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等亦附議!”跟随桑弘羊之後,隸屬大農令的鹽鐵官員,農官,水衡都尉等數十名五百石以上官員随機出列道。
“高!”霍子候見了,眉毛輕輕一動。
原本,他還爲桑弘羊感到擔憂。
商人們狹龐大的資源與财富來勢洶洶,儒家一派又在道德上占據了制高點,倘若桑弘羊要在【告缗令】上跟人糾纏,那麽,他就必死無疑。
誰叫告缗令現在已經在民間臭了大街,且與大漢朝堂一直以來的的主旋律相違背呢。違背了目前絕大多數人所贊同的普世價值。
在這個問題上糾纏,是一個愚蠢的選擇。
但是,正所謂當局者迷,這個世界上有幾個人可以在關鍵時刻毅然壯士斷腕?
要知道,與告缗令一同誕生的,還有一個龐大的利益集團。
輕易要舍棄那些利益與好處,一般人還真做不到。
人有時候,就像飛蛾撲火,明知道必死無疑,依然前仆後繼。
人的僥幸心理和賭徒心态,是一個人最難克服的心理障礙。
而現在在危機面前,桑弘羊主動贊同廢除告缗令,這就使得本來氣勢洶洶的百官圍攻之勢,在瞬間暗淡了許多。
借口都沒有了,自然無從攻擊。
至于剩下的那些原本計劃好的攻擊桑弘羊的突破口跟證據,立時變得無足輕重。
那些搜集起來的諸如桑弘羊禦下不嚴,縱容手下貪贓枉法之類的事情,隻能起到一個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的作用。
倘若駱駝依然活蹦亂跳,活力十足,那麽,小小的一根稻草,放到駱駝背上,根本無傷大雅,桑弘羊頂多是背上一個處分,罰上一年俸祿,除此之外,在天子的羽翼下,任何人都休想再給桑弘羊增加些什麽負擔了。
在霍子候看來,桑弘羊的這個舉動,就跟當年公孫弘在屯田問題上迅速轉變立場,完成一百八十度大轉彎一樣,屬于神來之筆。
輕描淡寫中,化解了壓在他身上的大部分壓力。
但是,桑弘羊卻還不滿足,他從懷中拿出厚厚的一疊帛書,呈在手,道:“臣大農令,搜粟都尉弘羊,禀報陛下,賴陛下洪福,百官其心,今歲鹽鐵稅收在扣除各項開支之後尚餘十四萬萬錢,臣已統計完畢,請陛下禦覽!”
這顆重磅炸彈一抛出來,蔔式的臉色立刻變得非常精彩起來。
十四萬萬錢!
今年的鹽鐵純收入竟然如此之多!
蔔式前兩個月還是大漢三公,亞相禦史大夫,他當然清楚目前大漢的财政狀況,在經過前兩年對南方的大規模軍事行動的消耗,以及今年天子封泰山的揮霍之後,大漢國庫早就連老鼠都不屑于進去了。
夏五月以來,政府的各項開銷以及軍隊的開支,都是少府在補貼國庫,天子在用自己的私房錢支撐着。
但是,少府的錢終究是天子私人的錢,能補貼一時,補貼不了一世。
這個時候,一筆高達十四萬萬錢的收入,對于大漢國目前的财政來說,簡直可以算得上救命錢了。
這十四萬萬錢一入國庫,就意味着再也沒有人能夠扳倒桑弘羊了。
除非,桑弘羊蠢到在這個數字上作假。
蔔式的臉在瞬間蒼老了幾十歲,他仿佛失去活力一般,低下了自己原本信心十足的頭顱。
但是,百官中卻也不盡然都是失望。
很多人相反的露出了輕松的神态。
李廣利嘿嘿一笑,道:“這錢賺得真輕松,我都還沒開口,事情就辦成了……這樣也好,大農令向來深得陛下寵幸,我若正面去與其沖突,多少會惡了陛下,雖說女兄臨終前,将我們兄弟托付給陛下照看,有這層關系在,陛下也不會太過爲難我,但是,惡了陛下終究不好!”所謂女兄,就是大漢習慣上的姐姐的稱呼。
姐姐稱呼爲女兄,妹妹稱呼爲女弟。
漢字之中【娣】這個字就是爲妹妹而創造的。
譬如,當今太子妃史良娣,從名字上就可以知道,她是史家的小女兒,在她上面還有哥哥姐姐。
李廣利的姐姐,李姬,當年深得劉徹寵幸,曆史上那首【北國有佳人,絕世而獨立,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形容的就是李姬當年的風采。
李姬後來得了病,臨終前把自己的兄弟姐妹以及兒子,托付給了當今天子劉徹。
