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霍子侯還在跟周公聊天的時候,就被小蠶豆叫醒了。
“大人,燕王殿下來看您來了!”小蠶豆把霍子侯叫醒道。
“還真來了啊……”霍子侯揉了揉眼睛,搖搖頭,沒錯,昨兒晚上他是說了,假如燕王無聊的話,可以随時來找他。
但是,那隻是場面話啊!
霍子侯才沒真的打算要跟燕王走近呢!他可不苯!
未來的燕刺王,茶幾上的杯具……天生的祥瑞……因爲他挂掉的人還少嗎?
但沒辦法,人家走上門來了,不可能把人家推出去,隻好道:“伺候本侯穿衣吧!”
穿好衣服,霍子侯對着銅鏡盡量讓自己笑起來,然後才走出宮門。
“微臣拜見大王!”來到外面客廳,見到劉旦之後,霍子侯春風滿面,對劉旦一揖:“竟讓大王屈尊駕臨,臣實在受寵若驚!”
“唉……”劉旦頗有些老成的樣子,上前扶起霍子侯,很是親昵的道:“昨兒晚上不是都說好了嗎?君與寡人要做君子之交的朋友,以後就不要這麽客套了,君與寡人平等相交,平等相交就好!”
“這怎麽好意思呢?”霍子侯心中自然是巴不得劉旦這麽說,這樣省去好多麻煩,但是嘴上必要的客套還是要的。
“這位是?”霍子侯發現,劉旦身邊還跟着一個拖油瓶——一個年紀大概比霍子侯大上了那麽兩歲多些的小女孩,穿着公主的冠服,怯生生的跟在劉旦身邊,好奇的看着他。
“這是家姊鄂邑!”劉旦見霍子侯好奇,便解釋道。
“臣見過鄂邑公主……”霍子侯連忙又拜道。
心中卻是已經有些發毛了,他看着這個眼前漂亮的小女孩,眼中竟有了些恐懼的神色。
因爲,他知道,眼前這位看上現在還有點害羞的小公主,在将來繼承了帝國宗室公主一向具備的優秀傳統。
嚣張,跋扈,不可一世,屬于史書上記載的紅色危險人物。
更是跟劉旦一樣的杯具……
“真倒黴,一大早就見到兩個未來的杯具,祥瑞……”霍子侯自嘲的在心中想道:“看來今日諸事不宜啊,我還是最好呆在宮中……”
“冠軍侯免禮!”鄂邑公主顯然還有點兒怕生,她的小手抓着裙角,有點不太自然的道:“冠軍侯是國家重臣,又是本宮弟弟好友,就不必拘禮了……”
“謹遵谕令!”霍子侯趕緊起來。
仔細看一看這個怯生生的小女孩,霍子侯發覺,她還是很耐看的,一張小臉蛋雖然還很稚澀,但卻也已經有了些美人胚子的模樣,她繼承了她母親李姬的柔美,說話都帶着魅音。
她的身子也已經開始發育了,胸前隐約已經有了饅頭崛起的勢态。
“冠軍侯,今日天氣很好,寡人欲去上林苑一遊,不知君可願同往?”劉旦卻是毫不客氣的邀請起來。
“這個……”霍子侯摸了摸腦袋,終于找到了一個借口,對劉旦道:“大王美意,臣心領了,不過今日臣還要去長安拜見祖母大人!”
“然後……”霍子侯眼神迷離了一會,道:“臣還要去給臣父掃墓,上香祭祀……”
在茂陵,霍去病已經在那裏靜靜的躺了有六年多了。
他生前功冠全軍,封狼居胥山,天下無人不知其名;死後名垂青史,受萬世崇拜。
既然身爲其子,霍子侯自然要盡一個兒子的本份,去給他上一柱香,恭敬的磕上幾個頭。
盡管,即使是記憶中,霍子侯對霍去病的模樣,也記不清楚了。
依稀中隻記得那個意氣風發騎着戰馬遠去的背影。
“大司馬爲社稷嘔心瀝血,鞠躬盡瘁,寡人也去拜他一拜!”劉旦聽了非但沒什麽不快,反是誠懇的道:“說起來,寡人這個燕王,也是蒙冠軍侯看得起,在陛下面前美言,才得封北地之國!”
“小子旦,受茲玄社,建爾國家,封于北土,世爲漢藩屬……非教士不得從征,王其戒之!”劉旦似乎也很懷念的道:“當年張湯大人在宗廟宣讀的冊封赦書,寡人從不敢忘記!”
