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莊翹着二郎腿,悠哉遊哉的靠在背陰的一棵大樹下面。
兩個士兵端着點心和茶水,在一邊小心翼翼的伺候着他。
“這日子還真是難過啊!”曹莊嘴裏含着一塊點心,頗爲不耐煩的對就坐他對面的一個将官說:“也不知道,還要多久才能回長安,這窮山僻壤的鬼地方,連個聽話點的侍女都找不到,咱們呢也就隻能玩玩鬥雞,消遣一下時間……”
曹莊,人長的很俊俏,當得上是一表人才。
一襲緊身的甲胄穿在他身上,顯得非常得體,就好似一個威武不凡的将軍,隻是眉宇之間,總流露出一些慵懶的神色,好似事事都不太想做的樣子。
曹莊的祖上,是大漢國大名鼎鼎的開國重臣,一代名相曹參。
他的祖母,便是當朝長公主平陽。
雖然現在平陽長公主改嫁給了大将軍衛青,但終究是自己的孫子,平陽長公主平日裏對曹莊是愛護的緊,有了這一層關系在,曹莊在期門軍中可以說是無人敢忤逆他的意思。
坐曹莊對面的那個将官,名叫張進,雖然隻是一個小小的隊正。
但他的來頭也不小了,祖上乃是曲逆候陳平,雖然不是曲逆候嫡子之後,但終究也是國家功臣之後,與曹家算得上是世代至交,關系匪淺了。
“你說冠軍候放着好好的清福不享,跑到我們這裏來指手畫腳,圖個什麽啊?”張進對曹莊問道:“我若非是家父執意要我來當兵吃糧,我才懶得來呢,長安多好!天天有歌女可以随意的把玩,日日有蹴鞠可看,閑暇的時候,就躺莊子裏曬太陽,那生活,别提多悠閑了!”
“我也差不多吧……”曹莊看了一眼演武場中正在訓練的羽林孤兒軍,不以爲意的撇了撇嘴巴,道:“這些人我就看不懂了,訓練的這麽辛苦有用嗎?将軍難免陣前死,你縱使是有萬人難當之勇,終究還不是一個死字嗎?既然早晚是死,何不趁這會多享受一下這美妙的人生?”
“人固有一死,然,死有輕于鴻毛,重于泰山之分!”一個聲音忽然在曹莊的背後響了起來。
曹莊連忙回頭一看,發現竟然是霍子候不知道在什麽時候,就來到了他的背後。
周圍的士兵現在已經全部低下了頭。
“人最寶貴的是生命,生命對于我們來說隻有一次,是庸庸碌碌的,整天埋首婦人之間,沉醉于鬥雞之中,還是發奮圖強,創萬世不拔之基業,爲子孫後代留下一個仰望的身影呢”霍子候走到曹莊身邊,看着這個大漢帝國萬戶候之後,平陽候曹參的嫡曾孫,道:“表哥,你難道就甘心,等到老去的那一天,回想現在因虛度年華而悔恨,因碌碌無爲而羞愧?”
“不!”霍子候搖搖頭道:“這不該是屬于你的人生!”
“我的人生?”曹莊感覺到有些好笑了起來:“我的人生,需要冠軍候來指點嗎?”
霍子候看着他的眼睛,直視他的雙眼,從曹莊的眼睛中,霍子候看出了,他在畏縮,他在猶豫。
曹莊這個人,很小的時候,在大将軍衛青的府上,霍子候就見過他。
那時候,曹莊能文能武,曾被人們寄予厚望。
是什麽時候開始,他就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呢?
霍子候不想去考證。
霍子候看着曹莊,忽然笑道:“表哥,你會明白的!”
然後,他嚴肅的看向周圍那些慵懶的,簡直不像個軍人模樣的士兵,将官,大聲的道:“從今天開始,我——霍嬗,就是你們的長官了,本官不管你們以前怎麽樣,是誰的子孫,跟本官有什麽親戚關系……從今天開始,歡迎你們來到地獄!”
他笑着道:“本官這個人很簡單,你覺得受不了本官的,可以去告狀,可以去訴苦,也可以選擇離開!但是,隻要你們一天還歸本官管,那麽就得聽本官的話,任何人,因爲任何事情,違背了本官的要求和命令的,一定嚴懲不貸!”
