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一會兒,趙書成便帶着藍球回去了,天氣還是太熱了,他隻是出來活動下身體,找找手感,真正的打球時間是在傍晚,吃過晚飯後,太陽也差不多落山了,而即便是沒過院子西邊的那個山頭,也被籃球場西側的大樹給擋的光影斑斓,無法再帶來酷熱了,那個時候打球是最舒服的。
見到趙書成走了,葉真也沒再耽擱下去,他回到宿舍樓,就在一樓的水房裏胡亂洗了把臉,甩幹手上的水漬後,便大步走向機關樓。
說是機關樓,也就是一棟小樓,隻有五層,按照熊思先前的指點,葉真将前往一樓的大會議室參加培訓。其實不用熊思說,葉真便清楚所有的事情,當時他認真聽對方說完,也隻是做做樣子罷了。
“兩點半啊,還早着呢!”葉真估摸了下時間,應該已經到了兩點,他走在路上,看到兩棟宿舍樓裏正瀝瀝拉拉的走出來一些員工,前往機關樓上班。
相對于别的地方來說,作業區的管理相對松上一些,特别是在下午,上班的時間有許多人都會略微遲些。前世的葉真最初在見到這一幕時,隻感到那些人真是不知好歹,竟然不按時上班,後來他才知道,并非是他們不遵守制度,而是工作的特殊性所緻。
雖說這些人都是在作業區機關上班,但他們之中的一半以上每天都要跑現場,到周邊山上去落實油井水井的各項工作,當場解決問題,或是錄取資料等等,由于距離并不算近,所以即便是坐車,下來的時間也不會早,其中有相當一部分都是在下午快吃晚飯時才回來,另一些則是在中午的時候回來,耽誤了休息時間,下午上班時迷迷糊糊的起不來,所以才會顯得有些散漫。
由于作業區的機關樓與宿舍樓相隔不遠,所以雖然也是八小時工作制,但是中間卻有兩個半小時的吃飯和午休時間(冬季爲兩個小時),占用了這兩個半小時的話,那一天的工作時間就達到十個半小時了,所以領導也沒有太過苛求,上午實在忙的話,那下午就遲來一會兒,雖然沒有專門這樣規定,但也沒有因别人遲到而進行處罰,管理相對寬松。
“這個是江波,那個是黃淮東,還有這個,嘿嘿,楊天利啊!”葉真就站在機關樓下的陰影裏,看看這個,再看看那個,心中頗感欣慰。雖然他不能走上去和對方親切交談,但是能夠看到這一位位前世的同事健健康康的,他就心滿意足了。
當最後一個人上樓之後,葉真才施施然的走進已經打開了門的一樓大會議室,打算坐在那兒休息一陣子,順便等老師來上課。
“你是?”當葉真走進大會議室後,裏面那名正拿着抹布認真的擦着桌凳的女人擡起頭來,詫異的問道,她搜遍了自己的記憶,最終還是覺得自己沒見過眼前之人,不過還是禮貌的問道。
“我叫葉真,才分來的員工。”葉真自我介紹道,他已經認出了眼前之人,她叫王敏麗,也是祥安作業區的員工,不過是服務接待那一塊兒的,不參與常規的生産運行。當然,即便是認出了對方,他也沒有表露出來。
“哦,你是來參加培訓的吧,下午臨時改到三樓的小會議室了,你現在就可以過去,我們已經把門打開了。”王敏麗解釋道。
“換地方了?爲什麽?”雖然不清楚與自己一同參加培訓的有多少人,但葉真卻非常清楚三樓的小會議室并不大,而且條件不太好,架設培訓用的投影儀時有些麻煩,往往找不準位置,連線之時也非常費事,要從别處拉,所以需要提前準備才行,突然換到那裏,是肯定弄不好的。
而安全培訓有相當一部分都是圖片和短片,若是不用投影儀,會顯得非常枯燥,而且受訓之人的印象也不會多麽深刻,培訓效果極差。
“聽說是有位專家要來給咱們的技術人員講課,所以臨時把你們的培訓地點轉移了。”王敏麗不好意思的說道,畢竟人家培訓的好好的,說攆就攆,讓人隻覺得自己不受重視,接下來的培訓怕是也不會好好聽了。
這就是人的本能反應,跟小孩子一樣,你不重視我,我就破罐子破摔,看看會不會引起你的注意...
“沒關系的,專家重要,呵呵!”葉真倒是沒有什麽感覺,隻是在開始有些詫異,之後就覺着理所當然了。畢竟自己等人是新分來的員工,重要性方面比之普通幹部都不如,更不要說是那些赫赫有名的專家了。
下午,葉真便和另外九名實習生在三樓的小會議室裏聽天書,老師在上面講得天花亂墜,大家坐在下面卻是昏昏欲睡。由于講得大多是安全知識,在沒有幻燈片可以看的情況下,老師也隻是照本宣科,根本沒有辦法将課講活,聽講之人自然聽得很累了。
中間休息時,葉真到一樓去方便,卻聽到一樓的大會議室裏傳出一個洪亮的聲音:“你們看,祥36井和祥47井之間的區域,對,就是這兒,有一個小小的缺陷,井網不夠嚴密,我的觀點就是在這之間打下一口加密井,根據油藏模拟描述可以看出,其中的殘餘油很多,打一口加密井,差不多能達到三噸以上的初産,之後日産也能在兩噸上穩定下來...”
“祥36和祥47之間,莫非是後來那口隻出水的祥361?那口井可是一點油都沒有啊,敢情是這家夥定下的!”聽着大會議室裏傳來的聲音,葉真忍不住湊上去看了一眼,發現竟然是那名傲慢的“室友”。
若真要達到對方所說的那樣,這口新加密井能達到三噸的初産和兩噸的穩産的話,也是能夠賺回成本的,可問題是據葉真前世所了解到的,那口加密井非但沒有産出一點油,反而是一直産水,讓人頭疼不已。
“可是,錢專家,我們之前兩年的三口加密井效果都不怎麽好,我覺得...”說話之人葉真也認識,叫孫小山,是祥安作業區的一名地質技術員,别看樣貌不起眼,他在這方面也是個小專家呢,特别是對于祥安作業區地層的了解,少有人能比。
“以前的效果不好,隻是因爲沒有找對地方,這口井效果絕對不錯,你們應該好好分析,甚至到現場摸排一下,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嘛!”講台上那名被稱爲錢專家的中年男子大聲說道,之後他不再給孫小山發言的機會,自顧自的說道:“不光是這個原因,我之所以選擇了在祥36和祥47這兩口油井之間打加密井,是因爲周圍的注水形勢較好,水驅基礎頗佳,使得地層壓力充足,十分有利于後期的開采。”
“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是啊,這話真該送給你!”葉真小聲念叨着,同時他開始思索起接下來該找個什麽辦法來改變這位錢專家的觀點,要不然這口井打下去,可就是幾百萬打了水漂,而且後期對于那口祥361井的隐患治理也是非常麻煩的,說句難聽的,就好比是偷雞不成蝕把米不說,還被拉了一泡屎到衣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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