“大王真賢王也!”霍子侯看着劉旦,佩服的道。
但他眼中卻分明有着幾分不相信。
“劉旦的年紀絕對說不出這樣的話,有人在背後教他!”霍子侯當然聽出了劉旦話中的意思,劉旦那麽說,無非就是暗示,他已經認命了,要做一個安樂的諸侯王,要世代爲大漢藩屬,按照诏書的要求,監視匈奴,訓練将士。
但是,想想曆史上劉旦那上竄下跳的種種表演。
霍子侯信他才怪!
不過這樣也好,至少,劉旦的意思很明顯了,就是不惜一切跟霍子侯把關系搞好。
好嘛~霍子侯正好還缺少一個夠分量的打手和擋箭牌,劉旦再合适也不過了!
“大王既然看得起,嬗敢不從命?”霍子侯笑着說。
便讓小蠶豆去準備祭祀用品和出行的馬車,就拿自己的奉車都尉官印,在宮中調集了十幾輛戰車。
“冠軍侯不先去陳詹事家嗎?”劉旦看了問道。
“臣不敢耽誤大王時間,還是先去掃祭臣父墓的好!”霍子侯笑着道。
帶劉旦去陳掌家?霍子侯還沒蠢到那個程度!一旦帶劉旦去了陳掌家,那麽這裏面包含的信息就太明顯了。
劉旦眼中明顯流露出失望的神色。但他很快就恢複如常,笑道:“這樣也好,這樣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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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陵東北,戒備森嚴。
一代名将霍去病就安靜的永遠沉睡于此,他的功績比祁連山還高,他的名字比最亮的星辰還耀眼。
霍子侯從馬車上走下來,在霍忠的帶領下,與燕王劉旦,鄂邑公主,徒步踏上霍去病墓前的土地。
首先,映入霍子侯眼中的是那個巨大的與祁連山形狀相似的墓冢。
然後,才是個千百世之後,依然屹立于此的馬踏匈奴石雕。這個石雕是由少府左空司監造的,它不僅僅是漢代石雕工藝的最高技術體現,更向後人昭示了霍去病的功績之偉大。
正是在霍去病與衛青的努力與戰鬥下,不可一世的匈奴人,一潰千裏。
中央帝國不可挑戰的霸權,正是由他而起。
孔子說:微管仲,吾其披發左饪。霍去病正是跟管仲一般,造福了千百世的人物。
“出身仕漢羽林郎,初随骠騎戰漁陽,孰知不向邊庭苦,縱死猶聞俠骨香!”走上這片土地,霍子侯的心情變得沉悶起來。
他在霍忠帶領下,跪到父親墓前,恭敬的将帶來的祭品一一擺上,然後重重磕了幾個頭,道:“父親大人,不孝子嬗來看望您來了!”
“不管怎麽樣,你都是我的父親啊……盡管,我來自遙遠的年代,但我的這個生命是您給的,我的血管流的是您的血液……”霍子侯在心中對着霍去病冰冷的墓地說:“您是我的父親,這是誰都更改不了的事實,我爲成爲您的兒子而自豪,驕傲……父親大人,安息吧,您未竟的事業,兒子一定爲您達成,兒子一定把匈奴單于的帶到您的墓前,讓他真正跪在您的面前,仰望您的功績,誠心誠意的給您磕頭!”
霍忠也跪下來哭泣道:“主公,老奴又來看您來了,少主也平安的長大了,老奴沒有辜負主公,主母臨終前的囑咐……主公您放心,老奴一定給少主找一門最好的親事,娶最漂亮的小娘,生他七八十個子女……”
劉旦也拉着他姐姐鄂邑,對霍去病墓長揖道:“大司馬,寡人與鄂邑給您問安了,您的恩德,寡人永遠不會忘記!”
霍子侯連忙轉過身子,對劉旦姐弟恭敬的磕頭道:“大王與公主殿下能來拜祭臣父,臣感激不盡!”
劉旦連忙拉着鄂邑道:“不敢,這是寡人應該做的!”
“大司馬功高蓋世,寡人渺渺之身,拜他理所當然!”劉旦連忙道。
不管劉旦是真心,還是假意,聽了他的這句話,霍子侯頓時感覺對他好感大增。
又是一拜,道:“大王言重了!”
然後,再回過頭對霍去病的墓重重磕了幾個頭,這才站起身來,拿起器具,輕輕擦拭着霍去病墓前的每一個石雕。
盡管,霍去病墓每日都有專門的人擦拭和照看,更有羽林衛士保衛,所有石雕都幹幹淨淨,跟新的一樣。
但霍子侯還是擦的很認真,很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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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準時到。
我說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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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鄂邑公主應該是劉旦的姐姐……但也有資料說不是,我這裏取她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