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天子帳中出來,已是日暮之時,軍營主要通道之中都已經開始準備點上油燈了。
“少主有個叫上官桀的人已經等了您好久了……”剛進自己的房門,霍忠就走上前來說道:“說是您邀請他來的……”
“哦……對,有這事……”霍子侯坐下來命小蠶豆去泡來一杯人參茶,在天子身邊,别看他表現的還算不錯,基本上沒出什麽問題,但腦袋卻實在太累了,事事都要謹慎,每說一句話,通常都要在心中想好接下去三句。
這麽一天下來,他太陽穴都有些發酸了,那裏還記得昨天喝高了一時興起交代下去的事情?
“那老奴就帶他進來了……”霍忠點點頭,下去了。
很快,上官桀就被帶進房中。
他許是第一次直接拜見像霍子侯這樣尊貴的帝國高層貴族,今天上官桀穿的非常正式,下巴處的髯須也經過了仔細的修剪,看上去非常儒雅,就是那身羽林期門郎的官服穿在他身上,顯得有些拘謹。
不過這個人身材高大,眉宇之中隐約有些自信的神色,他低着腦袋,恭着身子,對霍子侯長揖到地,道:“末将上官桀,拜見奉車都尉霍大人!”
他聲音不高不低,看上去在進來就已經經過深思熟慮,諸般事情都考慮好了一般。
霍子侯聽了他的話,臉上露出些驚訝的神色,起身稽首道:“上官大人客氣了,不敢當啊!”
什麽叫投名狀?上官桀現在的行爲就叫投名狀。
霍子侯的官職是奉車都尉,侍中,爵位是冠軍侯。
所以,别人可以稱呼他【都尉大人】【侍中大人】也可以稱呼爲【君侯大人】。
這三個稱呼看上去都是一樣的。
但實際上卻有着完全不同的意義。
奉車都尉,侍中是内朝官職,跟外朝不是一個系統的,同時也代表着霍子侯現在的前途——以冠軍侯侯爵位居内朝僅有的幾個千石以上官職,在大漢國,隻有他一個而已。
況且,霍子侯的冠軍侯侯爵,是無比尊貴的,擁有食邑一萬七千七百戶,當朝大将軍也不如他的食邑多。
除了同屬内朝大臣的官員外,也就隻有霍氏集團内部跟國朝少數幾個人可以有資格稱呼他爲【都尉】。
這就是爲何,張太醫稱他爲【都尉大人】而其他人必須稱呼他爲【君侯大人】的緣故所在。
因爲張太醫是内朝官員,直屬天子的,就連工資俸祿都是在少府領取,國庫發放。
而其他人倘若不稱呼他【君侯大人】,反去稱呼【都尉大人】這是有失禮儀的,若有心計較,甚至可以彈劾的。
而上官桀現在這麽稱呼霍子侯,隻有兩個可能,一個是他瘋了,不想活了,另外一個就是,他已經打定了主意,要站到霍子侯的隊伍中,聽霍子侯的指揮。
顯然,上官桀還沒瘋。
“考慮好了?”霍子侯看着上官桀問道。
這個問題确實是很嚴肅的,因爲在中國自古以來,政治站隊就是一門複雜而簡單的學問。
說它複雜,是因爲它牽扯的東西,多如牛毛,很多時候讓人看不明白這是爲什麽。
說它簡單,是因爲一旦選擇下來,就很難再變動了,否則就會被所有人視爲異類,從而拼命打壓。
想要兩頭下注,朝秦暮楚的人,都很悲慘。
“末将能得大人厚愛,已是感激涕零,知遇之恩,無以爲報,何談其他?”上官桀倒也實誠,老老實實的道,他的身子一直恭着,态度非常恭敬。
“呵呵……”霍子侯笑了,也是,盡管上官桀日後身居左将軍,位列霍光之下,成爲這個帝國四位執政大臣之一。
但是現在,他不過是一個小小的羽林期門郎,能夠有高層賞識他,願意拉他一把,就已經謝天謝地了,那裏還能有别的想法?
“既是自家人,就把腰杆給我挺直了!”霍子侯笑着扶起他說:“本大人不喜歡那些軟骨頭的人,上官将軍隻要記住了,你是本大人的人,忠的是國家社稷,爲的是聖天子,那麽誰都不用怕!”
