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祖父,是誰跟你說的?”霍子侯問道。
“子侯……”陳掌似乎有些顧及,不願意說,他搖着頭道:“你不會想知道那個人的……”
“給陳祖父一個面子,這件事就别追究了吧……”陳掌邊說邊拉拉衛少兒的衣袖,想讓衛少兒也幫着說話。
衛少兒自然不會不給自己丈夫面子,也笑着道:“嬗兒啊,祖母雖然不懂什麽大道理,但這得饒人處且饒人吧……就這麽算了吧……”
“祖母大人……”霍子侯感覺有些爲難了。
答應吧,就會與他的本心相違背。何況,任何事情隻要有了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第一萬次,最終,他就會變得比官僚還官僚,比奸臣還奸臣。
不答應吧,看着衛少兒,他實在開不了那個口。更何況,此事若傳揚出去,十之八九會被人非議,說他不孝。
委實難以決斷。
沒辦法,隻能暫時擱置這個争議了。便看向陳掌,問道:“陳祖父,您就先把到底是誰拜托您來說項的告訴我好嗎?”
陳掌似乎考慮了一會,最終還是搖頭道:“子侯,别讓我難作……若非那人先前曾有恩于我……我也不會出頭來說這個事情了!”
見到陳掌這樣說,霍子侯就真的不好再追問下去了。
想了許久,霍子侯最終還是斷然的搖頭道:“對不起……陳祖父,祖母大人,此事非是嬗不給兩位長輩面子,而是已經告上廷尉府了,國法重如山,非嬗一言所可決斷!”
“子侯,隻要你不再繼續追究就好……”陳掌笑着道:“那人說了,隻要你不再繼續追究,那麽廷尉那邊,他們會想辦法去處理的,至于那女子的家産,他們也會原封不動的還回去,還會加倍賠償損失和湯藥費用……”
“他們?”霍子侯心中冷笑。
陳掌不用他,而用他們來稱呼對方,這樣來看,或許那位右内史李信成并不像表面的那樣簡單,不屬于任何政治團體。
“假如說右内史屬于某個政治勢力……那麽那個勢力雪藏這麽一張牌要幹什麽呢?”霍子侯遇到這種問題的時候,他的腦筋就特别發達,聯想力也特别大,他迅速的盤算着:“右内史掌長安民政,屬官十數人,掌管着長安及附近數縣的民政治安,甚至還可以調動十二城門侯的兵馬協助抓捕罪犯……有這麽一個屬下,卻特意不向外人宣揚,所圖非小啊!”
“而且聽口氣,他們還可影響到廷尉的決斷……”
“這些人定然是有很大勢力,一般人那裏有能力去幹涉廷尉的事務?”
“放長線,釣大魚!”霍子侯睜開眼睛,心中已有了決斷。
“既然如此,嬗答應了!”霍子侯心中對衛少兒說了一句抱歉,他并非是有心要欺瞞衛少兒,而是他已經覺得這件事情很不妙了。
陳掌許是這些年來的安逸,平安生活下來,使得他的政治敏感大大降低了。
但霍子侯不同,身爲穿越者,在現代看到了各種宮廷鬥争的隐秘。加上時時的自我警醒,使得他冷靜的時候,考慮問題非常細緻。
現在,他就從陳掌的三言兩語中察覺了問題。
“一個很早以前就開始謀劃把自己人擺到右内史的位置上去的政治團體……一個可以影響廷尉的政治勢力……當今大漢,能有如此勢力的,就那麽三五人!”霍子侯猜測着對方的身份:“我算一個,大将軍算一個,太子算一個,丞相算一個,天子的那些外戚中如王氏,李氏,伊氏也勉強能夠有這種手段,另外李陵的家族或許也能夠有這種能力……其他人,除非雪藏了自己的實力,否則基本上不大可能辦到……”
“但是,大将軍衛青沒必要也沒那個心思玩這些小把戲,太子據這會忙着在博望苑跟人談經論道,而且以他的身份,犯不着這麽幹!”
