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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一說的話,霍子侯就感覺有些索然了,也不好再說什麽,畢竟開疆拓土那是當今天子最鍾意的事情。
走出天子帳,小蠶豆馬上跟上來。
霍子侯現在覺得很受打擊,他原本還想着借這個機會慢慢的推行大殖民主義,但現在看來,此路似乎不通。沒辦法,他也知道,所謂窮則變,變則通。
後世西方的殖民帝國之所以産生的根源,在于那些個西方國家國小民少,資源匮乏,不嘗試着走出去的話,遲早會被越來越多的人口拖死。
但中國不同,中國地大物博,資源豐富,從來隻有夷狄仰視中國的份,沒有殖民地,中國照樣是天朝上國。
後世史書上也寫的很明白:西班牙人在美洲辛辛苦苦,勤勤懇懇的殺人放火,搶來的白銀大部分轉手流進了中國……
從這個層面上來說,當時在西方世界不可一世的西班牙政府,其實也就是明朝的一個打工仔。
所以《詩》中才會那麽驕傲的說: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難道我的殖民帝國美夢就這麽泡湯了不成?”霍子侯有些不甘心的想道。
他也明白,除了中國對外界依賴非常少,自給自足這個原因之外,中國所處的地理環境也限制了帝國的對外擴張。
向東是大海,沒有幾百年的航海技術積累,是别做那個殖民美洲的夢了。
向西是橫跨在大漢國面前的青藏高原,要想翻越它……還是現實一點去造船吧……
至于北方……大草原上像蟑螂一樣頑強的遊牧民族,使得曆代王朝,消滅了一個對手,轉眼又冒出來一個……
南方那邊還是算了吧,熱帶雨林的氣候與沼澤環境使得幾乎很少有中原人可以在那裏活蹦亂跳的活下來。
看向大草原,霍子侯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那些遊牧民族确實很難搞定啊。
幸虧他準備了大殺器,威力堪比原子彈。
現在唯一的顧慮是得找個地方實驗實驗這個大殺器的威力,并在本土做好被這個大殺器反噬的準備。
一旦一切準備就緒,這個大殺器就将徹底摧毀遊牧民族那種蟑螂般的生命力以及熱血好鬥的民族習性。
讓它們全部變成綿羊一樣溫柔無害的生物。
這樣的話……大漢的征途是星辰大海啊!
本來,霍子侯是準備在朝鮮那角落實驗這東西的威力的,但現在天子都說了要把朝鮮納入中國的領土,那麽大家就是一家人了。
那麽缺德的東西,霍子侯可不敢讓它出現在帝國領土的任何一個角落!
如此一來,實驗對象還真的不好找了……
“小蠶豆,最近有什麽有趣的事情嗎?”百無聊賴,霍子侯實在無聊,就準備找些樂子,問小蠶豆道。
“最近也沒什麽有趣的事情……”小蠶豆想了想,道“若真說有趣的話,那麽就是奴婢聽說前天晚上太中大夫又喝醉了……”
“恩?”霍子侯一聽也笑了,問道:“然後如何?”
“然後……太中大夫就在陛下大帳附近撒酒瘋,聽說太中大夫還在醉了以後親口對他現在的妻子說【汝可自去矣】!”小蠶豆一邊說,一邊還模仿着當時的場景。
“呵呵,太中大夫又打算換老婆了啊……”霍子侯搖搖頭,感覺自己對那位的感情以及行事風格實在不能理解。
或許是自己太保守了吧,不能了解他的那些超前的思想與理論。
那位太中大夫呢,名叫東方朔,乃是現在非常非常稀缺的人才——喜劇策劃專家。
有他在的地方,就絕對不缺乏笑料。
“先去看看張安世吧……”霍子侯看了看天色,還早的很,今天左右無事,便與張安世一起出去打獵吧。
來到張安世的大帳中的時候,張安世正捧着一卷竹簡在那裏細細研讀,嘴中念念有詞。霍子侯走近了一聽,卻發現這位正在反複的背誦着幾句話。
“元首明哉!肱骨良哉!君莫聖于堯,臣莫賢于後稷……”
霍子侯一聽大驚失色,心中坎坷不安的看着自己的這個好朋友,手指都有些顫抖了。
“該不會他也是穿越者吧?”霍子侯看向張安世的神色變了。“元首……感情他是小胡子的仰慕者啊……”
“呀……子侯賢弟,你怎麽不陪陛下了?”張安世擡起頭見到霍子侯,驚訝了一聲問道。
“陛下要休息呢……”霍子侯沒什麽心思回答他的問題,直接問道:“安世兄剛才在念什麽?”
心中已經做好對方撒謊或者含糊其辭的準備。
不過那樣的話,或許霍子侯回去就會給他送來一張寫着【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兄弟你那裏人啊?】的字條。
“元首明哉,肱骨良哉……”張安世很奇怪的問道:“怎麽賢弟?我念的不對嗎?”
“這是什麽典故?”霍子侯立刻問道。
“不是什麽典故……”張安世放下竹簡解釋道:“這是尚書中的句子啊,怎麽?有問題嗎?”