“本侯唯才是舉!”霍子侯拍拍他的肩膀,笑道:“跟着我辦事,你有多大能力,我就給你多大的官職!”
這話,霍子侯當然有資格說。
身爲大漢帝國唯二的兩個哥斯拉級别的政治團體之一的精神領袖,他随便給下面的人一點暗示,以後上官桀的仕途就将是一片光明!
當然,前提是上官桀得有能力承擔官職變化帶來的責任。
畢竟,自助者天助之,所謂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加入霍氏集團,也不過是給他一個施展能力的空間而已。
“諾!”上官桀大喜,他也沒想到事情會如此順利,他甚至想給自己一個耳光,來确定自己是否是在夢中。
什麽叫一步登天?這就是!
有了冠軍侯的承諾,他至少少奮鬥二十年!
不過,他卻不知,霍子侯說到底是爲自己打算。霍氏集團的雙子星,前将軍趙破奴,伏波将軍中尉邳離侯路伯德兩位大将都已經快四十歲了。
雖然他們還正是當打之年。
但是十年之後,随着他們老了,誰來接替他們肩膀上的重擔呢?
顯然,經過了曆史證明的上官桀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上官将軍是否認識本侯叔父大人?”霍子侯忽然有些好奇的問道。
在曆史上他叔父霍光跟上官桀可是姻親啊,後來昭帝的皇後上官皇後,就是上官桀的孫女,霍光的外孫女。
“光祿大夫大人?”上官桀低頭答道:“下官與之有過兩面之緣,雖然都是匆匆而别,然光祿大夫高風亮節,下官委實佩服……”
由于霍子侯的緣故,曆史現在已經完全變了。
霍氏集團已經不大可能跟曆史一樣,随着他的死亡而消亡,直到十幾年後,霍光才開始重新組建霍氏集團。
不過,那一切都已經煙消雲散了。
趙破奴,路博德死了,由于沒霍子侯在朝堂上爲他們說話,支持他們的計劃,他們的晚景大多凄慘。
趙破奴更在經曆了他人生的一個巅峰後,敗于匈奴。
不破樓蘭終不還……這樣一位将軍最後卻死于斬首,委實讓人扼腕歎息啊。
不過現在,霍子侯依然存在于帝國的權力金字塔之上,任何企圖對他利益侵犯的行爲,都是注定要失敗的。
“這樣啊……”霍子侯笑道:“那以後大人多跟我叔父親近親近吧……”
他們不親近親近的話,誰在将來去生下上官皇後?
當然,這純粹出于霍子侯自己的色心作祟——在現代的時候,他看過一個狗血曆史古裝片,那裏面的上官皇後當真是溫婉可人,我見憂憐,令人恨不得将之捧在手心裏,抱在懷中肆意憐愛。
想起上官皇後,霍子侯就又想到了勾弋夫人趙婕妤……
要不要搶了天子的馬子呢?
這麽一想,霍子侯頓時覺得機會很大——隻要搶先一步,那就沒什麽不可能的。
不過沒了趙婕妤,誰去生劉弗陵呢?
在天子養成計劃與美女養成計劃之間,霍子侯感覺實在難以取舍……誰叫魚與熊掌,都是那麽的誘人……
“太子都還沒挂呢……我就想着【如有不諱,誰當爲嗣】去了……太異想天開了……”霍子侯搖搖頭,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趕出腦海:“我現在的目的就是要消彌巫蠱啊,隻要沒了巫蠱,太子據相信很難挂掉吧……”
“大人以後喚末将名字就可以了……”上官桀卻是不知霍子侯的想法,抱拳道:“大人二字,末将誠惶誠恐,愧不敢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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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匈奴單于派子侄來朝拜見記載于《漢書。武帝本紀》元封四年條:秋,以匈奴弱,遂可臣服,譴使說之,單于使來,死京師。匈奴寇邊,遣拔胡将軍郭昌屯朔方。
其他還有其他條目的記載,不過不再使了,而是匈奴貴人這四個字,具體在那一條,還真不記得了。
烏孫的事情張骞列傳有記載,匈奴人還爲此打過烏孫,但灰頭土臉的又縮了回去,也是因此此事,武帝才想到要嫁公主給烏孫,與之結兄弟之邦,否則,烏孫是誰,誰認得啊?
這個世界還是實力說話的。
PS:話說,今天起床一看新聞,竟然出現了CNMD
大喜,小白兔這兔子皮都快包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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