“丞相石慶……牧丘侯若是能有這種手段,他也用不着被人稱呼爲【用印丞相】了……大漢自立國以來,可還沒那個丞相的權力比他更小了,不!即使是一般的大臣,權力都估計比他大些……”
“至于天子的那些個外戚家族,能力是有了,但……終究根基太薄,得寵的時間太少,不可能在幾年甚至十幾年前就謀劃着把自己人安上右内史的位置……”
“至于李陵的家族,可能性微乎其微,何況,李家與我霍氏水火不容,陳掌不可能爲李家在我面前說情!”霍子侯一一将自己所想出的嫌疑人用排除法排掉。
他發現,幾乎每一個有能力與時間這麽做的人,統統都不可能冒着欺君之罪的風險來幹這種蠢事。
何況,在他所想到的那些人中,即使是最無用,權力最小的丞相石慶,也是政壇老狐狸,不倒翁,别的事情,他或許不會幹,但像這種棄卒保車的事情,那是他的拿手好戲啊。不可能做出這樣可能送把柄上門的事情!
何況石慶從他老爸萬石君開始,就是以謙虛謹慎,老實忠厚聞名,從太祖那會開始,他們石家就把禮法作爲最高準則,超越禮法的事情,别說幹了,就是談論,也要被長輩好好教育。
大漢朝堂中就一直有這麽一個故事:當初,石慶的兄長石德做太常的時候,有一次回家很晚了,急着進門,就忘記給左鄰右舍先問安了。
結果剛一進家門,就看到老父親把太宗皇帝賜的衣服脫下來,當着他的面,把自個給關進房中,用絕食來教訓兒子的不守規矩。
石德一見,頓時六神無主,又是跪在地上使勁磕頭認錯,又是痛哭涕零,把自己說的一文不知,深刻的反省了自己的錯誤,隻求老父親消氣。
但是,老父親認爲這樣的認識顯然還是太淺薄了,太不深刻了。
堅決不吃飯。
最後全家老小全部上陣,人人跪在地上給老父親認錯——這是石家的傳統,家中旦有一人犯錯,全家有罪——因爲萬石君石奮老先生的思維中就認準一條:正是家人包括他自己在内,平時不注意督導家人兄弟,才會讓家人犯錯,若大家都相互督導,監督對方言行,時刻反省自己的行爲,說話前就考慮好了,做事前就準備好了,還會犯錯嗎?
于是經過這麽一番全家老小,相互認錯,相互悔悟的戲碼之後,萬石君石奮才滿意的重新穿上他那件太宗皇帝賜的衣服,樂呵呵的吃飯。
在這樣的教育下面,石慶假如能夠起什麽膩歪,想到要去培養自己的勢力的話,那麽……他早被他老爸打死了!
至于會不會有隐藏的勢力?
霍子侯搖了搖頭,這又不是玄幻小說,政治上壁壘分明,陣營清楚,雖然有時候敵友可能有些分不清楚,難免出現誤傷。
但是,通常情況下,誰屬于誰的派系,看一下履曆,就一清二楚了。
三公九卿就那麽幾個人,怎麽可能瞞得住人?
這樣來看的,答案很顯然了。
這個勢力屬于某個大政治派系中的一個分支,而且這個分支勢力似乎不安于現狀,想要單幹,或者在将來取代主家,成爲該勢力的領頭人。
這麽一想的話,嫌疑人就比較多了。
不想當大哥的小弟,就不是一個合格的小弟,誰不想往上爬?誰又願意寄人籬下?很少!
“我不會想知道那個人!”霍子侯把玩這句話中的信息,他感覺,他似乎抓到了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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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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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書1号上傳的,今天24号了,就那麽幾天可以呆新書榜,最後的上榜機會,拜托諸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