有了這層關系,可以說,隻要李家不謀反,沒有犯下十惡不赦的重罪,那麽,隻要劉徹在位,他們李家就會風風光光的一直興盛下去。
“既然臣工都認爲,告缗令已經不适合再推行下去了……”劉徹臉上露出些笑容,看樣子,現在這個情況也是他希望看到的。
對劉徹來說,在朝堂中維持一個平衡,即不讓法家的大臣一手遮天,也不讓儒家的大臣充斥朝野,幹擾他的施政,是他一直以來的施政風格。
就好象當年,他讓公孫弘做丞相,卻又任命公孫弘的政敵顔異爲大農令又大力扶持另外一個新生代的法家大臣張湯一樣。
平衡,才是王道。
至于告缗令,本就是劉徹一時氣惱的任性之爲,這些年來,他也多次想要取消掉這個有損他聖天子形象的政策。
隻是一直舍不得告缗令帶來的經濟利益。
現在既然百官都一緻要求取消,他也樂得同意。
“那麽,朕自當遵從衆意!”劉徹說:“自即日起,告缗令作廢!”
霍子候低着頭,一聲不發。
其實,他感覺,告缗令雖然有許多的弊端,但是,一下子就取消掉,将原本的全部法令廢除,實在有些矯枉過正了。
商人是一個給他點陽光就燦爛的群體。
沒有告缗令的震懾,在可以預計的将來,可以想象,那些地方上的豪強大戶,巨商富賈,勢必會更加肆無忌憚的兼并土地,隐瞞人口,财産,偷稅漏稅。
到頭來,苦的隻能是貧民。
最終,富者阡陌連野,貧者無立錐之地。
然後,忍無可忍的底層民衆會把壓在他們頭頂上的那些爲富不仁的地主,商人,還有這個王朝徹底的推翻。
“我得爲這個國家做些什麽……”霍子候一想到那可怕的農民起義,揭竿而起的陳勝吳廣,他就有些顫抖。
作爲統治階級的一員,他當然堅決反對一切農民起義。
可是,老百姓活不下,吃不飽肚子,那就必然會造反。
怎麽辦?
唯一的解決之道,就是盡量減輕人民負擔,打擊地方豪強,縮小貧富差距。
讓社會盡量公平,讓老百姓能夠看到希望,不至于在絕望中憤怒的揭竿而起。
“代田法!海洋!”在江南地區,東北地區,短時間内不可能開發出來,而河東,南陽等傳統糧倉又陷入瓶頸的今天。
要緩解社會矛盾,,解決人民的基本生活需求。
擺在大漢面前的隻有兩條路。
一條就是寄希望于趙過能夠盡快的總結出代田法,發明出那些簡單實用的工具,從而使得糧食畝産迅速增加。
另外一條出路,就是遠洋捕魚。
海洋中的資源,數之不盡,特别是在現在這個全世界都沒有開始朝大洋進軍的今天。
海洋中的物種之豐富,定然會超出人們的想象。
一條鲸魚重大數噸,甚至數十噸。
按照目前一斤牛肉十錢的價格計算,一萬斤鲸魚肉,就是十萬錢,這樣一條鲸魚單單它的肉就價值數十萬錢。
每個月捕殺一百條鲸魚,就是數千萬錢的收入。
且鲸魚全身是寶,它的脂肪,骨頭,甚至内髒,全部都有用。
“看樣子,我将來得在洪荒流中加上一段故事了:海洋中的鲸魚乃鴻鈞道祖以大法力,大慈悲創造出來,給中國子孫的!”霍子候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神色:“任何國家或者個人,都不得擅自捕殺屬于中國的鲸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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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有兄弟說,想看看小帥一日七次郎。。。
這個,周六我看看吧。
明天是不可能的,因爲,鋪墊寫到現在,基本完成了。
我最近兩天在到處查找關于這一時期西域的地理,氣候,人文,政治之類的資料。
盡量做到更好。
今天,三更是一定的。
明天也是三更。
周末兩天就是還債了。
基本上本周欠大家兩更,一定會連本帶利,全部償還。
無債一身輕才是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