“好了,話就說到這裏,你們抓住今天這最後的休息時間,好好休息吧,當然也可以馬上去找關系,調離本官的骠騎營,本官絕不阻攔!”說完這句話,霍子候就轉過身子,朝着羽林孤兒軍的方向走去。
現在,要想整頓期門軍,他就必須牢牢依靠羽林孤兒軍的支持。
“什麽輕于鴻毛,重于泰山的……”曹莊看着霍子候遠去的背影嘴裏罵罵咧咧的道:“我就要虛度年華,怎麽着?你咬我啊?”
但是,他的心中卻何嘗沒有觸動呢?
曹莊的眼睛有些迷茫了。
還記得小時候,自己第一次騎上戰馬的時候,父親是那麽的開心。
還記得第一次在竹簡上用毛筆寫下自己的名字的時候,祖母大人是那麽的欣慰。
那時候的生活,是多麽的幸福充實。
整個人都沒有半點空虛感。
是什麽時候,自己就變了呢?
曹莊記不得了。
對了!或許就是那天看到田信家的兒子,出門的時候,前呼後擁的風光吧。
也或許是某一天,一覺起來,就忽然松懈了。
但是,現在這樣的生活,就是自己想要的生活嗎?
曹莊對自己詢問。
還記得,少年的時候,自己跟衛青的兒子衛亢,兩個人圍着衛青吵鬧,自己趴在衛青高大壯實溫暖的懷抱中。
“莊兒将來想做什麽呢?”
“我要當仲父這樣的大将軍!”
當時的情況,現在都模糊了,隻有這兩句對話,曹莊依然記得清清楚楚。
“在想什麽呢?”旁邊的張進推了推曹莊的肩膀,笑道:“曹兄不會被那小子三言兩語說中了吧?”
“怎麽可能?”曹莊怒道:“我曹某人要怎麽生活,需要一個小子來指教嗎?”
“那完全不可能!”曹莊一本正經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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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演武場中,霍子候很容易的就找到了正在指揮着士兵演練戰術的羽林孤兒軍校尉王冉。
王冉,根據資料記載,他的祖父死于當年匈奴的入侵,他的父親被漢天子收養,成爲一名孤兒軍的士兵,曾經做過羽林孤兒軍的軍候。
但是,在胭脂山一戰中,他的父親戰死,戰鬥結束之後,戰友們甚至沒有辦法将他父親的屍首拼湊完整。
自然而然的,王冉成了孤兒,跟他父親一樣被天子收養,成了孤兒軍中的一員。
根據資料顯示,王冉是一個極端好戰的将官,曾經多次請戰。
隻是一直沒有得到批準。
“王校尉,過來一下!”霍子候朝他大聲喊道。
王冉看了看霍子候,稍微有些不快。老實說,對于霍子候,王冉還真是很不服氣的。
羽林孤兒軍的傳統,向來不認身份,隻認軍功。
而霍子候,在這之前别說軍功了,就連帶兵的經驗都沒有。
然,看在已故大司馬的面子上,王冉也并不反對霍子候出任自己的上司。
隻是倘若霍子候隻是個花架子,光會說不會做的話,那麽,王冉也不會跟霍子候客氣了。
“不知大人找下官有什麽吩咐?”王冉走過來問道:“若沒有什麽重要的事情,下官還要去練兵!”
“也沒什麽……”霍子候對他道:“就是想找王校尉計劃一下,以後的訓練計劃!”
霍子候看着王冉,知道對方對自己有懷疑的情緒。
但這是人之常理。
拿出成績,對方自然會心服口服。
“王校尉,本官打算,從明天開始,羽林孤兒軍跟期門軍一同訓練,期門軍的情況,想必校尉已經知道了,不用重典,是無法整頓好的!”霍子候道:“因此,我想讓校尉來充任軍法官,包括本官在内,任何人違反了軍法,校尉都可依法行事,不知道王校尉是否願意?”
在霍子候的計劃中,目前的訓練方式,還是需要改革的,一些不科學的地方,需要改進。
當然,更重要的是要計劃好一個訓練大綱跟訓練目标。
使得軍訓不再是漫無目的的項目,而是通過系統的,科學的管理,提高戰鬥力跟軍人的戰鬥素質。
并且使得自己的這支軍隊更有默契,以在将來成爲他建功立業的堅實基礎。
這就是他這個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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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5更,毫無疑問,累死也要完成!