，掌握了上古傳送陣和上古禁制的部分技術。比如，說這裏的禁制就是上古禁制的一種，若是将你用傳送陣傳到這裏，你能确定此處在天台山的山腹内嗎？”
李哲恍然大悟，怪不得這裏的禁制如此奇妙，原來是上古時代的産物。
“怎麽才能找到那個地方？”
“我真的不知道。除非你們能夠搶到一座連着那裏的傳送陣。據我所知，這樣的上古傳送陣隻有兩座，都是上古時代留下來的，一座在中州，一座在幽州。不過，具體位置不知道。家中後來仿制的傳送陣，都不能直接傳回家中，都要到那座上古傳送陣中轉。有的甚至要中轉幾次，比如這裏的傳送陣……”
正在此時，李哲突然感到一股勁風直襲他的身後。
他轉身後，看見一道黑光迎面而來。
伸手一抓，一股巨力撞在他的手心，差點脫手而出。
李哲五指用力一握，将黑光制住。
張開手掌一看，原來是一根烏黑的鐵針。
“啊。”身後傳來一聲慘叫，回頭一看，殷豹的眉心出現一個小指大小的血洞，估計是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