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子候走進居室殿之中,鏡子般明亮的地闆倒映着他漸漸發育起來的身子。
這幾個月,霍子候起碼長了七八公分。
在這個時代,少年人的身體普遍發育很早,許多人甚至十三四歲就做了父親,母親。
但霍子候的身高,還是在同年人中顯得略微有些拔高,他現在約莫已經有一米三四的樣子,佩戴上萬戶侯獨特的冠服,顯得英年勃勃,走起路來也開始有些乃父的風範,一動一靜中,一雙明亮的眸子,閃爍着年輕人該有的朝氣。
他身上的現代人痕迹,已經幾乎看不到了。
現在,霍子候已經完全适應了自己的身份地位,就連思考問題的方式,也開始向這個時代的貴族靠攏。
一進居室殿,霍子候就看到了常融正恭這身子,緩緩地退出内殿,在常融的身後,還跟着一位年紀看上去約莫六十上下,帶着典型希臘人特征的歐洲人。
霍子候仔細的打量了他一番。
這個人膚色白皙,臉上有着許多的褐黃色的斑點,鼻子高挺,身上就裹着一件尋常的深衣,霍子候注意到,他的衣襟是向右的。
也不知是他自己穿的,還是有人幫他穿的。
“這個人就是安息使者吧……”霍子候好奇的看着對方心想道。
其實,這位跟後世的西方人在長相上還是有所區别的。
在實際上意義上來說,其實,現代的西方希臘,羅馬等地的居民,早就已經不是原本開創了那兩個讓西方人驕傲的帝國後裔了。
因此,現在眼前這位的長相,才是真正符合古希臘人人種特征的。
“都尉大人……可不巧了!”常融看到霍子候就笑呵呵的道:“陛下昨兒晚上一宿沒睡,剛剛才躺下……”
“哦……”霍子候聞言點點頭,朝那個西方人善意的一笑。
“這位是?”出乎霍子候的意料之外,這位的大漢話,竟然還說的有模有樣,他看到霍子候的年紀,湛藍色的眼珠子中明顯非常驚訝,再看到就連常融都要對霍子候行禮,他幾乎以爲自己遇到了這個強大的帝國的王子了。
不過,常融很快就解答了他的疑惑,對他介紹道:“使者請容奴婢介紹,這位乃是我大漢冠軍候,奉車都尉霍嬗大人!”
“哦!”安息使者好像很熟悉大漢帝國的官職的樣子,聽完常融的介紹,他立刻用大漢的禮節,對霍子候行禮道:“尊貴的大人,願智慧之主永遠保佑您,火将與您同在!”
霍子候聽了,眉毛微微一皺。
他讨厭一切政教合一的政權,鄙夷所有的傳教士。
中國,不需要道教之外的其他任何宗教,特别是那些教義中帶有極端色彩的。
不過,他也知道,這或許并非是對方有意爲之的,而是習慣使然,也不好太苛刻了。
然,這件事情提醒了他,中國除了萬裏長城之外,更需要在宗教信仰上建立一個新的長城,阻止那些外方宗教滲透,維持華夏精神上的純潔。
看着這個安息來的使者,霍子候忽然間感覺到非常好笑。
這個家夥,很明顯是當年亞曆山大東征時期留在安息的征服者的後代,可現在,他卻完全抛棄了自己祖宗的信仰,把宙斯一腳踢到銀河之外去了,張口就是什麽善神,火之類的東西。
不過,轉念一想,這似乎是西方人的傳統了。
等基督教崛起,整個西方都會完全的,徹底的抛棄掉全部的希臘文明精髓,墜入長達千年之久的黑暗時代。
宗教,确實是這個世界上威力最大的武器,它能夠讓人瘋狂,讓人忘記自己的祖宗,來曆。
再想想現代某些人,就被宗教洗了腦,認賊作父,明明自己的祖宗是對方的死敵,卻偏偏要恬着臉貼上去。
“這是安息使者,安然先生!”常融又對霍子候介紹道。
“安然?”霍子候眉毛一揚,感覺了好奇了起來,安息來到人會說漢話就已經足夠讓霍子候感覺非常非常驚訝了。
但他怎麽也想不到,對方竟然連漢名都取了。
“是的,使者曾經在元朔年間随博望侯來過長安,在那個時候,使者就曾學過我大漢文字,說起來,使者的這個漢名還是陛下給取的呢!”常融笑着解釋道。
“哦……”霍子候點了點頭。
這麽說來的話,對方還真是一個大漢通。
不過,霍子候随即又想到了,安息跟大漢相隔了數萬裏之遠,估摸着就是騎馬日夜不休的奔跑,怕也要一兩個月才能走到長安。
更别說,這一路上什麽大月氏拉,烏孫之類的強國林立。
是什麽原因,讓這個安息人不遠萬裏,不顧一切艱難險阻,以六十歲的高齡,依然放棄掉故國的安逸生活,出使大漢呢?
