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太小了……”霍子侯搖頭很不滿意道:“本侯聽不清楚!公孫大人今天早上沒吃飯嗎?”
公孫敬聲臉色大變,他自出生以來,何曾受過今天這樣的恥辱?
但是沒辦法,他一點辦法也沒有!
冠軍侯奉車都尉這七個字就像七座萬鈞大山,重重的壓在他胸膛上,讓他喘不了氣,在大漢朝能在七個字面前依然還不動如山的人,十個手指數得清楚。
況且,霍子侯今年才十歲。
不過他做的如何過分,如何嚣張,天下人任誰也不會多說他什麽,輿論隻會指責自己!
這才是最可怕的事情!
“今日之恥,他日必千倍奉還!”公孫敬聲感覺自己的心像滴血一般。
他咬了咬牙,再次對張安世長揖道:“敬聲先前得罪了您,您大人有打量,就請原諒敬聲一回吧!”
“這樣還差不多!”霍子侯笑道:“知錯就改,是個好孩子!”
公孫敬聲臉色發白,朝霍子侯一拱手道:“下官身體有些不适,暫且失陪了!”
便頭也不回走出大殿。
“好拉!”霍子侯看向那個正怒目看他的昭平君,道:“現在輪到你了,道歉!!!”
昭平君臉色比公孫敬聲還要難看,他也不答話,就是死死的看着霍子侯,仿佛要将霍子侯生吞活剝了一般。
“真不是個好孩子……”霍子侯搖搖頭道:“既然這樣,見家長吧,昭平君,道歉還是跟本侯到陛下面前去,自己選擇!!”
昭平君聽到陛下兩個字,明顯身子有點顫抖。
他胸膛急速的起伏着,手指的指甲都掐到自己手背的肉裏面去了。
他昭平君,從小到大,除了他那個死去的母親與舅舅兼老丈人天子之外,還沒什麽人敢這麽對他說話。
終于,他站起身來,對張安世長揖一拜道:“安世君,得罪之處,還請海涵!”
說完這句話,昭平君感覺自己已經恨不得在地上打個洞溜走了,他甚至能夠感覺到,全殿文武大臣都在對他指指點點,他甚至能夠預知到,從今天之後,在長安城,他昭平君再也不可能像以前一樣狐假虎威了!
因爲,他這隻紙老虎的外衣,在這大庭廣衆,衆目睽睽之下,被霍子侯幹淨利落的剝了個精光!
但是,不這樣做,還能怎麽辦?
去見天子嗎?
那對昭平君來說,比死還痛苦!
“哈哈!”霍子侯大笑起來,他給自己的酒樽倒滿美酒,然後一飲而盡,道:“痛快!當浮一大白!”
昭平君看了霍子侯一眼,憤憤然的轉過身子,氣呼呼的走了。
“來,安世兄且與我對飲!”霍子侯拉起張安世,坐下來道:“我今日才知,人生最大的快事,莫過于欺壓名門!”
這話一出,全場震動,但是礙于霍子侯的身份,無人敢反駁他什麽。
就算是敢反駁的,想想霍子侯的年紀,也不禁無可奈何。
“賢弟,今日太沖動了!”張安世看着霍子侯,他也感覺很無奈。
“安世兄,難道以爲我是一個不知輕重緩急的沖動之人嗎?”霍子侯笑着道:“安世兄但請放心,我可不一點都不沖動,相反冷靜的很!”
“倒是安世兄啊,不是我說你,你脾氣要改一改了!”霍子侯道:“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君子仁義禮智信忠孝節勇和,缺一不可,就如馬有四蹄,人有雙足一般,缺一則殘廢!”
“被人欺壓到頭頂上還不反抗,那不叫忠厚,叫愚蠢!”霍子侯對張安世說:“所以古代的聖人教導子弟,必然教導他們六藝之道!”
君子六藝禮樂射禦書數。
禮,使人知道基本的道德,按照基本的良知行事。
樂,陶冶人的情操,使人具備欣賞美好事物的能力。
射,使人懂得戰鬥,拿起武器保護自己和國家。
禦,知人善用,将最合适的人才用到最合适的位置上。
書,讀書習字,使人明白道理,傳承文化。
數,具備基本的數學知識,使人能夠熟練的進行理财,計算得失。
學會君子六藝,就是一位真正的君子,國士,上門能殺敵,下馬可治國,是真正的國家棟梁,民族脊梁!
張安世聽了霍子侯的話,低下頭思考着。
他本性是一個敦厚的人,他是不大可能跟霍子侯一般咄咄逼人,盛氣淩人的。
但并不代表,他沒有火氣,他隻是抱着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的想法,盡量不給自己和身邊的人增加麻煩。
隻是,張安世忘記了,無論是周公,還是管仲,無論是孔子,還是孟子,從來都沒說過,忍是君子必須具備的品德。
反而孔子說:以直報怨,以德報德。忍,在先賢們看來,是一個應該适可而止的事情,當觸及底線,尊嚴的時候,就要毫不猶豫的站起來,狠狠的猛烈的堅決的回擊敵人!
所以,大丈夫有所爲,有所不爲,君子強者不畏,弱者不欺,窮不失義,達不離道!
身爲一個漢人,就應該仰慕先賢之道,發奮圖強,積極向上。天行健,君子自強以不息。
自己的力量提升上去了,敵人再多再強,又有何懼?
霍子侯也知道,有些人的本性是很難改變的,否則就沒有那句【江山易改,本性難移】的名言。
況且,張安世之所以是張安世,就是因爲他性情敦和,能容人所不容,這是霍子侯做不到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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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殿重又開始恢複了平靜,大臣們迅速的選擇性的将方才發生的事情遺忘掉。
就是公孫賀,也隻能打落牙齒和血吞。
在這件事情上,沒有人有可操作的餘地,因爲霍子侯才十歲,還隻是個孩子,加上深得寵幸,随你誰誰去打小報告,都沒有用!
小孩子之間鬥氣之事,大人再摻和,豈不是平白失了臉面?
甚至還有人在暗自揣測,這件事情上是不是天子有過授意?
于是,一些感覺到鮮血味道的官員,眼睛中迅速發出綠油油的藍光,緊緊的盯着太仆公孫賀。
隻要天子那邊再稍稍發出一點點暗示的信号,潮水一般洶湧的彈劾奏折,就能夠讓公孫賀永世不得翻身!
遺憾的是,直到宴會結束,天子劉徹都沒對這件事情發表過半點看法。
仿佛那些事情從來沒有發生過一般。
不過很多大臣,從天子劉徹的臉上看到了燦爛的笑容。
霍子侯更像個沒事人兒一般,坐在天子下首的席位上,還不時跟太子劉據說說笑笑,談論一路上的見聞。
不過,等到宴會結束的時候,太子劉據卻叫住了打算陪天子劉徹與大将軍衛青一同進内殿的霍子侯。
“子侯過來一下……”劉據拉住霍子侯的手小聲道:“孤有些話要跟卿說!”
“諾!”霍子侯知道,十之八九是爲昭平君的事情。
誰叫昭平君是太子劉據的妹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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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點竟然挂掉了,怎麽登錄也登錄不進,終于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