“沒問題……”霍子侯感覺很失敗,有一種無力感在心中,自己讀的書還是太少了啊!
這些日子以來,他雖然勤奮苦讀,然,在閱讀上他還是不太習慣沒有标點符号,且縱向排列閱讀。
所以一直學的很慢,到今天才慢慢的把幾本基礎性的書籍看完——這還是他有原來的基礎在……
現在看來,将來想要學習其他穿越者前輩,背誦古人詩篇來吸引美女眼球的計劃基本是擱淺了。
還是老老實實的依靠顯赫的身份,腳踏實地的構建自己的後宮吧……
“今日左右是無事了,安世兄,你我何不出去縱馬快意遊獵一番?”好在霍子侯心理素質不錯,從來都不會被什麽挫折與失敗感打敗,他很快就恢複了本來的神色,邀請道。
“善!”張安世站起來道:“我也正想着去活動活動呢!”
兩人便去換了衣服,穿上了緊身的适于馬上活動的衣服,帶上幾十個護衛就朝營門走去。
在營門口,霍子侯直接假公濟私,用自己奉車都尉的權力命人去牽來戰馬。
在等待的時候,霍子侯聽到了一女子好像在哭泣的聲音,便好奇的走過去一看。
卻見一個姿色非常不錯的女子,附在營門的一個角落處哭泣。
這女子看上去二十來歲的樣子,容貌談不上閉月羞花,卻也是一等一的美人兒,在她的身邊,好像還放着不少值錢的東西。
可這女子卻對這一切視若無睹,隻是自顧自的哭泣,仿佛在哀求着什麽人。
“這位小娘,你在哭什麽呢?”霍子侯好奇的問道。
“嗚……奴家的夫君不要奴了……”那女子流着淚看了一眼霍子侯道,又邊頭轉過去對營門中哀求道:“夫君啊,奴家沒了你,生不如死啊,夫君,你就讓奴再跟你一年吧……”
“唉……”營門的某個角落中終于傳來一個男子微微有些随意的聲音:“我不跟你說了嗎?你我夫妻緣分已盡,不可再強求了,我這個人生來就是無根之萍,能與你做得一年夫妻,已經是很不錯了……”
霍子侯一聽,腦袋直搖晃。
那個聲音,他也自聽了出來,那個人就是方才他還感覺到無法理解的太中大夫東方朔。
東方朔這個人,怎麽去評價他呢?完全沒有辦法去評價!
這個人的思維方式,與絕大部分人都不同。
霍子侯以前也聽說過,這個家夥每過一年必然要換一個妻子,一年期限一到,他就自己上一年的全部俸祿以及其他收入全部送給那位被他休掉的人,然後再去找一個新的妻子。
“無藥可救啊!”現在親眼看到這一切,霍子侯把腦袋一搖,直接給東方朔下出了自己的評價。
以前,霍子侯在現代讀史書,還覺得這個人很有意思。
但現在親眼看到他像扔鞋子一樣抛棄自己的妻子,第一感覺就是這個人就是有再大的才華,也不能任用去辦實事。
爲什麽?結發之妻,都可以跟扔鞋子一樣簡單的抛棄,你還能夠指望他有什麽責任感?
再聯想到此人以前的天子殿上撒尿,爲自己讨官的種種行爲。
再想到他自己後來辯解說他是【大隐隐于朝】。
霍子侯現在就隻想嘔吐了!
“狗屁的大隐隐于朝,此人行爲乖張,看似種種荒誕不經的行爲,但其實說到底還不是想用這種另類的行爲讓自己吸引到天子的注意?”霍子侯在心中冷笑道:“我看他也就自吹自擂可以,頂多有點兒小聰明罷了!”
“名士?”霍子侯嗤之以鼻,假如一年換一個妻子,隔三差五的撒一次酒瘋,平時吹吹牛B,吹噓一下自己怎麽怎麽厲害的人也算名士的話,那麽名士也太不值錢了吧!
再想想後來魏晉時期的所謂清談名士……
霍子侯心中火起,也顧不得貴族涵養,直接道:“東方朔,你就是一陀狗屎!不,狗屎都比你強!”
雖然說,别人怎麽生活,怎麽思考,用不着霍子侯去幹涉。
但路有不平,人皆可踩!
況且,東方朔還通過自己怪異的行爲,成功的曆史上留下了自己的名字,太史公親自爲其單獨作傳。
這樣的榮譽,那些永遠長眠在草原上的将士可沒享受到。
那些至今依然堅守在邊關要塞上的将士也沒享受到!
就是當世名将路博德,趙破奴也隻能在衛青霍去病列傳中占一點小小的篇幅。
司馬相如單獨作傳,霍子侯可以理解,畢竟相如先生抱病安撫西南夷,成功的爲後來子孫進軍西南,武侯降服諸蠻打下了堅實的基礎,使得即使西南部族也認同了自己是中國的一部分。
而東方朔有什麽功勞,幹過什麽事情,寫過什麽激勵人心的文章?
行爲怪異,舉止荒誕就能夠單獨列傳?
簡直滑天下之大不稽!
不罵出來,霍子侯心中會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