狐死尚且首丘,更何況人?
這個叫安然的安息人不可能不知道,他這一來,可能就再也回不到故鄉了。
“迦太基滅亡了嗎?”霍子候冷不丁的對安然問道。
他本來不想問的,但心中的好奇驅使着他神使鬼差的問了出來。
對方明顯非常驚訝,看向霍子候的眼神都完全變了。
他深深的低下頭顱,道:“迦太基已經滅亡很久很久了,漢拔尼的屍骨都已經化爲了灰燼!”
“尊貴的大人知道迦太基?”安然也是忍不住好奇心詢問。
霍子候得到肯定的答複,終于醒悟了過來。
敢情是羅馬人把自己在地中海的競争對手徹底消滅了,于是就掉頭東下,看樣子是要準備學習亞曆山大了。
但是,無論安息,還是大漢帝國仰或匈奴人都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哦呵呵……”面對對方的詢問,霍子候打了一下太極,答非所問道:“我國有位賢者曾經說過一句話【生而知之者上,學則亞之,多聞博識,知之者次】,本侯既非聖人,自然是……嘿嘿!”
然後,霍子候朝對方微微點點頭,轉過身子,朝宮外走去。
對于這位使者不遠萬裏,跑來大漢,霍子候多少猜到了一些東西。無非就是,安息人面臨羅馬強大的軍事壓力,爲了生存,他們必須尋求到援助。
于是,某個安息高層一拍屁股,腦袋就想到了遙遠的大漢。
不過可惜,對方明顯的估算錯誤了大漢騎兵的作戰距離。
按照以往的慣例,假如沒有補給基地的支撐的話,那麽大漢的騎兵的作戰半徑頂多就七八千裏的樣子,再遠,就夠不着了。
畢竟不是所有的人都是霍去病,能夠孤軍遠征數萬裏,還一路勢如破竹,橫掃一切牛鬼蛇神。
且,即使大漢軍隊能夠覆蓋到安息,但數萬裏的遠征,所需要的花費誰出?
真當大漢帝國是凱子嗎?
走出宮門的時候,霍子候忽然臉上一怔。
“不對!那個安息使者的臉上表情,看上去很高興的樣子……”
“他爲什麽高興?使命完成了!”霍子候一拍大腿,急急忙忙的轉過身子又朝居室殿跑去。
他千算萬算,忘記了一件事情,當朝天子劉徹,生平最好面子。
若安息人以朝貢稱臣這個完全不着調的虛事爲代價,還真别說,劉徹這個人很可能會應承下來。
且,安息人還可以用迂回戰術,向劉徹稱臣納貢,而不提任何條件。
等羅馬人大軍壓境,對方立刻哭着喊着叫跑來長安告狀。
到時候,劉徹爲了自己的臉面,不出兵都不行了!
霍子候覺得,這筆買賣,大漢虧死了,怎麽也不能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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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太悲劇了……啥也不說了~~~~
明天三更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