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隻是一個開始而已……”吾丘壽王喃喃自語道:“宣曲任,蜀郡卓,臨淄刀,宛縣孔,還有周南的師史,這些人都會來長安!”
霍子候擡頭看向吾丘壽王,眼中也開始有了些鄭重地神色。
宣曲任,蜀郡卓,程,宛縣孔,周南師以及臨淄刀,再加上魯國那個出名的吝啬家族曹氏。
大漢帝國現在最富有的家族,就齊了。
這些家族,每一個都富可敵國。
霍子候曾經聽說過,周南洛陽的大商人師史出巡,前後随行奴仆就有一千多人,馬車數十輛,其規格堪比諸侯王了。
這幾個威名赫赫的大富商,假如真的要不惜血本,在朝堂上攪起些風雨,還真的可以!
畢竟,人爲财死,鳥爲食亡,大部分官員,千裏爲官,不就是爲了錢财嗎?
幾千,上億錢砸下去,就是天子也可以被收買!
不過,僅僅是依靠金元,就想要扳倒桑弘羊,卻是不太可能的事情了。
霍子候前幾天就聽到消息了,現在的大農令已經到了退休年紀,天子劉徹已經打算讓桑弘羊正式入主大農令,成爲大漢九卿,仍挂搜粟都尉官職,直接管轄鹽鐵。
按照曆史,今年桑弘羊還會推出他那個雄心勃勃的平準政策。
平準制度是中國曆史上,乃至世界上,第一次由政府出面,大規模調控經濟,維持物價的政策。
對于,桑弘羊,老實說,霍子候還是很佩服的。
那個小商人出身的大漢搜粟都尉,能力自然非常高的,他制定的經濟政策,無論是可行性,還是實用性都是非常之高的!
特别是現在那個正在籌劃與醞釀中的平準制度,将有效的打擊投機倒把,穩定物價,維持金融秩序。
不過,複古派儒家卻對桑弘羊的政策恨之入骨。
這個問題是根本說不清楚的!
在某種意義上來說,複古派儒家的具體政治理想與經濟政策大概跟現代的自由市場者有些相似。主張貿易自由,與民生息,強烈反對政府介入,理由是【與民争利】。
而桑弘羊以及大漢帝國現在那些批着儒家皮,實際上是赤裸裸的法家派系的官員,大體類似國家社會主義。
他們的主張也非常清楚明白,那就是,經濟秩序必須被政府控制,那些重要的戰略點,譬如說鹽鐵,鑄錢以及酒業,必須完全徹底的被政府控制,物價不能也不可以完全沒有上限與下限的亂漲亂跌。
以霍子候來看,他個人還是傾向于桑弘羊這一邊的。
經濟秩序,必須也一定要被政府控制,特别是重要的鑄錢以及鐵器等戰略物資,一定要掌握在政府手中。
但是,就跟着現代一樣,自由市場跟計劃經濟,似乎完全是南轅北轍的兩個極端。
現在,大漢的經濟界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
複古派儒家掌握着輿論,桑弘羊等人則掌握着公權。東風壓不倒西風,西風也别想幹擾東風。
“這争來争取的理論……”霍子候搖了搖頭。
這些天,霍子候看了不少書,對于儒家跟法家之間的理念之争,多少也了解了一些大概。
儒家跟法家之間的恩怨纏綿,一百年都說不完。
不過在霍子候看來,其實儒家跟法家之間,其實還是存在着一個最大公約數的。
他們的目标是相同的,都是要富國強民,尊崇的精神領袖也都是周公旦。
儒家講究禮儀廉恥,上下尊卑,法家也同樣要求人們遵守秩序,尊重現行體系。
正是因爲這樣,最後法儒合一,外儒内法的時代才會來臨。
不過現在嘛……這兩派暫時都隻想把對方打趴下,自己來當老大,發号施令,完全沒有那個去琢磨聯合起來的意思。
得等他們打累了,不想再打了,才會慢慢的相互接納,承認,尊重對方。
“其實,鹽可以允許私人介入,實施準入制度與保證金制度來規範就好了……”霍子候心道:“但是,鐵跟鑄錢,必須完全被政府控制,私人絕對絕對不可以參與!”
鹽這玩意,是人民群衆生活的必需品,沒有鹽,人就活不下去!
适當的允許私人進入鹽業生産,有助于提高鹽産量,穩定鹽價和提高質量。
但是,鐵器與鑄錢,這是私人可以介入的嗎?
在這個時代,鐵絕對屬于戰略物資!關系到國防安全,經濟發展,屬于應該被完全徹底控制的産業。
私人絕對不可以開采冶煉鐵礦。
否則,難保那些唯利是圖的商人們将國家的重要戰略物資鐵,出售給大漢的敵人——即使是現在,霍子候估計,每年都有大量的鐵器通過各種渠道流入了匈奴。
證據就是,匈奴人的武器,更新換代了。
他們也開始使用鐵鑄的彎刀和箭镞。這直接導緻了,匈奴人的作戰實力成幾何數增長。
原本,一個大漢騎兵至少可以在正面對抗五個匈奴騎兵,現在卻隻能對付兩個到三個了……
至于鑄錢……沒有任何一個成熟的國家,會允許私人鑄錢。
“唉……”霍子候低頭看了一下自己正在發育的身體,歎道:“我快點長大就好了,好多事情,我現在是想得到,卻不能說,即使說了,沒有人去執行,也等于沒說,我若現在成年了……很多事情就可以直接去辦了!”
馬車,在經過半個多時辰的颠簸之後,終于抵達了霍子候的冠軍候府。
下了車,将客人們請進府中,霍忠立刻就命人去準備宴席。
這時候,冠軍候侯府常年養的幾十個歌女,終于到了她們發光發熱的時候了。
一個個長袖善舞,婀娜多姿,曼妙的身材在悠揚的樂聲中起伏。
霍子候這才發現,自己家養的歌女的質量還真别說,非常漂亮,那小屁股,小腰肢扭起來,讓人忍不住就想要上前掐幾把。
可惜了……霍子候看着那些美人搖了搖頭。
正所謂,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長。等到霍子候自個可以具體行動的時候,現在的這些歌女,估摸着應該都已是他人婦。
不過,這些歌女雖然非常漂亮,随便一個出來都屬于美人标準。
但,任嘉跟卓清,卻是不爲所動,一副君子風範,淺笑盈盈的觀賞着歌舞。
霍子候見了,也點了點頭,這才像大商人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